第005章 左寒的眼睛
五月三日，星期四。
波士頓劍橋城，一間咖啡廳內。
「那小子竟然這麼不給面子。」章蓉蓉氣哼哼道：「我們何葉什麼時候主動邀請過男生吃飯，竟然一直推三阻四……」
「不奇怪。」何葉輕輕攪拌著咖啡，表情淡然：「他是受那個人所託來找我的，和其他人的目的不同。」
「我才不信。」章蓉蓉撇嘴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yu、yu擒故縱……對，就是yu擒故縱。」
何葉不禁笑道：「你的漢語越來越好了呢。」
「那是自然，我可是有著一半的華夏血統呢。」章蓉蓉得意了一下。
何葉翻了翻眼睛：「你又來，你應該是百分百的華夏血統吧……」
章蓉蓉不置可否，似有些傷感道：「是後天的航班吧……你這一去，要好久看不到你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華夏吧……」
「少來了，待在這吧。」何葉點了下章蓉蓉的腦門，哼道：「精告你。我不在的時候，不許把男人隨便領回公寓。」
「不會的。」章蓉蓉壞笑道：「我會去他們的公寓……」
在咖啡廳的一個偏僻角落，坐著一名頭帶鴨舌帽的青年，正在低頭看著報紙。
左寒。
左寒距離二女所在的位置很近，只是中間恰好被一根柱子隔開。二女交談的內容盡數被其聽到耳中。
左寒推了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有些複雜。
後天回華夏？
華夏，真正的故土。
這麼多年，變化一定很大吧。七十多年了，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人世……
…………………………
同一時間，波士頓精局，審訊室。
「江叔，快把我弄出去……」李遠精神萎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你不知道那些黑鬼有多殘暴…」
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坐在李遠的對面，軟言勸道：「你別擔心，我已經打點過了。他們會給你安排單人牢房，飲食方面也會額外照顧……」
「我還不能走嗎？！」李遠咆哮起來：「我不想在這待了，一天都不！！！」
「你最好冷靜些。」中年男人眉間閃過一抹不悅，沉聲道：「雖然沒有錄音，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精方監視下。」
李遠稍微安靜了下，抽泣道：「那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你父親已經通過關係和美國方面搭上了線。」中年男人安慰道：「從目前的的進展看，你不會被關押太久。但攜帶爆炸物終歸是事實，所以很有可能會被驅逐出境……」
「驅逐就驅逐，美國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李遠氣呼呼道：「要是在京城，我會受這種鳥氣？！」
「不是我說你……」中年男人忍不住道：「就算是在京城，你也不能帶炸彈去威脅誰啊……」
「江叔，我真的沒有，鬼知道那個炸彈是哪來的……」李遠哭喪著臉道：「一定是那個白頭髮小子搞鬼，把玫瑰換成了炸彈……」
「當著精察的面？花可是一直在你的手上。」中年男人明顯不信，道：「精察說了，他碰都沒碰。他又不是魔術師……」
「不管怎麼說，一定是他搞鬼！」李遠咬牙切齒道：「我不會放過他！江叔，我要廢了他……」
「會給你出氣的，已經去辦了。」中年男人看了看李遠那憔悴的樣子，嘆道：「那個人沒什麼背景。但他是美國人，最多找人打一頓，還不能太重。在這個時候事情鬧大了對你不利。」
「我懂！」李遠緊緊的攥著拳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你也配說什麼君子？
…………………………
五月四日。
第二天，黃昏時分，在波士頓一家街邊的餐館。左寒正吃著牛排，一個白人胖子氣喘喘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白人胖子四下張望了下，看到左寒，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到對面。端起左寒的飲料杯一飲而盡，喘息道：
「這個地方可真難找。以你的身價，完全可以去高檔一點的地方。」
「我喜歡簡單安靜的場所。」左寒抬起頭，問道：「我的機票呢？」
「在這……」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丟到桌子上，道：「不過你真的要那麼急嗎？拍賣會正好是後天，我很想你一起參加呢。」
「鑽石已經是你的了，和我沒關係……」左寒低下頭，繼續對付面前的牛排。
「左，我是個誠實的人！」胖子大義凌然道：「那個鑽石遠不止區區十萬美金。你將拿到這次拍賣所得的大部分……」
胖子名叫喬伊，三十五歲，是一個珠寶商人，左寒的鑽石就賣給了他。
鑒定完鑽石后，喬伊按耐住心中的震驚，半開玩笑的提出十萬美金，左寒竟然一口同意了。
這簡直就是笑話。
在喬伊的認知中，世界上絕對沒有第二塊這樣的鑽石。鑽石的質地絕佳，刀工更是大師級的傑作。這樣精美無暇的鑽石，要是換喬伊的話，一百萬美金都不會賣。
大部分珠寶商人肯定佔了便宜就跑路，但絕對不包括精明的喬伊。
喬伊看的出來，左寒不是不識貨，可他對待鑽石的態度就像對待垃圾一樣。喬伊由此判斷，眼前這個白頭髮小子不是某個大家族的敗家子，就是一個擁有更多珍貴珠寶的暴發戶。要麼就是白痴了。
喬伊經過深思熟慮后，十萬美金買了下鑽石。但是他會把鑽石再拿出來拍賣，最後所得分左寒五成。
這樣人物的便宜，喬伊不敢多佔。而且他覺得，在左寒身上一定能賺到更多的錢。
到了波士頓后，左寒的很多事情都是喬伊幫忙打點。包括電話，居所……
喬伊再三叮囑左寒到了華夏一定要來電話之後，又風風火火的離去。
鑽石沒有正規的合法來源，喬伊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左寒吃過飯，走出餐館，準備返回酒店。
酒店很近，就兩條街的距離，左寒準備走回去。
剛走了沒幾步，左寒突然神色一動。緩緩伸手掏出一支煙點上，用餘光向街角的位置掃了一眼。
那裡站著六個奇裝異服的青年，一看就是混跡於街頭的小流氓，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左寒。
左寒輕笑了下，沒注意似的繼續向前走。那六個人也快步跟上。
左寒的步伐越走越快，幾個街頭流氓緊隨其後。在路過一個巷道的時候，左寒忽然轉向，很突兀的拐了進去。
六個街頭流氓連忙加快步伐，大步奔跑起來，一窩蜂似的湧進小巷。
可等進去之後，卻發現左寒正站在那裡等著他們。
「追這麼辛苦，有事么？」左寒淡淡問道。
一個帶著鼻環的白人青年抽出一把匕首，獰笑道：「把錢包交出來，否則要你好看。」
「好的。」左寒隨手掏出錢包丟了過去，又問：「還有別的事么？」
「呃……」鼻環青年一愣。這也太識相了。
幾個街頭流氓面面相窺，有些不知所措。
左寒笑了。
「我們直接一點。」左寒勾了勾手：「我趕時間。」
街頭流氓們頓時羞怒交加，帶頭的鼻環青年更是咆哮著帶頭沖了過來：
「該死的黃皮猴子，敢耍我……呃……」
啪！
左寒一抬腳，正踹到鼻環青年的肚子上。鼻環青年就好像個大蝦米似的，弓著身倒滑出去兩米多遠。
隨後，左寒的另一條腿高高抬起。
啪啪啪——
猶如秋風掃落葉，三個人影又飛了出去，將擺放在一邊的垃圾桶砸倒一片。
借著，左寒身子一矮，靠到了另外一人的胸上。探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兩膀較力，腰部一扭，嘭的一聲悶響，將其摔出的同時，更是把最後一個還站著的流氓拍倒在地。
三秒，還沒等幾個流氓明白怎麼回事，就都躺倒地上哼哼了。
「真是不習慣，1級力量太弱了。」左寒活動了下手腕，嘀咕道：「得想想辦法才行，最起碼要達到最初級的『禁域』……」
因為劇烈的活動，左寒脖頸出掉出一個亮晶晶的飾物。
一柄銀色小劍，用細繩掛在脖子上。
左寒捏起小劍看了看，眼神似有意動。不過還是嘆了口氣，塞回衣服裡面。
解開契約之劍取回以前的力量並不難，但勢必會引起那些傢伙的主意。更何況已經決意和過去告別，那些東西便不再屬於自己。雖然逃離時被迫用掉了存儲的力量，但回到地球后就得到了聖子之心的信仰，也算一個好兆頭。
左寒撿起自己的錢包，走到那個帶著鼻環的青年面前，抬腳將其翻過來，蹲下身子，緩緩道：「告訴雇傭你的人，僅此一次。如果再來惹我，我怕會忍不住……」
鼻環青年本來想習慣性的放點什麼狂話，不經意一抬頭，看到了左寒的眼睛。
左寒帶著一副細框眼鏡，剛才因為打鬥，眼鏡微微偏離了鼻樑。從鼻環青年的角度，恰好可以直接看到左寒的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漆黑的眸子，好像黑洞一般深邃。好像所有的光線，都被吸到了眼瞳深處……
上帝，那是人類的眼睛嗎？簡直就是……
死神！！！
鼻環青年身子劇烈的顫慄起來，莫名的強烈恐懼感，讓他突然很想哭。
左寒扶了下眼鏡，起身緩步離開。
望著左寒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鼻環青年終於哭出了聲，哽咽的抽泣著，就像個無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