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個換1個，公平而偉大

在1989年七月三十號之前，卡爾在大不列顛王國的生活十分簡單而幸福：他有一對愛他的父母，有著一群寵著他的親戚。擁有成年人頭腦的他在小孩中過得自由自在，無論是學業還是人際關係都沒有什麼需要費心的地方。

他的父母也不是什麼需要他幫襯的爛人，實際上，他的父親很勤勞，母親很賢惠，他們一起努力讓日子越來越好，並在去年搬進眼前的房子，將原來二手的福特換成了嶄新的羅浮，距離成為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更進了一步。

不過這一切都在1989年七月三十號結束。

那本該是一個美好的一天：在度過生日的第二天，他們一起去選新學校的校服，準備開學的東西，順道去卡爾喜愛的中餐廳吃上一頓美味的中餐。

他們完成了前邊兩個步驟，在前往第三步的路上暢想著未來，然後悲劇就發生了。

三條生命，只有一位擁有懷念的資格。

在過去的二十天里，很多次，卡爾都在告訴自己，自己是成年人，自己要成熟，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葯，他應該背負著逝者的愛勇敢的活下去。

可是，有那麼，一次，兩次，三次，卡爾都忍不住要想：如果他們那天沒有出門，沒有打算去吃自己愛吃的中餐，沒有走那條路。

那該多好？

「如果不是那場令人遺憾的車禍，我想我們將永遠錯過。」

波羅的話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魔法，那些細微的，偶爾閃過的懊惱忽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螞蟻一般爬過卡爾的心頭。

「那是你的傑作，是么？」

「什麼？」

「我說，那是你的傑作嗎？就像那些老套小說里說的，想要我的靈魂什麼的？」卡爾低下頭，向波羅的身影里退了一步，用波羅的身體徹底擋住自己。

他不想讓鄧布利多看到此刻的自己。

「不，當然不是。」波羅聲音忍不住大了一度，「實際上，那確實是一場意外，的確，你的靈魂十分特殊，你無法想象你是多麼稀有，但是如果把這件事放在無盡的維度里，你並不特殊。無窮盡的宇宙里，再特殊的事情也必然會發生。」

「我們之間僅僅是一場美好的邂逅。」

波羅再次壓低聲音：「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可以以後再聊。現在還是回到你去魔法學校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去那魔法學校。」

卡爾沒有立刻答應，實際上，他現在心思並不在什麼魔法學校上：「那你可以長話短說，我想，我們之間需要信任。」

「好吧，那我就長話短說。」波羅嘆了口氣，「在你出車禍的時候，你強大的求生意志促使你爆發了魔力暴動，而你的靈魂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於是兩個世界的碰撞產出了一種特殊的芳香，我只是恰好聞到了這種芳香。」

「所以，這是我活下來的原因？」卡爾猜測道。

「不，你還是死了，是我救活了你。你的魔力太弱小了，它只保住了你的靈魂，但是它已經沒有能力保住你的肉體，在這樣下去，你會成為一個特殊的幽靈。然後我恰好出現了，和你的求生意志做了一個交易。」

「交易？」

「沒錯，很簡單的交易：我復原你的肉體，讓你重新活著，活到你可以坦然迎接死神的時候。」

「那麼代價呢？」

既然是交易，卡爾相信一定有代價，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波羅忽然笑了，他臉上再次露出不明的嘲諷意味：「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不，

這不可能。」

卡爾張大了嘴，臉上滿是絕望。

「兩個充滿愛的新鮮靈魂，兩個救一個，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不！」卡爾忍不住大喊，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一聲大喊連不遠處正在品味紅茶的鄧布利多也驚動了，他站起來詢問道：「怎麼了，孩子？」

「沒事，這位孩子只是還不能接受自己無法前往魔法學校這件事，哭哭就好了。」波羅轉過身笑著說道，接著他俯下頭，附耳低聲說道：「很正常，我的朋友，在那一刻你只想活著。作為一個活了第二世的人，你的求生慾望比誰都強大。」

「可我沒答應。」卡爾哽咽道。「我不記得，我沒答應過！」

「當然，那是你的潛意識，你不記得很正常，記住，作為契約的雙方，我們之間的坦誠由死神見證，我不會說出任何你永遠無法分辨的謊言，即便說謊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波羅先生，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卡爾不能不去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放下茶杯，第一次嚴肅說道。

波羅拍了拍卡爾的肩膀：「這就是事實，卡爾。」

他轉身走到鄧布利多的身邊，再次坐了下來。

「冒昧問下，為什麼你不願意讓卡爾前往霍格沃茨呢？那是一所很棒的學校。」鄧布利多再次詢問道。

「因為會很麻煩。」波羅說得很乾脆。

「麻煩？」鄧布利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魔法世界是一個我們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世界。」波羅解釋道，「我不放心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踏入那種陌生的世界。」

「他只是去上學，波羅先生。霍格沃茨正是為了讓小巫師了解這個世界而存在的，在那兒，他可以認識許多相互扶持的朋友，他們一起了解認識這個世界。」鄧布利多耐心解釋道，「實際上魔法世界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巫師和麻瓜一樣過著類似的生活，只是多了魔法而已。」

「恰恰是多了魔法。」波羅強調道，「我不相信魔法會讓世界變得簡單，我們的世界沒有魔法已經足夠危險，我無法想象多了魔法后的世界會有多麼安全。」

「不，那兒。」鄧布利多忽然住了口，他看向走過來的卡爾。

此時的卡爾已經止住了淚，他試圖讓自己的表情冷酷，可剛剛哭泣后的臉上只有僵硬，他沒有看向鄧布利多，而是問波羅。

「你不讓我去霍格沃茨，只是因為麻煩。」

「是的。」波羅捋了捋自己的八字鬍，收起了笑容，他意識到事情似乎出了一些差錯。「魔法世界很危險，照顧你會很麻煩。」

卡爾相信波羅無法騙自己，於是他看向波羅：「我要去霍格沃茨。」

「不，我不同意。」

「那麼你可以救回我的父母嗎？波羅先生。」卡爾在「救回」兩個字上狠狠咬了一次牙。

「當然，不行。」波羅搖頭。

「那麼我要去霍格沃茨。」卡爾的目光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