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餘響

「姓名？」

「楚陌。」

「年齡？」

「17。」

再一次回到這裡，楚陌的心境卻完全不一樣，只因審訊的人並不是聶天佐，現在，他進審訊室就像回家一樣，安穩急了！

審訊的人是一個年輕男子，留著乾淨的寸頭，眼神平和，是那種唱白臉的角色。

他翻開了文件，上面的資料是有關德林堡的資料，德林堡是針對於對蛻變者做實驗的一個非法機構，而囚徒就是從裡面出來的。

「我想問……」

青年抬起一直盯著文件的雙眼，直視楚陌無所謂的目光，「你一個新晉蛻變者，是怎樣殺死先驅級別的囚徒的……」

楚陌長呼了口氣，望著天花板：「運氣好唄！——他讓我牽他手，還說什麼把他解決掉這些話，然後……他就噶了……他那身架子一動就散架了……」

青年聽后，急忙在本子上做好了筆記，然後又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楚陌皆是以「記不清了，」「不知道」來回答。

畢竟，一個新晉蛻變者咋可能知道這麼多嘛！

青年也沒有過多追問，只是死板的在本子上做著筆記，然後便起身，微微頷首，帶著笑意將楚陌請了出去，彷彿這一切只是走個過場。

此時，另一個審訊室里的蘇熒也出來了。

「嘿嘿！」

蘇熒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然後一把拉著楚陌去到了另外一個審訊室。

這個審訊室的玻璃外站著很多人，有一些女同志響起了楚陌似曾相識的抽泣聲，而裡面正被審訊的，正是傷痕纍纍的離雁。

此時的離雁跪倒在地，西裝早已破爛不堪，鼻青臉腫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角的淚水又如洪流般湧出，口水和鼻涕在下巴處拉得老長，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嚴刑拷打過呢……

「爸爸！！我錯啦！！」

離雁便喊著邊磕著頭，雙手作揖：「我不了！我不敢了，我回去，我回去給小姐當狗！你別打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小姐的，我錯了！我真的錯啦！！！——」

看著這一幕，蘇熒的心情很是複雜，有對離雁的同情，但她真的希望正在審訊離雁的，真的是她的父親，蘇星河，而不是這個始終馬著個臉的聶天佐。

楚陌的內心也是五味雜陳，離雁的這般模樣，可想而知，他在幼年的時候受過怎樣的待遇，蘇星河在他心中產生過怎樣的陰影。

審訊完成了，有用的信息並沒有多少，大部分都是已經知道了的。

而對於離雁的處決不會通過法院審理，會被偵星會隸屬蛻變者鎮壓部隊直接處決……

蘇家幾乎所有人都被離雁暗中注入了解構液，然後被其所利用，在這場襲擊中，蘇家除了離雁和蘇熒，已經全部死亡，治安局也有一百零一個特種兵殉職。

造成如今的這種後果，蘇星河有一部分責任，整個對他冷眼相對的蘇家，也有一定的責任，而他的母親楊瀅是他唯一的救贖，但是在前不久也逝去了。

毫不誇張的說，離雁是蘇家用仇恨培養出來的惡魔，而蘇家被這個自己培養出來的惡魔，滅族了……

等楚陌，蘇熒出來后，時間已經快到午夜了，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回去的班車了，於是楚陌便在路邊找了個共享單車，載著蘇熒向市醫院駛去。

一路上，楚陌為了不讓蘇熒沉寂在悲痛中，時不時地逗著她，講了好多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

蘇熒笑得老開心了，但並不是因為笑話好笑，笑盈盈的眼中帶著憂愁……

好在楚恆山傷得並不重，沒有傷到內臟，有輕微的腦震蕩，現在正頭綁著繃帶，坐在病床上，鼓著腮幫，大口往嘴裡送食，楚陌兩人帶來的水果還不到十分鐘就吃的差不多了。

吃飽喝足后，楚父打了一個很長很響的飽嗝：「兒子！兒媳婦兒！我先睡了哈！」

然後便倒頭就睡，不到一秒就打起了呼嚕。

蘇熒聽到楚父這樣稱呼自己，潔白的臉上瞬間泛起紅霞，如同早晨天邊的白芒中的魚肚白，紅彤彤的。

楚陌有些欣慰地看著，然後給趴在病床邊小憩的蘇熒蓋上了毯子。

而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右邊的落地窗外，把楚陌嚇得一激靈。

楚陌來了個深呼吸，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玻璃，低聲道：「喂！你就不能提前通知一聲嗎？這大晚上的，你這樣像個鬼影一樣！會嚇死人的！」

陸恆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到楚陌噤聲的手勢，他也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哈，我剛剛去蘇宅里去找了找，發現蘇家的祖傳秘典還放在書屋的書架上的，我拿不過來，要不你有時間偷偷拿出來？」

似乎兩人都忘記了，除了楚陌，其他人都聽不到陸恆義說話的事實。

「蘇家……祖傳秘典？」

楚陌微微蹙眉，但又一瞬恍然：「就是那個會產生污穢的秘典啊！有什麼用嗎？」

「那可太有用啦！！」

陸恆義突然大聲說話，楚陌急忙用拳頭捅了他一下，然後轉頭謹慎地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楚父和蘇熒，這才轉過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陸恆義獃獃地點頭，壓低了聲音：「那可太有用啦！裡面詳細記載了很多有關禁忌之花的內容，還記載了很多聖器的存在地點和鑄造方式，還有一些關於異眼的記載。」

「異眼？」楚陌疑惑。

「你的洞察之眼和蘇熒的觀察之眼都是異眼。」

陸恆義指了指他的眼睛，然後又兩眼放光：「我以前在蘇家的時候，只有家主和家族長老接觸過，但是由於裡面的內容是隨機顯示的，且只顯示其中一部分的，有時候又是空白，就連家主都不知道完整的內容，只知道裡面有記載這些方面的內容，這樣……我給你提供線索，你去把它拿到手，到時候有什麼內容我倆共享，咋樣？」

陸恆義說著還搓了搓手，雙眼露出了一絲期待。

楚陌卻是微微蹙眉，不解問：「你現在不只是靈魂嗎？而且還只能在現世待五年，這秘典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用吧？」

聽著楚陌的話，陸恆義像是被戳中了傷疤，竟有些悲傷的抽泣了起來，布滿鱗片的右手有模有樣的擦著沒有眼皮的眼睛，

「沒事戳人家傷疤幹嘛？你不說我都忘了…………讓我活在幻想里不好嘛？」

楚陌抿著嘴，有些同情，但突然想到了什麼：「哦！對了！你說的現世，地獄什麼的，地獄我還能理解，但是你說的另外那兩個地方，也是和地獄一樣的存在嗎？」

陸恆義放下了右手，抬眼深吸了口氣，止住了抽泣：「是深淵和天界，一個處於深海，一個不能存在。」

「深海……天界不能存在？」楚陌疑惑地挑眉。

「天界是存在於每個人的想象之中的，每個人想象的天界都不一樣，但是又確實存在，只是不能真實存在。」

「好深奧…………」楚陌托著下巴，沉思著。

「哎呀！別想啦！以後你會見到天界的，到時候你就懂了！」陸恆義說，「如果想知道更多的話，蘇家秘典里興許能有更多記載。」

楚陌放下了拖著下巴的手，抬起了充滿智慧的雙眼，肯定地點了點頭……

翌日，天邊還未吐出魚肚白，楚父便匆匆地拉著楚陌和蘇熒兩人，去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急沖沖地打車，電話始終靠在耳邊，大聲回應著電話那頭的催促：「啊？！三缺一啊！！馬上來馬上來！！」

在等計程車的時間，楚父的電話響個不停，接起一個電話就重複一遍：「三缺一啊？？馬上來馬上來。」

「老劉來啦？和我切磋？？等著啊！別跑！」

「小李啊？！你不是沒錢了嗎？啥？！中彩票了？！你這運氣能中彩票？！中了多少？！我給你全部贏過來！」

「阿珍啊？！放心！今天莊家的板凳只能是我的！！」

然後……車來了，楚父徑直地上了車，還沒等楚陌兩人上車，便把車門使勁關上了，然後催促著司機師傅趕快發車。

只剩下一臉驚愕的楚陌和蘇熒兩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臨近秋天，夏日的暖風卻如寒風般蕭瑟。

「6」

蘇熒獃滯地吐了個字，然後笑著看向一旁的楚陌，「叔叔……好魄力啊……」

「呵呵……確實……6」楚陌訕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