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還是科幻

「金丹？」三人齊聲疑惑道。

墨家弟子答道：「正是。」

「這金丹可對救治隴侯有影響？」江胡可不管什麼金丹銀丹，他只在意這玩意是否會影響對自家女婿的救治。

「沒有，若真是金丹，對隴侯的恢復反而大有益處。一些未徹底壞死的器官可讓醫師保守治療，不必用我墨家傀儡術替換。」

劉回聽的有些迷糊。金丹這個概念不是道家或者說道教的嗎，用金丹代指煉製的外丹，也有前世玄幻小說里修鍊納氣，在丹田孕育金丹，然後又升級元嬰這種。這難道不是科幻世界？！

看母親和外祖父也是一臉疑惑，劉回忍不住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能確認那是金丹嗎？」

聽劉回開口，江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閉口不言。

「回公子話，小人叫乙四二，小人也無法完全確認，這都是從我墨家典籍中看到的，據說戰國時期的秦國為統一六國，廣招各家賢能研發單兵便可萬人敵的技術，歷經六代國君，在始皇帝這一世終於研發成功，秦軍軍士都經過數次身體上的改造增強，故可橫掃八荒統一寰宇。」

墨家領頭人答道。

「其中有一道改造就是在下丹田植入金丹，據典籍描述，金丹成熟后色如黃金，狀如鵝卵，如心臟般搏動，使人力能扛鼎，身體健碩，壽歲延長。金丹於下丹田孕育百載可齣子丹，子丹溫養十年即可移植給他人。金丹可用肉眼觀測，無法用儀器探查……」

聽對方背誦起典籍內容，劉回確認這世界還是科幻世界，他打斷道：「也就是說你們也沒見過金丹，只是從典籍上看到這種傳聞中的東西？」

「是……是的。」

「那我父親腹中之物與你剛才所言能對應上？有幾成把握？」

乙四二沉默了幾秒，斬釘截鐵道：「九成。請恕小人妄言，若是尋常人受如此重的傷，就算有醫師和醫療設備也無力回天，但現在隴侯仍能保留一口氣在，這絕非蒼天眷顧，也必不可能是偶然。」

「此外，小人剛才查看過隴侯的傷勢記錄，並未發現描述隴侯腹中有異物或肉瘤。」乙四二繼續說道。「小人斗膽請幾位大人到療傷池旁一觀。」

「好。」劉回抬腳要走，卻被江姝娥一把拉住。

江胡知道自己女兒的意思，但劉回身為劉姓男兒，若是連鮮血淋漓的場景都沒有勇氣觀看，那將來如何面對這殘酷的世界。

他勸說道：「讓他去，亂世將起，他遲早是要面對這些的，此時他至少還有我們。」

江姝娥這才鬆開手，三人一同走到療傷池旁。

幾位墨家弟子已經用機械裝置替換下劉伏的腎臟和肝臟，這些器官因為前期注入的大量藥劑完全衰竭，另外各種管線連接在劉伏體內或者體表，有序泵入或析出各種液體，作為這具身體運作的最後保障。

不過較好的一點是，那些檢測設備已經不再尖銳的鳴叫，顯示器的畫面也不再閃爍，說明即使不靠療傷池暫停劉伏的身體運作，僅依靠替換的機械裝置，他的生命體征也已經基本穩定住。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給劉伏接上義肢，換掉完全壞死的皮膚。

劉伏躺在血淋淋的療傷池中，切開的腹腔暴露在幾人眼前。

乙四二用機械臂將切口撐開的更大，露出更好的視野，劉回三人便看到一個金色圓形肉瘤連在劉伏的肚臍處，正努力搏動著。

「夫人，將軍，公子請看，此物便是小人所說極像金丹的東西。」

江姝娥此時已經心痛的無法言語，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劉回察覺到了母親的狀態，用力握住了對方的手，說到：「若照典籍描述，確實很像金丹。若是金丹，那就不必替換其他尚未衰竭的器官了？」

「是的。」

「對比數據，看其他器官狀態是否有好轉。」

乙四二低頭道：「諾。」

不消片刻，乙四二略有些驚喜的說到：「好轉了，其他器官狀態正在緩慢恢復，金丹，肯定是金丹起了作用。」

聽聞此話，江姝娥和江胡明顯鬆了口氣，東漢以孝治天下，身為劉氏宗親，能少用幾個機械裝置那是最好。

因為深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種文化的熏陶，這個世界的人，尤其是受到優質教育的上層貴族，十分抵觸用義肢或者其他機械裝置替換自己的血肉之軀。

雖然受傷、得病或者年老后，不可能避免的會用上些輔助裝置以維持生命，但若能保留下父母所給的血肉之軀，那最能彰顯個人德行高尚。

一些思想頑固的貴族甚至寧願死，也不用機械裝置，因為用了那些機械裝置，在聚會上是會受到鄙夷的。

不過劉伏這一家還好，劉伏算是個思想開明的人，江姝娥只想丈夫活著，老丈人江胡因為作戰受傷，其實也有部分軀體被機械替換，劉回則暗中覺得這樣其實也挺酷。

而且現在情況是被迫接受機械改造，不算故意損毀自己的軀體。

定下其他器官保守治療的方案，劉回問乙四二：「你剛才說成熟的金丹可齣子丹，我父親腹中那個已經金光燦燦，應該算是成熟了，可我怎麼沒看到子丹啊？」

劉回是真有點好奇金丹這玩意了，植入體內後有那麼多好處，簡直就是個開掛的金手指。

江胡也反應過來，瞪著眼開口道：「對啊，怎麼沒有？」

乙四二頓時啪的一下跪伏在地，看到傳聞中金丹的興奮勁已經全無：「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為隴侯剖腹后只有一枚成熟金丹，並無子丹啊。」

「算了，你快起來繼續為我父親治傷。」劉回又側身對江胡行禮道。「外祖父，待他們治療完畢，就派人將幾位墨家弟子還有那兩位醫師接到府中休息，待父親醒來問過情況再行獎賞。」

江胡點頭道：「諾。」

餘下的時間基本都是墨家子弟戰戰兢兢的為劉伏接義肢，調整神經信號傳遞和參數設置，過程中劉伏的生理體征一直很穩定，又經過兩位隨軍醫師的查看，基本斷定劉伏已經度過危險期，就看他什麼時候可以蘇醒了。

用磁懸浮步輦將醫治完畢的劉伏送回侯府的療養庭院，江姝娥也陪著一起離開。

劉回和江胡步行在石板路上，今天的經歷實在讓人感到疲憊。

走著走著，江胡開口道：「回兒，你今日表現不錯，辦事有那麼點味道了。」

「啊？味道，什麼味道。」劉回不解道。

「大人該有的味道。」江胡拍拍劉回的肩，指著路邊一個長椅道。「走，陪我去那坐坐，我有些事需要告訴你。」

兩人坐下，江胡屏退跟著的侍女和護衛，高深莫測的說到：「回兒，你可知祖父我的年歲？」

「二百……二百一十六。」劉回依靠這殘留的以及答道。

「那你可知你父親年歲幾何？」

劉回回想了下，記憶中還真沒有相關信息，只能搖頭道：「不知。」

江胡湊近劉回耳朵邊，悄聲道：「二千餘歲了。」

「啊！」劉回長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向江胡的眼睛。「不……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