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睜開的雙眼

墨離傲然回頭，挑釁的看了江堯一眼。

江堯與其擦肩而過，心中暗嘆了口氣，他這活了兩世的人自然對這種少年心思掌握的透透的。

說起來，這位表現驚艷的墨離和江堯還是同一個星球出身的「老鄉」。

只是兩人一向不對付，確切的說是墨離同學對他單方面的不對付。

孩子比成年人更單純，所以孩子們的世界也比成年人的世界更赤裸，更殘忍。

尤其在靈瞳族這樣奉行社會撫養的種族內，沒有了家庭關係，僅有師生與同學關係的由青少年組成的社會會是什麼樣就可想而知。

江堯前世地球上偉力不歸自身的世界中很多校園霸凌的普遍性和殘忍性都能讓成年人吃驚，更何況這是一個偉力歸於個體的世界。

儘管靈瞳族已經算是文明，在老師的管束下人命通常是鬧不出來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江堯作為星球上數一數二的天才，當然不會成為霸凌的受害者，他既有成年人的思想，也有從地球帶來的世界觀，自然也不是霸凌者。

而鬧得最凶的人正是這位光芒四射的天才，墨離。

或者說，正是因為天才所以才有能力霸凌別人，如果你都打不過人家，談何欺負別人呢？

有幾次實在看不過去的江堯也為此跟墨離發生了幾次衝突，結下了梁子。

只是兩人都是同一層次的天才，墨離也不能更不敢對江堯怎麼樣。

不過在墨離心中江堯已經算是他的對手，甚至敵人了。

江堯並沒有把墨離的挑釁放在心裡，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雖說他有金手指，但十幾年來處處高人一等，鶴立雞群的生活說他沒有點天才的自負是不可能的。

即便知道《吞噬星空》世界的天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和族群也就是個新手村，距離宇宙中真正頂級的天才還差了不知道光年。

但是人都有僥倖心裡，怎麼會沒有「如果沒有金手指我可能也是個天才吧」的想法呢？

這十幾年來，光老師們的稱讚和吹捧都能把他吹飄了。

而這種僥倖心理到此已消散了大半。

別人不說，墨離的這種讓人驚艷的掌控力他是絕對達不到的。

他已經初步接受了自己這個「村級天才」在「鎮級天才」中只是個庸才的事實了，現在就是看看自己有多平庸。

事實上，相比於場外不少已經失態，面露沮喪，「天才世界觀崩塌」的少年們來說，他能接受的這麼快的原因並不是他多活了一世，而是他有金手指。

爺不跟你們拼天賦。

所以眾人只看到神態極其鎮靜，似乎很有兩把刷子的江堯在平靜中打出了「62391顆」的低分。

就比那位第一個出場的被「學霸們」吹捧然後翻車的高大少年克都成績好一點。

相比平均5萬顆的水平差不少，在已經出場的四十多個參與考核者中排在37。

「看他在飛船上一直高傲不理人的態度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就這？」

「墨離你不是說他和你是出身同一個星球嗎？和你齊名這麼多年還真是委屈你了。」

「天天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也不過如此嘛。」

第一關考核表現最驚艷的墨離周圍此時已經聚集了一些少年，在墨離的冷笑下言辭毫不遮掩的討論著江堯。

哪怕有金手指做依靠，自覺寵辱不驚的江堯聽到這種中傷也直喊冤。

他在飛船上不理人那是因為他一直在和太桓令使交流，試圖摸清這個金手指的成色，哪還顧得上與一群孩子們交際？

再說也沒有共同語言。

別看這些少年們個個偉力加身，人人都是活著的核武器，但限於社會形態和生活環境，實際上比同齡的地球青少年還要幼稚單純。

當然也可能正是因為幼稚單純，他們能敏銳的察覺到江堯對他們有一種隱晦的「俯視心態」——成年人對孩子的俯視，而這是還處在「世界圍著我轉」的少年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無意之間就被迫樹敵的江堯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不一會，第一關考核就結束了。

一共63人，江堯排行第49，從穿越以來第一次嘗到倒數的滋味。

排名第一的正是墨離，與第二名幾乎是斷層。

對此結果，喜悅的是少數，大部分人都如喪考妣。

這讓江堯想起了前世有親戚的孩子從小一直年級第一，考上頂級名校后發現自己的學力在全班只能排名中下游，而後心態崩塌，壓力過大，草草休學。

「天才世界觀」的崩塌只在一瞬間，而且極其殘酷。

倒是普羅塞神情和緩了不少，沒有之前的肅然冷硬，甚至到了溫和的地步，也並未像在飛船上那樣出言打擊脆弱的「前天才們」。

「該不會這普羅塞之前在態度和言語上的打壓其實是為了讓我們這一批天才及早接受現實，緩解一朝跌落的痛苦？看不出來，長相這麼粗豪，心思還挺細膩。」

江·村級天才·堯面對排名倒數的成績還能分出心思揣摩這位靈瞳族強者的行為。

「下一輪考核針對的是爆發力。」

普羅塞看著不久前還因為巔峰天才戰的消息熱血沸騰，此刻卻已全無輕佻浮躁神情的少年們溫言道：「用精神念力操縱梭形兵器穿透光幕，光幕一共十層，能穿透幾層就是幾倍爆發力。」

「考核定品是根據三關成績結合而做出的，現在還不到定論的時候，都打起精神來！」

話音剛落，他身旁的庫曼已經揮手，念力成牆，立起了十道光幕。

這一關倒不像第一關那樣大家有那麼大的差距，差的能穿透三層光幕，好的能勉強穿透五層光幕，大部分都是四層光幕。

江堯是四層光幕，算是行星一階的正常水準。

有三個人達到了五層光幕，墨離就是其中一位。

畢竟所謂的爆發力也跟掌控力有關，墨離這種在精神念力操縱上已經達到入微程度的天賦能夠爆發出更強的念力振幅也很合理。

「這一屆倒是很有幾個好苗子。」

「嗯，尤其是那個叫墨離的，若是修鍊念力振幅秘法估計能很快達到第一層，好好培養，三年後說不定能使用孤星盤了，沒準第一次大比就能留在中舍。」

「還要看最後的意志考核，若是意志強度合格，跟南英都有的一比了，算是近十年最出色的天才了。」

庫曼身邊的幾名副考官輕言慢語的聊了起來，不過庫曼和普羅塞並沒有插嘴。

場邊已經考完的一眾少年們聽著考官們的聊天，因為大部分都還沒有學會成人的城府，此刻已經是神情各異，好似調料板一般精彩紛呈。

自負者有之，陰沉者有之，不服者有之。

被表揚的墨離在自負之餘也有些不服的情緒，對於天才來說哪怕是一點看衰都顯得極其刺耳，兩關考核獨佔鰲頭的他自然不覺得自己的天賦還有有待商榷的空間，對於最後一關的意志考核更加躍躍欲試。

反而是再一次認清本身天賦平平無奇的江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對第三關考核已經無所謂了。

普羅塞對副考官們的交流與少年們的對此的反應視而不見，似乎並不關心。

強者，就要經得起詆毀和讚美，這是每個天才都要經歷的一關。

「最後一關考核有關意志強度，意志確實是可以後天鍛煉的，但並沒有提升意志強度的秘法和有路可循的可靠辦法，據我所知即便是幻境對意志的提升也很有限。」

普羅塞聲音高昂：「意志磨練最好的幫手其實是痛苦，如果你們未來有機會跨入恆星級就能明白我今天的話，正因為意志強度後天的提升是如此的艱難，所以意志天賦同樣很重要。」

「誰清醒的越快，意味著意志強度就越高，沉淪的時間越長，意志就越弱！」

正當眾人對普羅塞的話感到莫名不解時，身為主考官的金髮青年庫曼自開始考核以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隨後——

他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