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死後文（7）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警察局內只留下寥寥幾個人在值班。

電訊偵緝車和憲兵隊很快到達警察局的大門口，在宮本蒼野的指揮下，手持步槍的憲兵們迅速將四周包圍，包括所有可能逃離的地方，都被憲兵們圍的水泄不通。

現場基本沒有聲音和響動，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

宮本蒼野站在最前方，確定周圍沒有什麼可疑人物之後，抬腳走進了警察局內。

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名憲兵。

「你們幹什麼？？？」看到宮本蒼野一行人，一名剛好路過的警察立刻將右手放在腰間，滿臉緊張。

宮本蒼野無視警察，單手一揮，開口道：「給我搜，一個都不準放過！」

「是！！！」

宮本蒼野身後的憲兵應了一聲，緊接著四散開來，開始搜查警察局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一名上了年紀、頭髮灰白的警察從房間中走出，他看著宮本蒼野，質問道：「你們有什麼資格帶兵搜查？」

這名警察，是上海市警察局局長，封長庚。

宮本蒼野一臉冷笑：「就憑這裡藏著紅黨！」

……

同一時間，隱秘的隔間內，葉沖站在牆邊，通過上面的一個小孔，觀察著外邊的情況。

警察局內全部都是日本憲兵，聽這響動，恐怕有十幾個人。

葉沖皺了皺眉，以最快的速度將電台藏好，然後拿起衣架上黑色的風衣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隔間內其實有兩個出口，第一個是正門，第二個是地下室。

地下室直通一個離警察局不遠、已經荒廢的院子。

他將一切布置好后，順著地下室的通道一路往前，然後從一口枯井中爬了出來。

「咔！」

下一秒，一個堅硬的東西抵在了他的後腦勺。

葉衝心里一涼。

黑暗中，他緩緩舉起雙手，一語不發。

夏目賢人站在葉沖身後，右手大拇指用力，將手槍的保險栓打開，用日語說道：「9月22日下午，出現在醫院的狙擊手是誰？」

「我不知道。」沉默了一會兒，葉沖開口了：「不是我做的。」

他已經認出來了，聲音的主人，是夏目賢人。

夏目賢人抬著手接著問道：「是你身邊的人做的嗎？」

「我不知道。」

「我要你說實話！」夏目賢人加重了語氣：「就算你真的和這件事無關，也不代表你不知道其中的內幕！」

「我真的不知道。」葉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你是夏目和人的哥哥，如果是我、或者我身邊的人要殺你，我肯定會先和夏目和人商量。」

「是軍統的人嗎？」夏目賢人咬著牙，努力平復心情。

葉沖保持著雙手舉起的姿勢，頭也不回的開口道：「就算你殺了我，我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因為我事先並不知道有這次暗殺行動的存在。」

葉沖說完之後，夏目賢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葉沖依舊舉著手，而夏目賢人依舊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不多時，院子外圍開始騷動起來，聽他們說話的聲音，是日本人。

「你走吧。」夏目賢人將手槍的保險栓關上，放下了手：「葉沖，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葉沖站在原地，皺著眉放下手，心中升起疑惑和不解。

但是他沒有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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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10月10日，星期日，天氣陰。

整整十天的時間，宮本蒼野都在忙碌中度過。

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清泉純子也一樣。

清泉純子是心累，而宮本蒼野是身心俱疲。

他整個人已經快要散架了。

因為沒有收穫，他這十天沒少挨夏目賢人的訓，最關鍵的是，他既不能還口，更不能還手。

葉沖沒找到，所有的行動都落空，真的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現在沒有副官，所有的重擔像一塊大石頭，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嚴重懷疑葉沖其實已經被處決，是夏目賢人和清泉純子故意在搞他。

宮本蒼野走在上海有些冷清的街道上，心思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他來到一個小吃攤邊坐下，背對著老闆招了招手，用中文說道：「老闆，來碗面。」

「呯！！！」

他話音剛落，一聲槍響將冷清的街道填滿。

宮本蒼野看著胸口處冒出的鮮血，腦子宕機。

下一秒，劇痛填滿了所有的一切。

「啊！！！」

「殺人啦！！！」

……

下午三點半，梅機關，機關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聽到敲門聲，辦公室內的夏目賢人低頭開口道。

身穿軍裝的清泉純子推門而入，在夏目賢人面前站定，低頭道：「將軍，您說一個星期之內把葉沖找出來，可是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我花在這上面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您規定的時間，所以，沖哥……葉沖還找嗎？」

「葉沖不用找了。」夏目賢人低著頭道：「你先在電訊課呆著，如果有新任務我會通知你。」

清泉純子看著夏目賢人的腦袋，稍微猶豫了一下，低頭道：「是！」

清泉純子離開后，夏目賢人抬起了頭。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他其實想親手結果了葉沖。

但是在那之前，他接到了清泉上野發給他的電報。

清泉上野希望葉沖活著。

夏目賢人只能聽命。

「咚咚咚～」

沒過多久，他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夏目賢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閉著眼開口道：「請進。」

一名軍官打開大門，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放到書桌上，開口道：「將軍，有一位叫長谷川千奈美的女子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長谷川千奈美？」夏目賢人抬起頭，問道：「她人呢？」

「在外面。」

「讓她進來。」

「是！」

軍官離開后沒多久，身穿淡色長裙的長谷川千奈美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她雙手緊握放在身前，抬頭看了夏目賢人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將軍，能麻煩您幫我把這些東西交給和人嗎？」

聽到『和人』這個名字，夏目賢人拿筆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桌上的牛皮紙袋，緩緩點頭道：「恩，我會把這些帶給和人的。」

「謝謝將軍！」長谷川千奈美朝夏目賢人鞠了一躬：「您能告訴我和人他現在在哪裡嗎？如果有機會回國的話，我想去看看他。」

「他在夏目家的陵園。」夏目賢人看著長谷川千奈美，眼神趨於平靜。

「陵、陵……園？！！」聽到夏目賢人的話，長谷川千奈美身子一顫，瞳孔劇烈的收縮。

她心裡抱著一絲僥倖，踏前一步，開口道：「和人去陵園幹什麼？」

「他已經不在了。」夏目賢人平靜的開口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