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雪落

漫天紛飛的鵝毛大雪，蒼茫的大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狂風帶著雪片肆無忌憚地蠶食著周圍的一切。大雪淹沒的土地上，隨處可見裸露著的殘骸。

冰雪彷彿凍結了一切，只剩下狂風依舊呼嘯著。

「好……好冷啊。」

他抱著手，顫顫巍巍的孤獨地前行著。放眼望去天上天下一片潔白，如他此時此刻的腦海一般。

「我是誰？」

「我在哪？」

他看了看四周。

「這兒……是……什麼地方？」他不住地瘋狂顫抖著。

「好冷……真的好冷……」

單薄的衣服在這種天氣之下根本不堪一擊，更何況他身上現在披著的衣服和幾塊破布根本別無二致。

破敗不堪的衣服使得刺骨的寒風得以暢通無阻地穿梭於他的全身上下，刺痛著他的每一寸皮膚。他緊緊攥著身上殘破的衣服，使它儘可能地貼著自己的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到哪去。

暴風雪模糊了一切，再遠一些，什麼都看不見。

他低著頭，把一隻手臂擋在額前，將自己的臉盡量藏到風雪拍打不到的地方，一隻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抓著這冰天雪地間的最後一絲溫暖。

「呼……」

白色的呼氣不時從他的嘴中傳出，短暫停留後，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他只是本能地前行著，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漫天紛飛的雪。

絕望開始在他的身上漸漸蔓延，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走的也越來越慢。但他只是這樣一直不停地走著，頂著暴雪本能地前進著。

走啊，走啊…………

一條又深又長的足印在短暫出現后，又被重新填平。然而，暴風雪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變本加厲了。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頂著風雪。縱使一次又一次被狂風擊退，但他還是艱難地前行著。

不知過了多久。

「呃啊……」

一聲微弱的呻吟忽然響起，他再也撐不住了。

他跪下了下來，雙腿深深地插進了雪地里。冰冷的感覺瞬間瀰漫至全身，他眯縫著眼，虛弱地看著漫天紛飛的大雪，看著周圍白茫茫的一片。

據說人在將死之際，會回憶起很多東西，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都要死了，腦子裡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抬頭望著天空，雖然是雪夜，但月亮卻意外的皎潔。

想著，還真是不甘心啊，就這麼死了的話。可是，又能怎樣呢？

也罷，想想看，他現在一無所有，了無牽挂，就這麼乾乾淨淨、安安靜靜地離開，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風雪依舊無情的掠奪著他的一切，直至他生命即將終止的那一刻。

絕望在他的身體里生根，發芽。而他也漸漸停下了掙扎，靜靜地等在原地，等待死神的降臨。

他垂過頭看了看身旁被冰封的枯骨，心想，也許他很快也會變成這樣吧。

慢慢的，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漸漸的，他合上了眼睛。

頓時，他感覺自己墮入了一片虛空之中，虛無的空間里，黑漆漆的一片，聽不見一點兒聲音，沒有一點兒感覺。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嗎？

「呵……」他苦笑著。

沒想到他居然會為此感到慶幸，

還真是可笑啊，不過這對他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吧。

……

「嘿。」

突然間，他彷彿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喂？」

一個充滿磁性而又溫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誰？是誰在叫我嗎?」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漸漸睜開了雙眼。

不知何時，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皎潔的月亮高懸於他的身後，漫天紛飛的大雪模糊了他的一切，只見一隻白皙的手清晰地伸到他的面前，如雪一般潔白的肌膚中透著幾分潤紅。

「嘿，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是如此的溫暖。

他身體一振，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握住眼前的那隻手，是如此的溫熱，猶如冬天裡的一把火。

突然，只覺得那隻手一振，就要牽引著他起來。

下一秒，他也順勢被拉了起來，可是，他哪還有什麼力氣啊。況且，他早就感覺不到了自己雙腿的存在，因為在那麼久的風吹雪打下，他的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

現在的他就像黑夜中的燭焰一般，稍微一丁點兒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傾斜。

於是，在那隻手的引導下，他順勢向前傾倒了過去。

瞬間，一股溫潤的香氣撲鼻而來，再者是兩股香甜軟糯的觸感，從面部開始瞬間瀰漫至了全身，與此同時，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突破天際的慘叫。

「咿呀！」

緊接著，只聽「啪」的一聲，一股外力猛的朝他臉部襲來，他應聲倒下，一頭扎進了雪地里，失去了意識。

朦朧中，他能感覺得到自己正被人拖動著。

……

火堆靜靜地燃燒著，少年漸漸睜開了雙眼。

朦朦中，他看到一張嘴，是的，眼前的生物正對著他張著血盆大嘴。

兩排如剃刀一般鋒利的列整齊的排列著的長牙唾液絲拉著，潔白的牙齒與鮮紅的舌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上下之間兩顆長長的前齒格外的醒目。

只見那生物的兩隻眼睛正猙猙地看著他。他還能看見那生物把兩隻手爪提到臉旁，-張牙舞爪的，擺出一副「餓虎撲食」般的動作。

突然間，從那血紅的舌根深處傳出了低沉而又沉悶的一聲

「吼！」

少年能清楚地聽到，彷彿整個空氣都在隨之震動，正如他的耳膜一樣。

「呃啊！」少年驚愕地尖叫了起來，頓時冷汗直冒。連滾帶爬地退開，退到牆邊，緊緊地貼在牆上，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生物。

稍微冷靜了一點，定睛一看。

「原來只是一隻老鼠……」

「呼~」剛回過神來的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可是，又轉念一想。

「啊！」

「老鼠！」他不由得再次尖叫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

只見那隻老鼠正捧腹大笑，扭動著身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啊！」少年又尖叫了一聲，腦子一片空白。

「夭壽了，這年頭老鼠都會開口說話了！」少年自言自語道。

「老鼠？」

「你才老鼠呢！你全家都是老鼠！」

只見那生物用小小的食指指著他吼道。

「再說了，誰規定的，老鼠就不能說話了？膽小鬼！」那生物站了起來，雙手叉著腰。

「哼。」的一聲，只見它一下頭一扭，又四肢著地直徑跑開。

少年的目光隨它而去，突然間，他發現身旁的牆邊正靠著一個俊美的少年。

而那生物幾個箭步跳到了那人的肩上。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不約而同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