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只是……

這一世過後，他便無來生。

雲鸞在他的床前慟哭，原本就黑化偏執的她竟然想到了一個逆天的咒術。

她妄圖囚住小侯爺的靈魂，給他打造一副新生的軀體。

「你還記得那個被你救出去的銀尾鮫人嗎？」老妖婆突然問我。

「啊？」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你是說阿常？」

「阿常——」老妖婆冷笑，「那只是我打造出容納他的軀殼而已，怎配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我沉默。

忽然想起那日我救走阿常后，帶著他來到雲崖，給了他閔鐘山的地圖，希望他去那裡生活。

可他卻屹立在雲崖之上，說出了一句讓我心疼的話。

「他們說大海不是我的歸宿，骯髒的我不配……」

……

這邊老妖婆又自顧自地說起來，她說阿常會自己回來的，因為每月如果沒有她的法力加持，那麼阿常那副身體就會日漸衰敗。

「你用傷害一條鮮活的生命去挽救另一條已經逝去的生命，小侯爺若是醒過來定然也是不願的！」

我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老妖婆的話。

「呵——」

「可我若是不這樣做，他連醒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老妖婆雙眸一凝，眼中似要冒出實質性的怒火。

「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你以為你很高貴，你很無私？」老妖婆突然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而她接下來的話顛覆了我的認知，我從沒想過吃瓜能吃到自己頭上。

「你知道你身後護著的少年親生母親是哪條鮫人嗎？」

「我……」我啞口無言，因為我還怎沒仔細想過她的身份，只能從少年和凌皇的口中拼湊出一個大概的她。

老妖婆笑了，她像是報復我一般掩嘴嗔笑道：「她叫雲柔，是你父王的親妹妹！」

雲柔，我父王的親妹妹？

唔——

頭有點疼，眼前的視線開始恍惚。

我揉著太陽穴，突然想起那日母后和我說起歷練之事時，她曾提到過柔兒。

那時天真的我還好奇這個柔兒是誰，想著哪天遇見朗丞相要去問問他。

沒想到……

「怎麼，沒想到吧？」雲鸞撥動著權杖上的水晶，咂咂嘴，「心心念念的少年竟然是姑姑的孩子，你倆可是有血緣關係的。」

在深海里，近親是不能通婚的。

因為這樣生出來的鮫人十個有九個是殘缺的。

「那雲柔，雲柔現在在哪？」

我試圖主動拋出問題，這樣才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呵——」

「別提那個女人！」

老妖婆捶動權杖，突然站起身，周身寒氣更甚三分。

我有點無語，難道主動提起雲柔的不就是老妖婆她本人嗎？

「她還活著嗎？」我試探性問道。

要知道少年一直在等他的母后，哪怕是他曾經放棄過生命。

「死了。」老妖婆眼皮都不眨一下，簡短兩個字就幻滅了少年對母后的所有期待。

「咳咳……」

就在這時，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發現原本還昏迷的少此刻已經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