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圖窮匕見

「雨曦！！！」

注意到這一幕的褚不語兩人，頓時臉色一白，下意識驚呼出聲。

「噗嘔……」

樂雨曦臉色蒼白如雪，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巨大的黑色刀刃將她整個人貫穿，嬌小的身體被懸挂在半空，前所未有的劇痛和無力感讓她四肢垂落，像是被吊在半空的布偶娃娃。

「喂喂喂……你不會把這小姑娘殺死了吧，活著的和死掉的可完全是兩個價格！」

黑色刀刃根部，隨著地面詭異的化為流沙，賀圖和曲澤緩緩出現。

此時的兩人狀態有些狼狽，衣衫破損，血跡遍布，但出乎預料的他們傷勢並不重。

剛剛那恐怖的一擊，身處土地內部的兩人都以為自己要被活埋了，但可能是流沙土地吸收了大量衝擊，他們受到的攻擊並沒有那麼強，僅僅是因為高壓而收了些外傷。

而既然沒有什麼大毛病，兩人再次重振旗鼓。

在了解到樂雨曦並非料想中的沒有戰鬥力，他們決定採取偷襲的手段，先將其打成重傷。

所以兩人始終躲藏在地底，伺機而動。

在其餘幾人接連逃離之後，他們終於找到機會，由曲澤進行攻擊，一擊必殺！

「儘快動手，那兩個女人都不好惹！」曲澤沒有和賀圖閑談的意圖，冷冷的道。

在不遠處，早已怒髮衝冠的褚不語一拳將身前改造人轟成碎片，便要衝過去解救樂雨曦，但由於情緒突然劇烈起伏，魔王降臨的副作用突然爆發，恐怖的負面情緒侵蝕著她的心靈，無比磅礴的殺意衝擊著她的意識。

她甚至誕生了要將一切摧毀的慾望，理智迅速消散著。

與此同時，似是受到某種命令，更多的改造人一擁而上，趁機將她團團包圍在內，救援被阻。

「雨曦！你快醒醒啊！」洛雨萌滿臉焦急，動作開始頻頻出錯。

褚不語還能爆發力量擺脫敵人，但她可沒有那個爆發力，「雄性殺手」能力本就類似強化系，只能穩紮穩打，再加上幾個改造人不要命一樣的攻擊，讓她根本有心無力。

賀圖也注意到不遠處魔王一樣的褚不語，咽了口唾沫，快速走上前去，伸手抓向樂雨曦的一條手臂，便要催動能力進入地底。

然而，他還沒有碰到樂雨曦，突然感覺手臂一緊。

「小心！！！」

身後傳來曲澤緊張的嘶吼聲，賀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抓住手臂的手突然用力，他的身體猛地向前踉蹌，這時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時，眼前的白髮少女已經睜開雙眼，一隻手還抓住自己的手臂，同時另一隻手擺出了出拳的架勢。

「終於抓住你個老鼠了！」

樂雨曦蒼白的長發在夜空中飛舞，原本精緻的臉龐卻是邪惡至極的笑容，那像是要將整張臉都裂開的笑容，那猩紅且滿是瘋狂的雙眼，那張狂尖銳刺耳的笑聲……

這是魔鬼嗎？

賀圖臉色驚恐的想到，下一刻，劇痛襲來。

螞蟻王拳！

轟——

近距離毫無保留的強拳正面擊中賀圖臉頰，堪比攻城巨錘的力量轟然爆發。

努力要上前救援的曲澤清晰的看到，自己隊友的臉龐在那小巧的拳頭下逐漸扭曲、變形、頭顱彎轉，脖子被扭曲成一個活著的人類絕不可能做的到的弧度。

卡巴——

隱約間，他聽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破碎的聲音。

賀圖的身體飛了出去，

帶著裂痕的不規則腦袋迸濺的不知名的白色漿體，在夜色下無比刺眼，後面牽著破布一樣的身體，飛出數十米后轟然落地，一動不動。

不用看都知道，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冷汗，從曲澤的臉上緩緩流下。

眼前仍然帶著惡鬼般笑容的少女，好像完全不知道什麼是疼痛，揮手雜碎他的影刃，身體悄然落地，任由腰腹位置血液流淌，本人卻死死的盯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自己拆掉的玩具。

打不過！要逃！

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同為紫鈺，還是專精敏捷的戰鬥人員會產生這種想法，但他混跡覺醒者社會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最好遵循自己的本能。

逃！

曲澤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遙指樂雨曦，數道漆黑的影刃從大地射出，以極快的速度刺向其周身各處死穴，而其自身則亳不留戀的轉身就跑。

「呵呵！怎麼會讓你逃掉……」

樂雨曦隨手取出兩柄靈器匕首，雙臂化作數道殘影，閃爍著銀色光芒的匕首如流星墜落，將眼前影刃盡數斬斷，影刃斷裂，在半空中破碎，留下漫天黑色螢火蟲似的黑色光點，很快消散。

隨著她笑聲落下，其嬌小的身影激射向曲澤。

她的速度很快，雙腳踏在地面殘影不斷，身形靈巧至極的在廢墟中跳躍飛舞，完全看不出剛剛被巨刃貫穿身體。

「這樣下去會被追上！」

曲澤沒時間思考為什麼樂雨曦像是沒受過傷一樣，察覺到身後迅速接近的少女，只能不斷召喚出影刃來拖延對方打速度，但少女靈巧的動作和精準的刀法卻讓他的心不斷下沉著。

反應強化！

隨著心中一聲輕呼，樂雨曦感覺到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面對前方不斷刺出的黑色影刃，她或是揮刀斬斷，或是側身閃避，卻無法阻擋她前行的步伐。

腰間的傷口早已止住流血，她甚至感覺得到內髒的傷勢都基本癒合。

想起不言哥哥說的，生生不息生效期間，哪怕斷肢都可以迅速接續，只要不傷到心臟和大腦，都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復原。

之前她還覺得不言哥哥有些誇大了，但眼下看來。

不言哥哥萬歲！！！

「要儘快將這傢伙解決，幫雨萌姐她們！」樂雨曦想著，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顯然，在生生不息加持下，樂雨曦體質得到強化，配合反應強化，即便雙方屬於同一個級別，即便樂雨曦空間能力無法使用，曲澤也不是她的對手。

這其中也有對方是社會覺醒者，而樂雨曦是褚龍庭耗大量資源打造的精英的緣故。

兩者的交鋒，樂雨曦佔據著絕對的上風，再加上她完全不需要在意傷勢，用以傷換傷的打法，不到一分鐘便將其斬落馬下。

不過樂雨曦沒有下殺手。

剛剛一個不小心把那個會遁地的覺醒者打死，這個要是也弄死她可能會被不語姐罵。

「唔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哀嚎聲讓樂雨曦臉色一變，這是不語姐的聲音。

……

……

在褚不語隊伍陷入苦戰的同一時刻。

因為種種原因完全不知道另一邊情況的褚不言，此時的他身穿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身後巨大的黑色骨翼扇動著，在夜幕的掩蓋下立於百米高空。

俯視下方，是即將陷入沉睡的城市。

身下數不清的高樓，僅有零星的燈火還殘留著，街道兩旁的路燈任勞任怨的工作著，為這忙碌的夜送上光明。

而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一亮在公路上疾馳著的黑色商務車上。

那是載著花瓔和齊河雲一行人的車。

不久前齊河雲帶走花瓔，褚不言當然不可能不管不顧，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順著病房窗戶就飛了出去。

在操心木偶的定位下，他很快就鎖定了一行人，甚至可以通過操心木偶竊聽對方的交談。

車內，花瓔被一左一右的兩個人牢牢監視著，對面的幾個覺醒者也始終警惕著她。

「花瓔小姐，請配合一下將這個東西帶上！」

齊河雲從口袋裡拿出一對造型古怪的手銬，笑容滿面的將之遞了過來。

花瓔虛眯起雙眼，語氣不善的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記得自己只是來配合調查，可不是罪犯吧！」

她認識這東西，禁魔手銬！

是管理局剛研發出不久的針對覺醒者的新發明，據說內部存在一種特殊材料，可以極大程度壓制覺醒者的能力，不過因為這東西最近才研究出來，尚還處於試用階段，所以她也沒用過。

眼下身邊虎狼環繞，一旦她選擇將之帶上，就等於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對方了。

齊河雲始終保持著交遞的動作，說道：「花瓔小姐不要誤會，我並沒有你是罪犯的意思，但花瓔小姐的實力不凡，一旦出了點問題，我是沒關係，但他們幾個可承受不了……不過花瓔小姐不用擔心，我們保證絕對會保護好你的安全，在抵達目的地之前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花瓔與之對視，從其眼神中看到了幾分不容反抗的意味。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嗎……」

用無人聽到的聲音低聲嘀咕著，花瓔最終還是接過了手銬，將之戴在雙手手腕。

反正有褚不言在，她的安全有保證，最重要的是，她很好奇對方到底有什麼打算。

而且就算他們半路發難也無所謂，如果真的認為一個手銬就能制住她，那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車子始終平穩的前進著，就好像對方說的一樣，齊河雲等人並沒有任何為難花瓔的行為，一路上安然無事的抵達的最終目標。

一棟郊區的爛尾樓。

花瓔走下車子，看著眼前被數不清的粗大柱子支撐著的水泥爛尾樓，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容。

「這可不像是基地都樣子啊……」

齊河雲笑眯眯的看著她，仍舊是一副彬彬有禮的姿態，說道：「花瓔小姐不要緊張，這裡是我個人的一處辦公場所，雖然不是管理局基地，但絕對安全，保證不會有人打擾！」

說著，他對身邊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轉身率先走進了黑暗中。

兩人一左一右來到花瓔身邊，推著她跟了上去。

沒人注意到的百米高空，蒲扇著翅膀的褚不言看著這一幕，臉色平靜如深冬的井。

寒冷沒有波動。

爛尾樓內並沒有安裝燈光，一行人純粹依賴著覺醒者異於常人的視力在黑暗中前行，齊河雲走在最前，花瓔和那兩個押送她的人緊隨其後，其餘人跟在後面。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開口，跟著齊河雲。

很快，花瓔看到了光亮，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堆積著大量雜物的寬敞空地，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簡陋的白熾燈，讓這片空間顯得略有幾分昏暗。

同時，她注意到空地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裡，其中一個還很眼熟。

「齊譚……」

花瓔心中恍然，想到之前褚不言和她說的，不語姐把這傢伙狠狠教訓了一頓，立刻就明白過來，他這是想把火發在她身上。

此時的齊譚，早已經不復之前見面的風度翩翩，整個人癱軟在輪椅上，四肢被厚重的石膏包裹著，整個人除了個腦袋甚至找不到一個能靈活移動的部位。

哪怕是腦袋，也是鼻青臉腫，眼歪嘴斜，怎麼看不像個人！

「噗……」

花瓔沒忍住笑出了聲。

「賤*人！你啊啊啊啊疼疼疼……嘶嘶……」

因為憤怒，齊譚一時間沒控制住身體，整個人一個狗啃泥撲了出去，霎時間，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頓時人仰馬翻，場面一度不可收拾。

見狀，花瓔還沒說什麼，走在前邊的齊河雲卻是皺起了眉頭，怒罵一聲「廢物！」

齊河雲走上前去，一把拎起哀嚎打滾的齊譚，絲毫不顧忌他的感受將之按回輪椅。

「這點小傷就嚎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給我忍著！」

齊譚渾身顫抖著，冷汗早已打濕衣襟，但在齊河雲冷冷的凝視下，他竟然真的咬牙憋住，沒有再開口。

只有不斷哆嗦的身體和吸著冷氣的牙關，顯示著他的痛苦。

同時，齊譚還不忘眼神凶戾的瞪著花瓔，那眼神，簡直像是要將她生撕了一樣。

「呵呵！齊副司長，你這是打的什麼注意啊？難不成是打算幫你家不成器的弟弟報復我吧，這位的傷好像和我沒關係吧！」

花瓔語氣玩味，好像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處境。

聞言，齊譚身體顫抖的更激烈了，像是安裝了電動馬達。

花瓔都懷疑，要不是齊河雲壓著，這傢伙能一路震動著過來咬自己。

「你們……都要死……」齊譚吸著冷氣，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幾個字。

齊河雲沒有在理會這個廢物，回頭看向花瓔，眯起了眼。

「你好像……心態不錯的樣子！是還沒理解到自己的處境嗎？」事到如今，他也算圖窮匕見了，眼神冰冷的沒有一絲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