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齊譚的末路

嗷吼吼吼——

煙塵之中，巨大的身影轟然落地，霎那間地動山搖，彷彿整棟樓都在顫抖，眾人面帶驚恐的看過去，一個黑色怪物正在煙塵中仰天長嘯。

它身高超過三米，精鑄鋼鐵一樣的肌肉膨脹炸裂、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漆黑色的毛髮遍及全身，包裹著其四肢、背脊和胸口位置，粗壯的手臂和巨錘一樣的蹄子，骨制的森白色頭顱、碩大的羊角、燃燒著紅色火焰的瞳孔……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赫然是西方神話中會帶來恐怖與絕望的羊頭惡魔！

「這是……撒旦嗎？」

咆哮聲中，有人渾身顫抖著說道，那高大的身影和振聾發聵的咆哮，好像能撕碎天地的恐怖形象。

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生物，與他所知曉的魔獸截然不同，站立著吼叫的羊頭怪物，更讓人心生絕望。

齊河雲臉色嚴肅，這突然闖入的怪物同樣給他非常危險的感覺。

他察覺到因為這傢伙的出現，身後人群都騷動起來，頓時怒吼：「都給我冷靜下來，這只是一個長相怪異的妖獸，不要忘了你們的身份！」

齊河雲感覺很奇怪，這些人都是家族培養的精英，儘管對方氣勢驚人，但也不至於沒開始戰鬥就騷動起來。

而實際上，這是褚不言技能的效果。

魔皇契約！

其自帶兩個特性，「魔皇氣勢」和「魔氣」，都有著氣勢壓迫和威懾的效果，一旦進入該狀態，褚不言就會無差別釋放出恐怖的壓迫，只要實力不過關，就只會覺得對方非常強大，不可與之為敵。

此時此刻，哪怕是花瓔都受到了一定影響，下意識召喚出大量櫻花守護在身邊。

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突然出現的怪物是褚不言！

在場受到影響最小的，毫無疑問是粉鑽階的齊河雲，精神力專精和高於褚不言的等階，讓他可以大幅度削弱魔皇契約的壓迫。

僅僅覺得眼前的怪物不怎麼好惹。

褚不言也打量著自己的身體，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羊頭徽章的變身功能，儘管該效果對他的基礎素質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僅僅改變了外形，但如此恐怖的形態，哪怕只依賴原本的力量，單靠驚嚇都能讓敵人膽寒。

更何況巨大的身體本就可以作為強大的武器。

眼下他為了測試新到手的技能，直接進入魔王契約狀態。

周身澎湃洶湧的魔氣與這個狀態相得益彰，真的召喚出了撒旦一樣。

他細細感應著，身體內部那無窮無盡的力量，像是在皮膚之下藏了一條憤怒的巨龍，血液極速流動，隱約可以聽到高壓流水的聲音，給人一種血液隨時都會衝破血管噴湧出來的感覺，肌肉和骨骼都因為那爆炸的力量而不自禁的顫抖。

很強！暴強！強無敵！

為什麼一出場就使用魔皇契約？

當然是為了測試一下新的技能了！之前由於這個技能冷卻時間較長，再加上這幾天又隨時都可能發生戰鬥，褚不言一直都沒找到機會測試這個技能的強度。

眼下面對一個粉鑽和好幾十靛琻，甚至在齊譚的能力之下變成好幾十「靛琻+」，可不就是最好的實驗材料！

所以他完全沒有遲疑的催動了魔皇契約，並且使用羊頭徽章改變形態，這樣一來就算不小心被誰跑了，他也不會暴露。

「不過……」

羊頭惡魔瞳孔中火焰晃動，似是在思索。

「的確能感覺到思維沒那麼清醒了！」

他細細感受著，

根據面板介紹，此時他前所未有強大的力量，是以出賣理智換來的，現階段癥狀還很輕，不過也明顯感覺的到他思考已經不怎麼經過大腦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腦子裡，思考變得……缺了根弦！？

出場時下意識仰天咆哮就是證據。

而且不出預料的話，這種癥狀還會隨時間持續而不斷加深，直到他徹底失去理智，變成純粹的殺戮怪物，最後活活被累倒！

「所以時間不多啊……」

褚不言如此想著，一邊回頭對著花瓔說道：「花瓔！不要忘了幫我掠陣，爭取一個都不要放跑！」

保險起見，避免對方把羊頭惡魔和花瓔等人聯繫起來，還是滅口的好。

說完，褚不言不等花瓔回話，巨大的身體踏碎大地，帶著崩天裂地般的氣勢沖向人群。

齊河雲臉色大變，大量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拳頭，一拳轟出，同時怒吼著：「所有人準備戰鬥！齊譚，給他們加持『暴走』！」

要不是齊譚的能力只能給同階以下的人加持，他肯定也會讓對方給自己也上個buff，但即便如此，有幾十個加持過的手下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

轟——

羊頭惡魔與念力拳頭轟然相撞，天雷般的炸響，力量餘波凝聚，瞬息之後呈球形擴散，所過之處，形成一片真空空間。

在羊頭惡魔的怒吼聲中，其巨大的身形再次出現，強壯的身體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一個閃現出現在齊河雲身前，碩大的拳頭轟然砸下。

「給我滾開！」

齊河雲嘶聲厲吼，念力化作衝擊波爆發，無形波動將其巨大的身體險些掀飛出去，緊隨其後一張三米高的厚重手掌憑空出現，一巴掌將其拍飛。

砰——

褚不言身體撞上牆壁，在堅硬的牆壁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但他本身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揮手推開擋在身前的碎石，伸展身體的同時再次發出怒吼。

吼吼吼——

與此同時，齊譚的暴走軍團也已經抵達，數名在強化下戰力直逼紫鈺的覺醒者出現在他身前，各種能力齊齊施展。

火焰爆裂、狂風呼嘯、水流激射、大地崩裂……

羊頭惡魔的身體再次被轟了回去，不過令眾人震驚的是，他身上卻自始至終看不到任何傷勢，一次次被擊退，一次次怒吼，但不知疲憊。

巨大的身體在各種能量衝擊中越發兇猛。

褚不言這時候也相當驚奇，要知道，他為了檢驗新的技能和裝備，可是連鎧甲都沒上，眼下面對如此激烈的攻擊竟然一點傷勢都沒出現。

儘管疼是真的疼！

「難道羊頭徽章還有保護作用，還是羊頭惡魔形態本身就對防禦有加持？」

夢境世界的羊頭變異獸到的確有著不錯的防禦力，看眼前的樣子，羊頭惡魔形態也不是如介紹中的僅改變形態，應該隱藏著某些屬性。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被一眾黑衣人圍攻的褚不言，很快暴怒起來。

心魔爆發！！！

渾厚的魔氣成圓環形擴散，一瞬間將數十名覺醒者籠罩在內。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過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

一瞬間，被魔氣侵蝕的覺醒者都是痛苦哀嚎起來，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被喚醒，瞬間超過八成失去了戰鬥能力，有的人捂著腦袋後退、有的一個踉蹌狼狽倒地、有的失去理智，甚至開始瘋狂的攻擊同伴……

連褚不言都曾經在這一招之下吃盡苦頭，更何況這些本身實力不過靛琻的黑衣人。

場面一片混亂。

不過褚不言發現，他釋放出的心魔爆發，和當初的羊頭領主不一樣，僅僅一波攻擊就沒了，後面的人包括齊河雲都沒被影響到。

遠處的齊河雲見眼前突然發生如此一幕，瞳孔驟然收縮，立即念力包裹全身，阻擋那黑色邪惡氣息的入侵，快速抽身後退，避免被那些失了智的手下誤傷。

「這是什麼能力？竟如此詭異？」

齊河雲大驚失色，卻是不敢再遲疑，數個念力手掌憑空浮現，將胡亂攻擊的幾個手下控制住。

褚不言自然是不可能任由對方安然處理亂局，趁機暴起，一拳擊出。

那巨大的拳頭彷彿山崩，光是橫截面就已經有常人頭顱大小，那漆黑的影子落在一人胸口，血肉爆裂的聲音，那黑衣人的胸口凄慘爆炸開，從後背位置噴出血霧，留下一個巨大的血洞。

齊河雲等人：「？！？！」

褚不言：「？！？！？」

這特么是什麼攻擊力？

褚不言大喜，對方好歹也是勉強算得上紫鈺戰力了，身體素質也過百了，就這麼被他一拳捶炸了？

這才只是普通攻擊！

就算魔幻契約加持，他的力量值也不過400點，他也沒有裝備螞蟻王鎧，更沒有使用技能，怎麼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傷害，這都是啥？

「是魔皇契約的隱藏效果？還是羊頭惡魔形態的有一個附加效果？」

褚不言想不明白，漸漸失去的理智也不允許他深入思考。

羊頭惡魔再次仰天長嘯，這一次，還清醒的眾人都感受到對方激動的情緒。

黑霧繚繞的怪物展開了攻擊，龐然大物般的身軀卻竟然不可思議的靈活，一個俯衝，在原處留下一個殘影，其本體已經出現在一個黑衣人面前，巨大的羊蹄照著目標胸口踏去。

轟隆——

噗擦——

毛骨悚然的聲音，眾人視線中，那人的身體被生生踩爆，血肉好像水球一樣爆炸。

恐懼極速蔓延。

齊河雲臉皮抽搐，被眼前噁心的一幕驚到了，但他身為新晉巡界司副司長，基本素質還是相當硬挺的，很快反應過來，雙眼一瞪，念力衝擊將褚不言身體轟退。

同時，他不忘接連召喚念力手掌，將被「心魔爆發」影響的十多個人拋到一邊。

「其餘人，全力配合我進行攻擊！」齊河雲咆哮著。

剛剛看呆了的眾人終於緩過神來，儘管心中恐懼，但還是強撐著展開攻擊，強化系打頭陣，元素系和特殊系在後方找角度，齊河雲則統帥全局。

戰鬥極其激烈。

角落，沒有參與戰鬥的花瓔一臉懵，看著那虎如羊群一樣大開殺戒的羊頭惡魔，一時間竟然不敢確定這大傢伙是自己發小！

「呸！這能力簡直就特么不要個臉！」花瓔真的感覺自己被酸到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記得褚不言給自己留下的任務。

數不盡的櫻花自虛空中飄出，漸漸匯聚成櫻花瀑布，趁其餘人好像忘了她的存在的時機，將櫻花分散，很快便將整個一層和二層團團包圍。

從此刻起，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絕對躲不過她的感知。

這也算得上是她能力的一個活用，不過由於櫻花花瓣太明顯，自帶粉紅色發光特效，所以無法用於暗中偵查。

「暫時這樣就夠了吧！話說這傢伙這個技能也太酷了！」

花瓔身體依偎著牆壁，看著不遠處大開無雙的羊頭怪物，心中讚歎……有點饞！

這些忒酷了點……

她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倒不是有什麼傷勢，生生不息生效中，她現在狀態好的不得了，眼下純粹是看褚不言狀態正嗨，她不好插手。

順便找找看戲的感覺。

眼見褚不言一聲怒吼，鐵蒲扇一樣的巴掌扇在一個黑衣人身上，乍一接觸便將其渾身骨骼拍個粉碎，爛泥一樣撞上牆壁。

噗——

像是裝了紅色染料的水球在牆壁上爆掉，就在花瓔身旁不超過兩米的位置。

「嘔——」

花瓔差點沒吐出來，她甚至感覺到有什麼未知成分崩到了她身上。

未知成分是什麼？

不！她並不想知道！

「誒？！」

捂嘴反胃的時候，花瓔餘光突然注意到什麼，定睛一看，笑了：「嘿！猜猜我看到了什麼……」

一隻繃帶輪椅怪！

卻見渾身被繃帶包裹，癱軟在輪椅上的齊譚，此時正躲在一棟稱重柱後面，露出個鼻青臉腫的腦袋，膽戰心驚的看著遠處戰場。

在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傢伙竟然沒有一個保鏢？」花瓔樂了，一個支撐著二三十黑衣人暴走的「小頭頭」，竟然混的連個保鏢都沒有。

那還慣著他什麼？

隨手召喚出一柄兩米長的櫻花巨劍，巨劍在半空中旋轉幾圈，然後……

「去！！！」

噗呲——

「呃？？？」

齊譚猛地睜大雙眼，緩緩低頭，看到了自己胸口位置插著的幾乎一米長的鋼鐵巨劍，一大口鮮血嘔出，衣襟和白色石膏都被徹底染紅。

「這是……我怎麼……」

後知後覺的扭頭，看到了正對他微小的花瓔，無力感侵蝕著他的身體，寒冷襲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救救……」他終於感覺到了恐懼，感受著生命的離去，齊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心臟已經被貫穿，神仙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