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
踏踏！
踏踏！
光線切換。
奧蘿拉，幾名傭人，加上少量黑衣衛隊，簇擁著秦蒼步入藍色水晶宮。
藍色晶壁，映襯著宮內集結隊伍。
黑色，全甲，全副武裝。
森然的氣勢，對於一般人壓迫力強大。
但對秦蒼，如微風。
經歷巨鱷之戰，他已然脫胎。
只不過，
他還是露出驚奇。
隊伍前列，絡腮鬍那張大餅臉讓人記憶深刻。
「我來了，讓他們跟著出發。」
平平淡淡。
「……」
奧蘿拉頤指氣使嘰里咕嚕。
話落，
波折起。
嘰嘰喳喳，如同鬧市。
明顯收斂的氣氛里，一幫黑袍看著秦蒼，皆臉有敬畏。
他們中有人見過秦蒼暴起殺人。
他們中沒見過秦蒼的人也聽說過一些可怕傳說。
他們在害怕。
仗著人多，他們還敢齜牙，也最多齜牙。
這些人里，
絡腮鬍的表情最為精彩。
秦蒼暴起殺人的時候，他在執行別的任務。
但有些事，不出門也會傳進耳中。
起初不相信，後來相信了。
慶幸當初沒有為難。
直到現在，終於感受到翻天覆地的威勢。
只一人，威壓全場。
救城主，絡腮鬍是支持的。
任何事，有反對，就有支持。
城主能把帶秦蒼的任務交給他，便說明了親近。
不過現在，
城主生死未卜，
他勢單力薄，即便受過城主大恩，也要考慮如果城主真死自己鼓動救援會不會遭到清算。
糾結心思，持續了很久。
人的天性，莫過於此。
好在，壓力到了別人身上。
自己只要做一支合格的槍即可。
咔嚓！
有槍栓拉動聲。
氣氛逐漸不對。
有人在搞事！
絡腮鬍下意識想提醒秦蒼。
「瞳！」
一聲奇異低喝。
吼！！
天暗。
嗖！
紅光閃過。
「啊～～！！」
吧嗒！
槍落下，敲擊地面。
人倒下，抱著血涌畸變斷臂哀嚎。
無人關注。
集體仰望的雙瞳，清一色忐忑顫抖，望著漫天黑影。
無人說話。
無人敢說話。
實力的鴻溝，殺伐的果斷。
所有人明白。
莉亞城，誕生強者。
「出發！」
喝聲。
沒有緊張。
就好像，忘了緊張。
怪物一樣的眼眸里，只有嗜血，和極力的剋制。
……
大海，是什麼顏色？
記憶里是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的比奇堡世界。
可是派大星消失了。
過去也消失了。
派大星說過，不能總是活在過去，要面對現實。
望著窗外不正常的灰色，秦蒼認同派大星的話。
腳下的座駕，是飛魚號。
是水中的飛魚號。
比起空中，水中飛魚更顯融洽。
魚水之歡，形容此時很恰當。
水流遇魚而分，魚兒推水前行。
深海，
幾條魚兒前後銜接，飛速前行。
時間，
成了最寶貴的東西。
一點一點流逝，永不停歇。
咚！
一聲碰撞。
休息室被撞開。
「大哥哥，看，我舉起來了。」
漲紅的小臉，咬牙扛著三叉戟踉蹌。
「不能打擾審判官大人。」
另一個急促聲音跟著進來。
「大哥哥我厲不厲害？」
各說各話。
嘶嘶嘶！
被擾了清閑的搭肩鱷頭有些暴躁。
滋！
兩天未脫的肩甲被剮蹭。
「不錯。」
黑瞳默然，右眼讚許且無奈。
不愧是胡志明，拿面旗連人都給拿來。
小軟也是不簡單，一哭二鬧三上吊還真賴上來了。
「嘿嘿，我一定會努力，打倒一切反動派。」
不知幾時起，秦蒼隨意的一句話就成了小軟掛在嘴邊的金科玉律。
砰！
三叉戟被丟一旁。
小軟蹦來。
滋啦！
滋啦！
呲呲聲響打斷小軟興緻勃勃的嘴巴。
「前方發現戰爭餘波，東度據點正在接近。」
桌面，貝殼。
奧蘿拉的聲音。
咣當！
腿甲與桌角碰撞。
「距離。」
嬉鬧氣氛不在，秦蒼猛得站起。
枯燥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莉莉亞於他而言，有不可取代的作用。
「將近半蒼的半蒼，以飛龍速度，一海分時間。」
沒聽懂。
但是很近。
「作戰計劃呢？」
貝殼沉寂。
大約兩三秒。
「依託飛龍艦載武器，撕破包圍圈，衝進去。」
計劃很簡單。
很理想化。
可惜，有人不接受。
「傳我令，減緩速度，組箭頭陣型，我，為箭頭。」
貝殼再次沉寂。
該感謝別人的覺悟？
還是討厭自己的虛偽？
慚愧。
慶幸。
「胡志明會帶閣下去彈射倉。」
「出發。」
「凱旋！」
吧嗒！
紅色旗幟高高揚起，奔向門外。
……
嗖！
強勁彈射刺破海水，三米大小發射倉流落深海。
撕拉！！
發射倉外壁變形。
轟！！！
一瞬間的滔天陰暗吞噬機械痕迹。
海壓臨身，金光璀璨。
護甲被炫黃。
咕嘟！
嗆了口海水。
哎嘛，噁心。
嘩！！
水流波動，旗幟波折。
眼神環伺，確認方向。
嘩啦啦！！
嘩啦啦！！
推背感瞬間最大化。
馭水。
分水。
三十多條水龍掀起波濤，追向飛魚。
嘶！
一條新生小小觸爬上肩膀，上演萬龍叢中一條蛇的傳說。
水流強橫激蕩。
觸手不情不願頂在頭盔前方，化身過濾器。
很快，
一條又一條飛魚號被超越。
一直到居中飛魚。
滔天鱷群短暫停頓。
一面小小瞭望口。
兩個小腦袋。
兩顆赤誠之心。
柔弱小人，用力舉起三叉戟，笑著。
笑著，笑著，哭了。
很委屈。
很驕傲。
旁邊致敬小人，懵逼中被帶歪。
抽噎。
哭泣。
有人，急了。
出發點雖好。
可這確定不是號喪？
我死了？
抓起觸手，剮蹭臉頰。
真實觸感。
吼！！
吼！！
三十多條鱷蟒化身水龍衝天而起。
海水為紅了的眼角降溫。
旗幟高高舉起。
水浪肆虐。
落點箭頭。
咆哮前行。
前方，
色彩斑斕，
極有意思。
一頭巨鯨搖搖欲墜。
無數攻擊從四面八方升起。
反擊又從巨鯨各處射出，隨後很快落幕。
巨鯨很大。
以巨鱷為計量單位，巨鯨是爺爺，巨鱷就是孫子。
但巨鯨很笨拙，非活物。
人工改造的痕迹，距離再遠亦能目見。
來自槍管炮管的光束化，不要太明顯。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四面八方的圍攻。
有人造武器的痕迹，也有大自然的狂暴。
一頭頭小型海怪的撕咬甩尾，在一個個直立身影的指揮下，協同配合，讓巨鯨顧此失彼。
血色瀰漫，怪叫連連。
秦蒼觀察到一支第三方力量。
蜈蚣狀海中生物載具，密集紅色光束，加上攻擊方向，無不說明同為人族的身份。
蜂擁蜈蚣潮與海怪潮廝殺碰撞，不停有生命消逝。
其中，
最顯眼的莫過於衝殺在最前方的戰鬥群體。
有人，有怪。
人皆全身骨骼厚層鎧甲。
怪則區分兩類。
幾隻身上布滿血色紋路海怪頂在帶領著身後一群鎧甲勇士，與海怪群對抗。
血紋在水中格外清晰。
血紋海怪肉眼可見的狂暴。
掛著破布條的軀體，像感受不到傷痛一樣發狂攻擊沒有血紋的海怪。
局面，僵持。
血紋海怪，不知疼痛，不知疲憊，越打越強，像開了怒氣槽。
而沒有血紋的海怪，竟被打出了人性化的怯懦。
後撤。
想跑。
海怪群周圍的直立身影，驅趕呵斥。
秦蒼看見了他們。
禿頭，尖耳，肌肉扭曲，四肢修長。
似人，非人。
吼！！！
吼！！！
鱷群狂吼。
沉封的記憶，不止本體有。
一個直立身影露出舌頭的畫面闖入眼中。
轟！！
腦海爆炸。
噁心的舌頭，怎會忘記。
純黑之瞳燃起火焰，面容逐漸扭曲。
血！
渴望血！
海水堵不住殺意。
「咕嘟！」
「咕嘟！」
「艹！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