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靈術
距上次夜襲已過去三天，保障部開始有序修復園內設施，夜襲細節也逐漸被披露，內奸是外勤部射擊組的副組長黃文朴。他在當晚夜間曾在武器庫領走一把狙擊步槍，與山腰上出現的吻合，黃組長也在第二天消失得無影無蹤，至今未歸。
伊甸園又回到了往日的寧靜，似乎這場襲擊並未在這片青山綠水中雁過留痕，陽光仍不吝嗇它的光芒，金燦燦的街道不改往日溫暖，微風拂過，翡翠湖碧波浩渺，雲蒸霞蔚。
衛俊凇隱隱感覺餘波未平，因為上午唐風的小灶在夜襲第二天就停止了，他現在跟隨冷安然和外勤部統一訓練，衛俊凇和安泰的出色表現在那晚過後廣為流傳，已經沒人會再小覷衛俊凇這個新晉S級。
最近對衛俊凇李辛頗為滿意，衛俊凇謙虛細心，敏而好學，配合他的天賦異稟，進步極快。那天衛俊凇極限救援的水爆術就是師承李辛。水爆術通過周圍水蒸氣的短暫凝結並向外衝擊，達到擊緩敵人的效果，衛俊凇還只能達到緩的層次，李辛當天演示的時候，翡翠湖上空水蒸氣向外衝擊，甚至遠在岸邊的衛俊凇都沒有站穩。
「你也應該體會到靈術的玄妙了，這一次做得不錯。」李辛和衛俊凇蕩漾在翡翠湖的木舟上，李辛悠閑地開口。
衛俊凇推敲著慢慢思考：「的確如此，當時危急之際，熟練掌握的靈術可以直接使用，楔形文字流轉心間只需要一瞬，水和我就建立了溝通。」
李辛笑吟吟地說道：「之前時機不成熟，現在我可以仔細和你講講，你一定也聽說過有的A級只能發揮出B級的實力，有的卻可以完美髮揮出A級的實力，除了對靈能的共鳴不同，還有一點決定性因素。」
「是靈術？」衛俊凇試探地問。
李辛拂了拂鬍鬚點頭稱讚：「沒錯，就是靈術，最早發現的靈術記載於蘇美文明出土的泥板，靈者通讀這些楔形文字后感知到，這似乎是控制壓縮靈能的一種手段，包括我教你的水爆術，現在流傳的靈術大都來源於此。」
衛俊凇大受震撼，繼續疑問：「那為什麼您的水爆術和我的水爆術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照理來說我對靈能的共鳴力已經很高了啊。」
李辛控制木舟向湖心駛去：「你觸碰到了問題的本質，其實根源上來講，你覺得靈者覺醒，與靈能物質融合，他改變了什麼？」
不等衛俊凇回答，李辛繼續解釋：「是基因的改變，其實神造人，人體內皆有神的部分基因，在與靈能物質融合后，體內神的基因片段就被激發，而神勾勒基因的手段就是通過楔形文字。換言之，靈能與人類融合后，靈者覺醒，體內基因楔形文字片段浮現。所以靈者既可以感知與靈能的共鳴，也可以通過對楔形文字的流轉，使用靈術掌控靈能。」
衛俊凇茅塞頓開：「所以我沒辦法和您用出一樣的水爆術，是我對楔形文字的理解沒達到標準嗎？」
李辛暢懷大笑：「小傢伙，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主要原因是楔形文字的理解不夠，其次對水的親和力，對靈能的掌控力，使用靈術的熟練度等都是原因，我這一把年紀可不是虛度光陰啊。」
李辛不再打擊衛俊凇：「不過你也不要灰心，作為S級，你基因中的楔形文字模塊要遠多於其他人，不僅你學習的會比其他靈者快，S級的靈術你也可以更早涉獵，這可是領域能力，左右戰局的制勝神技。」
衛俊凇感覺一扇未知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S級靈術？這怎麼才能接觸到？」
李辛喟然嘆曰：「除了我剛才和你講的泥板上記錄的靈術，
還有一種靈術來源於靈者體內。」
衛俊凇有些動容：「靈者體內？您是說我們靈者都擁有自己的靈術！」
李辛頷首稱道：「每一個B級以上的靈者覺醒后，體內都會生成一個契合自己的靈術，在靈能理解到一定程度后，自會感知到這份力量。B級靈者的靈術有一種表現形態，即一種B級靈術，A級有兩種表現形態，靈術也對應兩種，分別是B級和A級靈術。S級有三種，第三種會進化到領域形態，也就是S級靈術。不過由於怕被敵人針對，靈者一般都不會選擇公開自己的本命靈術，除非自知命不久矣，或者有心隱退，才會留下這份傳承。」
彷彿想到了傷心之事，李辛任由木舟隨湖水飄蕩，遠方瀑布激起的水霧在陽光里搭成一道彩虹，岸邊文藝部的排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笛聲悠揚，箏鳴清脆，猶如仙樂下凡，空谷傳響。
李辛慢聲道：「我浮萍一生，晚年本想北窗高卧，卻收徒二人，一個是你，一個名為柳瑤。」
衛俊凇手腕金鐲幻化成烏爾劍，暖黃色的劍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李辛伸手接過，劍吟陣陣，湖面波濤隨劍光而翻湧，他含淚摩挲臉柄，輕聲講道：「當年那痴徒一心歸隱，留下她的S級靈術和這把烏爾劍，至今杳無音信，此別恐怕凶多吉少……」
李辛將烏爾劍歸於衛俊凇，閉上雙眸，老淚縱橫：「她與你緣分莫逆，曾經她是靈門最強S級，一手劍術出神入化，控水能力變幻無窮，當年唐風都不是她的對手。今日我傳你她的本命S級靈術，希望你平平安安，更希望你不要讓此技明珠暗沉，此招名為，水域——生生不息。」
木舟方圓十里湖面歸於沉寂，霎時水浪四起，所有水滴匯聚成橢圓扇面把二人遮蓋其中，水彷彿被李辛賦予了靈魂。李辛聲音縹緲而至：「此乃第一形態，水凝，使用它會讓周圍所有水元素匯聚周身，對水的掌控會變得更為便捷高效。」
氣勢陡然一變，原本無害的扇面空間突然鋒銳四起，衛俊凇如坐針氈。一條條水柱宛若靈劍出鞘，盤旋飛舞，水劍隨李辛紛飛，如臂使指。李辛聲音幽幽傳來：「第二形態，水劍，水至堅可比鋼鐵，水追意使，劍隨心動，萬劍齊發，無生可存。」
湖面再度歸於平靜，李辛慢慢揮轉手掌：「你還觸碰不到領域之境，柳瑤天縱之才，我且讓你提前感受一番S級靈術。」
同樣的水空間，衛俊凇感覺像是降臨在另一片世界，景色不時變幻，此刻還是生機勃勃的五彩鮮花山谷，下一瞬又彷彿來到了荒無人煙的絕地沙漠。
李辛解釋道：「領域，顧名思義，在這片水空間內，你就是造物主，水元素會加強你的恢復，速度和力量，在你眼中它是溫馨的仙境，而敵人的行動會陷入遲緩，心神忐忑不安，這裡在他們看來就裡是充滿殺機的死亡之地。此消彼長，彼竭我盈，是謂生生不息。」
周遭環境恢復正常，翡翠湖水波不興一片平靜。回想剛才神術，衛俊凇目酣神醉久久不能自已。李辛打斷衛俊凇的驚滯，「這陣子你就隨我身邊練習，學會此術，再遇危境，至少自保無虞。」
此時此刻，伊甸園一處地下會議室內，唐風蹺腿坐在主位，他背靠躺椅，吞雲吐霧，眼神隱藏在煙圈和長發下，觀察著桌上眾人。
唐風抖落煙灰，打破死一般的沉寂，開口問詢：「在座的諸位都是靈門的主力幹將，而今在這XSBN伊甸園內，我們都算是話事人。」將懷中的文件拋在桌面上，唐風再度發聲：「文件你們剛才都已經瀏覽過，這就是我的提議，集團把決斷的權利交給我，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蘇言推扶一下眼鏡，仍舊身披科研部白大褂的他朗聲講道：「那我這個老頭子就先倚老賣老，伊甸園夜襲事件，我們科研部首當其衝，靈能融合技術實驗數據丟失，可謂損失慘重，既然靈導護罩出了毛病，我們不可抱有僥倖心理，靈類能來一次，就可以來第二次。」
輕飲面前茶水，蘇言清了清嗓子：「在科研部我也算略有分量，今日我就越俎代庖，我代表科研部全體支持唐風的提案，更新靈導護罩刻不容緩。」
掌管著靈門主要的外勤成員，外勤部格鬥組組長冷安然的地位舉足輕重，她今天自然也在場。收掉往日和唐風的曖昧情愫，一身緊身戰鬥衣的她英姿颯爽，蓬鬆的亂髮和深黑的眼圈不難看出夜襲的影響餘溫尚存。
冷安然開口說道：「靈類這次明顯有備而來，3年前，外勤成員行動時和這個為首的巴斯隊長有過交道，對方手段殘暴且極其狡猾，是張深手下的得力幹將，但不可否認黃文朴才是本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冷安然話語一頓，冰冷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如果能確定靈導護罩不會再從內部瓦解，我冷安然沒意見。」
坐在冷安然旁邊的趙宏昌聲音雜著火氣，一身迷彩戰術裝備和射擊目鏡彷彿還有硝煙瀰漫，「冷組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黃文朴這畜生的確是我們射擊組的，可我這個射擊組組長一直兢兢業業，屢建奇功，你可不要意有所指，血口噴人！」
冷安然回身怒喝：「我沒點你是顧念共事之誼，你怎麼還有臉跳腳，管教好自己手下同樣是你的分內之職，要不是黃文朴……」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賣我林天雲一點薄面，冷組長護園心切，宏昌的貢獻大家也有目共睹，有話好好說。」林天雲說罷，冷安然一聲冷哼不再出聲，趙宏昌也悻悻地坐下。
蘇言笑眯眯地圓場：「天雲開口果然擲地有聲，最近風聲鶴唳，保障部任務繁重，天雲鞠躬盡瘁啊。」
「蘇老您可別消遣我了，這都是我這個保障部部長應該做的，能為大家減輕一些壓力就好。」有些發福的身材，闊耳和濃眉配合他的禿頂，讓林天雲看起來就像一個彌勒佛一樣和藹可親，他一直以古道熱腸的性格在靈門眾口皆碑。
林天雲起身面向唐風，猶豫片刻又在嘆息中坐下，似是有難言之隱。坐直身軀，唐風面龐在他的煙圈中逐漸清晰，開口問道：「林部長有話但說無妨。」
再度沉思片刻，林天雲終是試探地詢問：「唐經理這次提議更新靈導護罩核心是有什麼內幕嗎？雖然不知道黃文朴用了何種手段關閉護罩，我仍對現有的設備充滿信心。」
唐風身上瞬間彙集眾人的目光，林天雲拋出的問題同樣是他們想問的。唐風舉起熱茶，不疾不徐的淺飲，「哦？林部長的意思是錯在人不在設備，不需要更新護罩嗎？」
唐風的回復一針見血，林天雲急張拘諸，「自然不是，只要對伊甸園好的，我相信沒人會反對，不過更新核心護罩可不是一個小工程，還望唐經理三思。」
「其實林部長說得也不無道理，雖然我支持更新護罩。」趙宏昌接過話題，冷靜地繼續分析道：「但是一來最近保障部用人緊張，二來如此複雜的工程，如若真有別有用心之人，過程中隱患太多，哪怕更新護罩也是換湯不換藥……」
冷安然在旁邊語氣強硬：「更新是一定要更新的，靈門和伊甸園賭不起，但是趙組長說得不無道理，別有用心之人不得不防，我提議此次更新用今年新招納的靈門成員，他們初來乍到不可能被靈類滲透，不要直接交給保障部。」意識到話語有些歧義，她忙向林天雲解釋道：「林部長我剛才有些冒犯，我並不是針對你們保障部。」
林天雲爽聲大笑：「安然，我什麼時候在你眼裡成心胸狹隘之人了，不用多解釋，我理解，而且保障部少一些壓力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誒呦，真沒想到性感潑辣的冷組長也知道理性思考啊。」趙宏昌摘下射擊目鏡邊笑邊說，神色玩味。
冷安然怒不可遏：「我一向就事論事，公私分明，管好你的臭嘴。」
「好了安然，大家都坐下吧。」唐風發言打斷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冷安然惡狠狠地瞪了唐風一眼，看得唐風心裡有些發怵。蘇言在一旁樂呵呵地打趣：「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這一場會議由唐風召開，但他拋磚引玉后就交給眾人自由發揮，整場會議里，唐風鷹隼般的雙眼在雪茄騰起的煙霧中洞若觀火。
心明眼亮，唐風談笑自若：「魂導護罩更新提案通過，此次更新交給新入職的靈門成員，大家都沒意見吧。」
眼神環視一圈，見無人反對，唐風再度開口：「如此甚好，本次負責更新的成員我將親自篩選，各部門做好準備，不容有失。」
唐風的提案通過，伊甸園將固若金湯。鴉默雀靜的會場中，大部分人如釋重負，可有的人正心事重重，思考著破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