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死亡飛車

臨近三月冬巧退，

楊柳青青泛枝芽。

畫眉佳音盪山城，

熙陽搖掛天蓋間。

冬去春來，明媚的陽光代替了皎潔的白雪。

「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把你們弄成這樣，請諸位好好反省反省！」

寇宗爺在石松城仙閣院訓斥狼狽的手下。

石松城在山城隔壁，晶弘聯中是石松城最好的高中，錢旭寶跟念慈就在那裡讀書。

山城西路上一輛藍色的車子從冬天駛入春天。當然只是進了季節上的春天。

龍靈冷漠的開著車，一旁的昭益柔時不時看向後視鏡，她的眼睛在兩人中間來回遊盪。估計在想法子調和矛盾或者活躍氣氛。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一臉臭相的陳鴻博雙手交叉在胸前，拽拽的坐在後面，又當起太子爺了。

看著架勢總覺得龍靈欠了他什麼似的。

車速飆升到290km/h，外面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與左側高鐵線上飛馳的動車不分伯仲。

拿到駕駛證還沒滿月呢，這是新手司機敢幹的事兒？何況是個小女子。

陳鴻博哪裡坐過這等速度的車，腦子裡頻繁閃過死神的微笑。他把住紅色前椅，身子往前傾斜，看了一眼龍靈身前的時速表。

還在增加？

這不是要馳往地平線盡頭的深淵嗎？

「姑奶奶，俺還想把這黑卡里的錢花光，還在謀划自己坦蕩蕩的燈紅酒綠的未來呢。」

嘀！

龍靈碰了一下旁邊的深紅自動觸屏擋。放在油門上的白色安踏板鞋往下把油門踩到底。

瞬間的推背感猝不及防的把陳鴻博甩到座位上。昭益柔看了一眼龍靈，很尷尬。

賭氣？多大的人了還拿命來賭氣呢？

陳鴻博是又怕又不甘看著自己被送入地府。

「能……不能慢點兒，快趕上灰機了，想死也別拉我當墊背啊！」

哎呦我去，這傻子情商是真的低啊。昭益柔臉色一紅，都不敢看龍靈了，一個勁兒給陳鴻博使眼色，讓他快點道歉，否則後果很嚴重。

她心裡肯定在想「陳鴻博，你可真會說話，快道歉啊，不然要涼涼了」。

俗話說：說錯了話就要付出代價。這是真的。

龍靈表面看著波瀾不驚，面不改色，實際上心裡已經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

慢點兒是吧，那就再慢點兒！龍靈想起此前這後排上的小子對她說的話，加上剛才救了他一命，現在不知恩，還抱怨！氣不打一處來。

嘀嘀！

嗚嗚……

掛到7擋，踩死油門。

錶盤上指針毫釐之間轉過一個大圈。時速達到了驚人的395km/h。硬是甩過了平行的高鐵動車，就好像跟動車較上勁了。

高架路下邊的馬路上有一群小孩，興奮的蹦跳著。

「哇，這車酷酷噠。」

他們心裡肯定是這樣想的。

昭益柔慌了，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氣氛而臉紅尷尬，這次則是心跳加速，感到恐懼，跟指針一樣達到頂峰了。

「別別……。」

陳鴻博死死抓牢主駕駛座椅，那精緻的紅色皮革幾乎都被摳破了。

簌簌……。

高速路上行駛的其他車輛被一一超過。

「俺……俺不想死啊，你慢點兒，求求了。」

陳鴻博這時眼角擠出幾滴淚，不知道是被窗縫裡灌進的風揍出來的還是高度緊張的大腦吐出來的。

方才拽拽的樣子煙消雲散。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該！

如果他態度像剛才那樣強硬的話或許龍靈會降速，但是這小子骨氣不行，服軟了，現在妥妥的軟腳蟹一個！

昭益柔禁閉雙眼，不敢看前面的路。

當然，前路已經幾乎看不清，看了也白看，還是靜靜聽天由命罷了。

揉眼定睛一看，前面是個下坡的大拐彎，路旁有幾個牌牌，好像寫著「路口左拐彎處請降速行駛」，看看右邊，大書「時速220km/h」。

看來車速有望降下來了。

然而陳鴻博再次低估了這位「少女不凡的心和膽兒」。

嘶嘶……

眼神堅毅，目標明確，緊握方向盤，踩右後輪剎車，直接漂移。速度只降了一丟丟。

「他吖的，把老子的煙都吹滅了，不想活了…」

旁邊車道一位開著老爺車的猥瑣大叔滿嘴煙灰，扯著娘氣嗓子干吼道。

……

嘟。

突然，顯示器自動打開。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請尊貴的您降速行駛，請降速行駛。」

看來驚動了山城交警。

「靈子，超……速了，慢點兒。」

昭益柔臉色慘白。

「嘔……。」

一股炸雞、可樂、炒麵交相混雜的味兒在車內瀰漫開來。

「靈子，他吐了！」

昭益柔瞥見陳鴻博吐了一大灘五顏六色的嘔泄物，千金小姐哪裡見過，搞得她自己也捂著嘴巴乾嘔起來。

不管交警、昭益柔怎麼哀求，龍靈就是不肯降速。

交叉路口。

吱吱……

一輛東風重卡鳴著刺耳的喇叭，開著紅燈，輪胎冒著熱氣從側面撲來。車上的司機額頭皺紋凝固，眉頭下彎，眼球突出，嘴巴子大開，舌根依稀可見，面目猙獰。

龍靈狠心下了腳。

沒錯，她再次踩向油門。

呼的一聲，與重卡差點來了個親密接吻。

「啊嘔……咳咳……。」

那堆嘔泄物上多了綠色的液體，膽汁酸臭味兒加入了車內的氣味組。

眼睛翻白，頭髮凌亂，屁股留在座位上，右手撐著前椅，左手捂著胸口。簡直太慘。

此時龍靈眼角流出了眼淚，但是車子可沒有要停下來的痕迹。

顯示器吐出一句話。

「抱歉，您已被山城交警鎖定，請到前方路口停車。」

「嗚兒嗚兒……」

駛入陽泉大道，前方一排警車堵住了去路，明晃晃的警燈閃來閃去。往前二十米處布滿了網繩路障，倒刺路障等等。

「靈子，快停車，快停車！」

昭益柔看到龍靈並沒有降速，伸手去推龍靈。

這個時候，昭益柔如果拉動手剎，給378km/h的車子來個緊急制動會怎樣？

結果肯定「車毀人亡」，所以昭益柔不會幹這種傻事。

陳鴻博看到死神狡黠的在向他揮手。他放棄了，往回一攤，絕望的看著眼前黑髮飄飄的亡命少女。

眼看接近路障，龍靈眼睛里閃過藍光。

「不不…啊…」

吱吱吱……嘶嘶。

呼呼……

急促的呼吸聲傳來，有人在敲打車窗玻璃。場面煙雲並起，一頓混亂。

車尾甩向前路，來了個死角度漂移！

「喂，咚咚…」請下車接受檢查。

陳鴻博掙開眼睛，發現自己毫髮無損，只是胸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打開車門，下車。

陳鴻博差點癱軟。昭益柔獃滯的望著周圍。

消防員撲滅了著火的輪胎，交警大叔大姐們目瞪口呆。

路障跟車輪之間隔了五公分。差點就「一念天堂」了。

慶幸天堂之路不要這三個亡命少年。

「請出示你的駕駛證！」

一女警左手抓著龍靈要證件。

昭益柔見龍靈心不在焉，就從車裡拿了證件。

「龍靈？」

「原來是龍家人，…龍小姐，高速路上飆車是違法的，嗯…看在龍家對山城貢獻巨大的份兒上就免了「行政拘留」吧，但是駕駛證扣6分，罰款2000，這是據條，請收好。」

「這小孩子一看就未成年，看電影看多了吧，學飆車，嘿嘿。」

後面眾論風雲。

女警走過去，嘈雜聲隨著警笛的關閉消逝怕，他們紛紛投來畏懼羨慕的目光。

殷勤的消防員跟交警擠到車前，爭先恐後的卸下燒壞的輪胎，給龍靈裝上了備胎。

填了單子，交過罰款，交警收起路障，發動車子滿臉喜悅的走了。

20000塊錢買了交警的歡喜。

龍靈走到路邊，雙手插衣兜遙望起遠處的山城湖。

一竹排，一釣翁，一白鶴。

車裡的嘔泄物居然也被他們擦乾淨了？車子里瞬間沒了異味。

「龍靈！你…」

「陳鴻博，你夠了啊！你腦子裡裝的是剛才那坨嘔泄物嗎？別添亂了，上車！」

陳鴻博想跑過去評評理，自己今天早上吃的美食就這樣沒了，而且路上交替見了閻王跟死神那麼多次，總該給點精神補償費吧？還沒說完就被昭益柔打斷了，想起馬上又要坐車，陳鴻博也慫了。

陳鴻博生怕自己還會嘔吐，向路邊的清潔阿姨要了幾個垃圾口袋。

龍靈對著遠方似乎在心裡吼叫，發泄心中的情緒。然後走了回來。

「請……慢點開，真的，謝……謝。」

陳鴻博兩眼無辜，懇求龍靈。

「不不…這次我開，走東街豐順大道。」龍靈就坐副駕駛吧。

昭益柔也坐怕了，搶先一步說道。

車門自動關閉。緩緩起步，迎著晚霞。

……

「能不能開快點兒？秀車呢？」

？？？

儀錶盤：20km/h。

車旁自行車車道緩緩行過一位騎著自行車的蒼髯老頭兒。外貌很像寇宗爺。

藍色梅賽德斯賓士——邁巴赫HauteVoiture後面堵起了一條長龍。後面的司機要不是看是限量版豪車，估計把他們三個群毆了。

是錢救了他們三個。

行車兩小時后，「萬盛園06棟別墅」招牌映入眼帘。

正常半個小時的路程花了兩個小時。這也沒誰了，一個敢開一個敢堵。

……

陳鴻博又住進了那間卧室。

晚上，這條「狗」，這個發誓過回來就跟她姓的傢伙睡得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