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都封魔

一萬年前，人妖魔在洪荒大陸共生，人類弱小，妖魔強大，當時在妖魔肆虐下的歲月是為洪荒歷。

洪荒歷8000年，軒轅奪得半個天地，且在身隕前打造軒轅鏡將人界封入鏡中，開啟了人界歷。

洪荒歷8500年，也就是人界歷500年，乾荒打碎軒轅鏡分割人魔兩界，人類所處的地界稱為華夏大陸。

現在，人界歷2023年。

洛城，不僅遠在洪荒大陸時期就已存在，更是延續至今的城市，現在是整個華夏大陸最繁華的都市之一。

作為傳承五千年多年不曾中斷的城市，幾乎在歷史長河中存在過的所有事物都能在城市中見到身影。據說運氣好的話甚至能見到極為罕見的聖獸。

這些聖獸曾是洪荒時期與人類交好的強大妖獸，後來一部分選擇和人類一起，也就在這華夏大陸住了下來。只不過，華夏大陸畢竟是分割出來的，天地靈氣不如洪荒大陸，這些妖獸也就漸漸失去了自身靈力，有些甚至和尋常貓狗寵物差不多。但有一些還是非常強大的，只是極為罕見罷了。

此時正值華夏大陸春節時期，洛城裡除了奇特妖獸，自然也少不了人類智慧的結晶。霓虹閃爍的高樓大廈以及眼花繚亂的花燈和煙火，處處彰顯著古城的繁華。

自從華夏大陸分割出來后，人類再也不用擔心魔物的侵擾，秩序得到了保證，也就有了長足的發展。尤其是最近一千年，新奇發明不斷橫空出世，名為飛機、輪船、高鐵的事物不斷征服著天空、海洋和陸地，更是有名為火箭的載具甚至探索起了九天虛空。但要說最火爆的還是近兩年在人群中流行的名為手機的掌上通訊器具，幾乎人人都有。還有名為特拉絲的電力車，深受人們歡迎，在洛城的街道上尤為常見。

洛城最為繁華的一條街道上，老人牽著少年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少年大約六歲，很乖巧，並沒有因周圍熱鬧景象而淘氣，只是緊緊貼著老人，靜靜融入熱鬧的夜色里。

少年游移的雙眼最終停在了藍發少女手中的糖葫蘆上，雖然腳下步伐沒停，但老人卻從手心的小手上感覺到少年的踟躕。

老人順著少年目光看去，剛好看到藍發少女對著少年做鬼臉，手心裡的小手也隨之緊了一些。

老人猶豫了一下，摸了摸少年的頭，帶他來到少女身旁的小攤處。待少年選好后詢問了價格。

「20塊2個，不單賣。」攤販老闆瞥了二人一眼冷冷說道。

老人聞言停下了伸進衣兜里的手，看了眼少年，只見少年雙眼死死盯著少女手中的糖葫蘆，隨著少女從下舔到頂的舌尖，少年也跟著咽了口吐沫。

老人無言，對領著少女的俊俏青年男子尷尬一笑，帶著少年離開了。

少年名叫沐羽，這是他第2天沒有吃東西了。

「爺爺，我有點餓...」沐羽期盼的看向老人。

老人輕嘆一口氣，春節期間不比平常，在這時候想吃頓飽飯，對他倆這種緊衣縮食的人來說，確實有點難。

「馬上就到福利所了，到時候肯定能讓你吃飽。」老人說道。

沐羽心中雖然有些失落，但也能夠接受，畢竟自打懂事起，就處身於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已經習慣了。

「爺爺，那魔頭今晚還會來嗎？」

老人緊了緊沐羽的小手說道：「春節期間五大家族派出的人界守護者會比平時多不少，應該不會在這洛城出現，

你不用害怕。」

「我才不怕，有爺爺保護我！」沐羽稚嫩的小臉上洋溢著自豪。

老人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突然感覺喉嚨一癢，劇烈咳嗽起來。

沐羽輕拍老人後背，這一拍之下竟把老人拍出一口血來。

沐羽大驚失色，急忙攙扶老人在路邊坐下。看著老人蒼白的面容，沐羽心裡焦急萬分卻又不知所措。

老人看著沐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爺爺沒事，別擔心...」話還沒說完，咳嗽的更重了。

沐羽眼中含淚不斷自責，他這時才明白爺爺已有傷在身，只是自己卻不知道。

「老傢伙，終於追上你們了！」

突然傳來的話語讓老人和沐羽心頭一驚，二人慌忙抬頭，只見路旁一個手持花燈的孩童正歪頭看著他們，稚嫩的小臉上卻是無比詭異邪祟的笑容。細看之下孩童雙眼漆黑攝人心魄，仿似要將二人拖入無限深淵之中。

詭異孩童的突然出現讓沐羽又驚又怕，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大聲喊道：「別想傷害我爺爺！滾開！」一聲怒吼下對面的孩童竟然哭了起來。

沐羽看著眼前恢復正常的孩童心中無比疑惑，反倒孩童的家人不樂意了，呵斥起沐羽來。

老人艱難起身，也不理會對方的叫罵，拉起沐羽快速離開。

「收斂心神，這是幻象。」老人出言提醒。

隨著二人步伐的加快，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看向他們，只是這些人卻變得和先前孩童一樣，雙眼漆黑，掛著詭異笑容。

「你們跑不了掉了...」

「老傢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軒轅鏡...」

沐羽驚恐地看著周圍如惡鬼般抓向自己的路人，心中驚恐無比，擔心這些人下一秒就會撲上來。

老人緊抓沐羽的手，一路向前不斷擠出人群。但二人眼前的人彷彿越來越多，這些人似乎有意留出空隙為二人讓路。老人雙眼似火，並沒有走進這些人的預留路徑，而是不斷在人群中推擠著艱難前行。

不多時，老人慢慢停下腳步。此時的沐羽已沒有先前那般害怕，張口不斷喘著粗氣，一雙大眼死死盯著慢慢圍上來的路人。

老人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下一刻，猛地睜開雙眼，周圍空間瞬間龜裂，砰的一聲化為碎片，現出原本樣貌。原來一切皆是幻境，二人不知何時已身處後街僻靜的衚衕里。

「老傢伙，把小孩兒交出來。」似遠非遠的陰森話語在二人耳邊回蕩，緊接著四周角落陰影中無數漆黑之爪紛紛鑽出黑暗，狂亂揮舞著抓向二人。

老人腳下輕踩，一圈漣漪自腳下沿著事物輪廓一閃而過，那些漆黑之爪也隨之連根斬斷化為齏粉。

「現身吧。」老人胸口緩緩起伏，開口喊道。

話音落下，數道黑影向道路中心匯聚，一頭全身包裹黑色濃霧的魔物緩緩鑽出地面。

「你我糾纏30年，如今你已是垂暮之年，交出孩子，我會讓你死的體面一點。」魔物拖著細長身軀，搖搖晃晃走向沐羽二人。

老人說道：「你我之間是私人恩怨，但保護這孩子卻是我的使命，讓我交出孩子，你休想！」

「哈哈！使命？！別忘了，這也是我魔族使命！誰會想到軒轅鏡之一竟會附在一個小孩子身上。你本來可以帶著這孩子躲起來，奈何你在救這孩子之前追了我20年，如果不是這20年你我之間也不會有這緣之線相連，反過來讓我追了你6年。今天，讓你我恩怨在這裡徹底了解！」魔物說完手指輕抬，老人和沐星腳下陰影中瞬間湧出無數黑色手臂抓向二人。

老人眼疾手快，迅速推開沐星，但自己卻被手臂捆俘。

一擊得手，魔物輕笑一聲。

「魔域——靜寂無妄界」魔物大喊一聲，周身黑霧瞬間暴漲，剎那將老人吞噬。魔霧層層翻滾形成一個巨大黑球，將方圓百米內所有事物都包裹在內。

沐羽起身快速跑上前，不斷敲打黑球，只是黑球外殼異常堅硬，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就在沐羽一籌莫展之際，周圍暗影中不斷鑽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骷髏，層層疊疊，似潮水般向沐羽撲來。

沐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大聲喊叫：「爺爺！」

「陰陽域——離天通根界」

一道沐羽熟悉的踔厲之聲突然響起，接著數道金芒衝破黑球，老人瞬間衝出黑球躍上半空，手心一扭，五條白色鎖鏈如游蛇般疾速向下衝去，僅僅一個來回，徹底將骷髏海瓦解。

魔物豈會放過如此大好時機，黑球殘破的缺口快速伸出密集黑爪抓住沐羽將他拖進黑球。

老人怒吼一聲也跟著衝進了黑球。

小巷隨著老人進入黑球慢慢回歸平靜。直至十分鐘后，小巷才再度熱鬧起來。

伴隨著陣陣破空之聲，黑球周圍站滿了不知來路的人。這些人衣著相貌各不相同，卻有一處相同之處，在他們各自衣著顯眼的地方，全都佩戴著獨特的藍色龍形飾品。

眾人站在屋頂上，紛紛看向一位英俊的青年男子，都在等他下令。此人竟是先前沐羽在小攤前見到的和藍發少女一起的人，只是此時少女卻不在。

「萬象領域…」青年男子看著時不時閃過金色光芒的黑球喃喃自語，同時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少主…怎麼辦？」一人快速上前問道。

「展開水幔結界，聯絡家主」青年男子快速發號施令，眾人不敢怠慢快速拿出一個瓶子打開放在地上，同時連番結印，瓶口盪起漣漪，衝出一道水線。所有水線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藍色帷幕將黑球倒扣起來。

結界形成同時，下方黑球恰巧也起了變化。

黑球猛的崩裂，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坍塌。

青年男子示意眾人穩定結界，自己嚴陣以待，靜等場中變化。

最終黑球在內在引力之下徹底消失不見，僅留下沐羽和身負重傷的老人。老人儼然失去一臂，臂膀殘缺處和身上數個觸目驚心的空洞都有黑色火焰在灼燒。

沐羽衣領敞開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敞開，表情痛苦。老人面色蒼白，單手按在沐羽心口上，手掌下光華流轉，散發著淡淡白色光芒，聚精會神下甚至沒有察覺周圍環境的變化。

「是他們...」青年男人瞬間認出了沐羽和老人，身形一閃，出現在老人身旁。

老人身邊忽然多出一人，-受其影響氣息一滯，一團黑色火焰自沐羽心口噴涌而出直直撞上結界。結界瞬間盪起一圈藍色漣漪。

經此一撞，魔焰受阻，老人手掌重重拍在沐羽胸口上，五條白色鎖鏈自沐羽心口暴射而出，把黑焰整個捆俘起來。

黑焰不斷掙扎，顯現出一張巨大魔臉，嘶聲怒吼。

「玄天鎖！你是...」青年男子滿臉驚訝，開口喊道。

「別說了！快幫忙！」老人打斷道，此時他已認出了青年男子身份，但眼下形勢危急，來不及細說。看到對方的不知所措老人焦急喊道：「用『水嵐』！」

青年男子聞言面露難色，但此時根本容不得他細想，內心稍作掙扎，急忙後退兩步右手高舉對準黑焰，左手搭在右肩上快速念起了咒語。

「快...！」老人剛開口就噴出大口鮮血。青年男子見此情形心裡更急，慌亂閉上雙眼，嘴唇快速抖動重複咒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滴落。

隨著藍色光芒不斷向右手指尖匯聚，青年男子緩緩睜開雙眼，隨著咒語最後一個位元組落下，右手臂猛然炸裂，一道藍色光箭如流星般穿過黑焰沖入夜空。

那一晚，很多人都看到了洛城上空突然綻放的藍色煙火，其產生的橫向風暴，迅速席捲了因煙火略顯污濁的天空，露出點點繁星。

小巷裡，玄天鎖捆著萎靡的黑焰緩緩扯回沐羽心口裡。

老人看著臉色恢復紅潤漸漸睡去的沐羽，露出了笑容。用僅余的一絲力氣，扯下脖子里的陰陽魚，輕輕放在沐羽身上，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