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校內感染

強烈的太陽光照進教室的窗戶，曬在牛明哲油光發亮的臉上，他輕輕咋咋嘴並沒有從夢中醒來，逐漸被燥熱的陽光曬出一身汗水。

窗外的樹木巨大的枝幹長著茂密的樹葉，這些樹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被風吹動了。

這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熱的這些學生無心學習，只希望天花板上的風扇能夠轉的快一點。教室裡面一陣嘈雜煩悶的抱怨聲。

顯然老師並沒有在講台上給學生們講課，黑板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粉塵，所有的學生都在疑惑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已經接近上午放學，卻不見一個老師出現。

「你還真能睡著啊，反正我熱的是睡不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牛明哲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看著旁邊收拾東西準備放學的同桌，他戴著厚厚的眼鏡，黑色的眼鏡框反射著太陽光刺痛著牛明哲的眼睛，讓牛明哲略帶紅腫的眼眨了好幾下難以睜開，難受地皺著眉。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翻牆頭出去上網了，」同桌瞥了一眼牛明哲開口：「都快高考了還出去上網？」

牛明哲眯著眼傻樂：「後面黑板上不是寫了......距離高考110天......嘶，我記得不是還有一百三十天來著？」

「你這天天出去打遊戲，」同桌推了一下眼鏡：「還能記得日子吶....話說你昨天晚上在外面上網不是上的好好的，後半夜為什麼又翻牆頭回來了呢？把我們全都弄醒了。」

「說起來你都不信，我打網游打到一半隊友和對面的全掉線了，後面再匹配就匹配不到人了，整個伺服器和鬧鬼了似的，我就回來睡覺了。」

「你回來沒把我們嚇半死，」同桌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四點從外面敲窗戶讓我們給你開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偷東西的……你是不知道三樓樓層有多高是吧。」

「沒辦法，寢室早關門了，」牛明哲扣著鼻孔：「旁邊有欄杆其實並不是那麼危險。」

同桌腕上的手錶指到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下課鈴也準時的打響，所有學生早已經準備好放學，但是顯然班主任的臉出現在了走廊之外，一邊掃視班裡的學生一邊揮手讓他們回到座位上。

「同學們。」班主任雙手撐著講台，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著：「經過學校領導層開會決定，我們將與今天中午開始實行全校封閉式管理，嚴禁任何學生，教職工以任何理由離開學校！」

看著台下逐漸嘰嘰喳喳起來的學生們，班主任打斷了他們抱怨的話：「不管是在校內住校，還是在外走讀，一律不允許離開學校！學校會與家長們取得溝通。」

幾乎所有學生都皺起了眉，同桌看見牛明哲幾乎把抱怨寫在了臉上，推了一下眼鏡輕聲地說：「看來咱們又要回到之前封校的狀態了，這次看來更嚴重，走讀生都不允許離開學校了。」

「這tm鬧哪樣？」牛明哲撇著嘴。

從教學區到宿舍區的路並不長，這些學生沒有辦法離開學校就只能在學校的食堂用餐，對於牛明哲這類極其挑食的人來說可謂是一種煎熬。

同桌看著牛明哲用把飯盤裡面所有菜裡面的辣椒大蔥等調味料全部挑出來，再把肉類和青菜類分在兩個盤子裡面，眼神不由得變得嫌棄了起來。

「學校食堂的飯可真難吃，」牛明哲拿著筷子指指點點：「和我炒的菜完全不能比，欸，你為什麼只吃素菜，你都那麼搜了不多吃點肉什麼的？」

「你還會做飯，真是看不出來，」同桌嘴裡嚼著：「你吃飯都那麼費事。」

「不和你吹牛逼，」牛明哲豎著拇指：「我做的菜，天下第一。」

看著同桌不信的表情，牛明哲開始眉飛色舞地挑著食堂飯菜的毛病：「就這個肉，一看就不新鮮，還有一股臭味。」

此時，食堂里開始出現抱怨的聲音，像是在附和牛明哲的話，他們無一例外不在說著食堂提供的肉吃起來直泛噁心。

「你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牛明哲攤著手：「食堂整的這肉早變質了，不過你吃的全是素菜，影響不到你。」

牛明哲終於將食物完美的分類，他的臉堆滿了得意的笑容，下一秒卻突然被變得抽搐起來。

飯桌上，一道鮮紅的血跡不斷的流淌著，順著低洼處留到牛明哲的飯盤旁邊，從飯桌的邊緣滴下落在地上濺起血花。

牛明哲正死死盯著那血跡的來源方向，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仰，上牙床與下牙床不停的打顫，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了？」同桌抬起頭來，他意識到牛明哲的反應不太對勁，轉頭向著牛明哲目光望著的地方。

食堂里，令人汗毛直立的聲音不停的響起，這聲音並不來自受驚的牛明哲，而是來自食堂打飯窗口前的隊伍。人群堵的密不透風，看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危險的刺激使得牛明哲渾身顫抖著，逃跑的想法佔據了他一整個大腦，可是越是害怕越是邁不開雙腿。

緊緊盯著那滿是血絲的嘴巴，裡面鮮紅的舌頭舞動著，像是想伸出來卻沒有力氣一樣。那同學猛的往牛明哲這裡撲來，卻被年久失修的學校食堂餐桌絆住了腳。

經過那同學猛烈的撲擊，桌腿裂開長長的一條縫，這張木質的餐桌先前不知道被哪個無聊的學生卸掉了幾枚釘子，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使得牛明哲躲過一劫。

那位同學的手幾乎是抓到了牛明哲的衣角，不停的在餐桌上抹下血手印。餐桌倒塌在他的身上，四處的血液混合著牛明哲還沒來得及吃的飯菜。

牛明哲在踉蹌了兩下之後終於穩住了身形，終於看清了食堂里發生的學生大規模食人畫面。

幾乎是一瞬間，食堂的兩個門就被慌張恐懼的學生們堵死，樓梯上更是擠滿了已經渾身鮮血的學生。

食堂打飯大媽的白色圍裙幾乎已經被鮮血染紅，趴在打飯的窗口想要往外面鑽，她的眼睛死死的頂著眼前正在享用美餐的學生，想要去分一杯羹。

「不要停，不要停啊！」牛明哲向同桌喊著，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幾個學生已經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啃食人肉的慾望，渾身的瘙癢讓他們拚命撓著自己的渾身上下，臉上的撓狠不停的往外面淌著紅色的血。

目光彙集在牛明哲誘人的大屁股上，讓牛明哲從內到外的感受到一陣寒冷。

擠不進逃離食堂的人群，就連食堂門口都已經出現有學生襲擊啃食學生的情景，人們尖叫的聲音惹得牛明哲一陣耳鳴，在耳鳴聲中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與呼吸聲，彷彿一切都靜了下來。

他看見嘔吐完恢復的同桌，瘋狂的向自己揮著手，臉上是焦急的表情，嘴裡面不知道在喊什麼。

逃跑的本能戰勝了暈眩，牛明哲拚命的朝著同桌那裡跑去，兩個人並沒有向其他學生一樣堵在食堂的門口，而是闖進了食堂的后廚。

廚房內，抽油煙機嘎吱嘎吱地產生著噪音，食材雜亂的到處都是。

掉落在地上的菜刀，上面的血液不知道是來自案板上的肉還是來自躺在桌子下的屍體。這裡幾分鐘之前顯然發生過什麼，巨大的炒菜鍋被掀翻在地上，到處都是抄到一半的土豆絲。

桶形的煮鍋上，一個廚師顯然已經沒了生機，他的半個身體倒在了煮鍋裡面，濺出桶裡面正在煮著的湯。

熬煮的紫菜蛋花湯已經沸騰，卻沒有人將火關小一點，黃色的蛋花與黑紫色的紫菜並不是這鍋湯的主要色調，微微的渲染著的深紅色讓這鍋湯愈發的恐怖，沸騰的泡沫中彷彿能看見一張爛掉的人臉，眼眶裡的眼球在浮沫裡面起伏，黑色的頭髮與紫菜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這裡有後門，」牛明哲發現了食材倉庫，這裡的捲簾門敞開著，地上的血跡蔓延了出去，血腳印雜亂無章。

「他們全都，變成了殭屍！」同桌的眉頭緊皺著，整個身體緊繃著隨時準備邁開腿逃跑。

身後的食堂，已經有殭屍闖進了后廚，再也沒有時間留給牛明哲，他只能沒命的和同桌一塊從捲簾門往外逃。

學校的廣播滋滋的響著，像是有誰在做著什麼報告，這噪音響遍整個學校，在寢室，在操場，在教學樓，好像是在給正在進食的殭屍們作美妙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