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不管屏幕外的人怎麼想，屏幕內的八木鶯已經站在咖啡廳的門口，面對下一波來客了。

少年空綠的眼睛掃過結伴而來的三位客人，明明實際是柔軟的長相，可視線每滑過一個人，那個人就瞬間僵住了。

「白痴人類、變態人類……」照著看過去的順序，他依次念出店長曾提到的詞。

但輪到最後一個時，彷彿苦惱疑惑一般，他頓住了。

最後被盯著的客人霎時間出了一身冷汗，隨後，見到那個擁有能切實令人窒息的美貌的新來的「服務生」抬手、點上下巴，目光略微移開了幾毫米。

「狗……和人……是一個物種嗎？」

喃喃自語般，他這麼說，遲疑的不順暢顯出怪異的滯澀感。

但視線並未完全從人類的身上移開，這又使得這句話宛如是要求對方回答的疑問。

客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然後張了張口。

「……汪？」

【汪汪汪】

【嗚嗚嗚汪！】

【又瘋一個】

【這位客人我懷疑你只是想找個機會釋放XP】

【詭計多端的M】

得到這樣回答的少年思考半秒，然後理解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

「蠢狗人類。」

論斷般，他這樣說，語氣無波。

【嗚嗚老婆罵我了汪！】

【感謝招待汪】

【啊啊啊這表情、這聲音，燃起來了】

【是誰把鶯這幾句罵人的話重複播放了好幾遍我不說】

【所以從此以後，在鶯眼裡，人類都是蠢狗嗎？】

在一片「汪汪汪」中，安室透看著眼前飄過的最後一條彈幕，捂臉。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嗎？完了，真的對地球人產生奇怪的誤解了。

「所以這到底應該算是什麼屬性呢？抖S？天然？電波？三無？」

「那個問題……他是真的在疑惑嗎？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誤解誕生了。」

「這樣的話要不要上去幫個忙呢？」

屏幕中，咖啡廳的人員一邊旁觀，一邊討論，而安室透見到屏幕上再度飄過對應這一段的彈幕。

【屬性或許應該算非人類？】

【沒關係，反正鶯以後還會有更多錯誤的認知】

【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啊店長！】

【是說，這家咖啡廳好像本來也沒幾個正常人吧？】

【被動抖S、傲嬌、百合控、麻冬姐雖然營業模式是妹妹屬性，但日常狀態下感覺那才是真的S，店長……就不說了，秋月說的沒錯，這家店真的缺乏和善的成分】

【加上鶯以後就更加核善了】

【不不不，應該說那些還只是宅元素而已，但是八木鶯是真的核善啊】

【核善】

「應該不用吧，感覺和莓香剛來的時候一樣，雖然好像店員還不熟練，但客人卻很滿意呢。」

有人這樣對是否要上去幫忙的問題回答。

而客人那一邊，果然也如其所說。

雖然在門口時都是一副被恐怖的生物所嚇到一樣的僵硬冷汗，但此時待他們落座點餐、少年離開后，又很快在放鬆后換上了興奮的表情。

「都是被罵，但是和小莓香感覺完全不一樣呢，新來的店員是三無屬性嗎？」

「但是那種危險的感覺又好厲害！」

「有種死裡逃生后的舒暢感，迷之解壓。」

【這是你沒有體驗過的全新版本】

【果然會來這家咖啡廳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

【霓虹完了】

【沒救了】

安室透……安室透變灰了。

眼見金髮黑膚的男人似乎狀態不對勁，柯南不由有點擔心，「安室先生，你沒事吧？」

之前，在回答完對方的問題以後，他就看起交給自己的關於神秘側的大致資料了。

雖然再重溫一邊也不錯，但是現在，柯南還是更在意自己新打開的大門，最主要的是，這種資料總不能帶回事務所或者波洛咖啡廳里。

這也意味著他得在到咖啡廳之前儘快看完，自然不會十分關注另一邊是什麼情況。

當然，他是有聽到裡面人物說話的聲音的，也大概知道是在播放什麼劇情，只是不太能把男人的狀態和正在進行的故事聯繫起來。

畢竟，雖說裡面的咖啡廳比較有特色，但確實不是什麼限制級或者不健康的場所。

而作為在黑衣組織卧底的公安，安室透肯定已經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黑暗的事情，這種程度對對方來說想必也只是小意思。

因此，在看完資料后見到對方的樣子，柯南才有點奇怪。

他又看了看屏幕，覺得大概理解了。

此時此刻，裡面正放到咖啡廳的人們了解到八木鶯剛來這裡的信息，人生地不熟、還沒有落腳的地方，並且疑似真的對很多事情都還很「天真、不知世事」。

「到底以前是生活在什麼與世隔絕的地方啊？」

店員們擔憂。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作為新店員，暫住在店裡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店長就是住在咖啡廳的樓上，所以是有生活的地方的，而此時也該慶幸八木鶯的性別是男，在這種時候就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雖說如果不是男，其他女性的店員好像也可以收留。

畢竟像是莓香，她來咖啡廳打工不是因為家裡沒錢，而是想要用自己工作掙來的錢完成夢想，否則家裡的人完全能非常支持地把錢給她。

也就是說，櫻之宮莓香家裡應該還算是個大戶人家，多個人暫時收留一下不是問題，而且其本人也是那種得知情況后就想幫忙的好孩子。

不過鑒於八木鶯確實是男孩子，所以最後自然還是由店長收留更好一點。

而柯南也知道，八木鶯不會在樓上住幾天，畢竟原來星球的其他人員和MIB過不了多久就會找過來了。

之後雖然也在咖啡廳，但住的地方自然是搬出去了。

而他會覺得自己大概知道安室透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則是因為上方的彈幕。

【珍惜現在的鶯，冷酷無情的八木鶯很快就要沒了】

【已經在漸漸變化了吧？不然怎麼會留在一個小小的咖啡廳里做服務生？還不是因為店長的操作和莓香跟客人的演示，覺得「地球人……真有意思。」】

【所以說是鶯逐漸人性化的關鍵點啊，沒有遇到咖啡廳的人的話，○衣人可能在八木鶯出場沒多久以後就要完結了，死因：八木鶯某天覺得無聊把宇宙滅了】

【其實也不能說冷酷無情的樣子完全沒了吧，有時候不還是挺能感覺得出來那種非人感的？】

江戶川柯南懷疑，安室先生會這樣，是因為彈幕最後提到的問題。

正當他想對此說什麼時，安室透已經恢復正常回答他的擔憂了。

「沒事。」他說。

「我只是忽然想到，八木鶯對咖啡廳的認知都是來自於這個STILE咖啡廳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柯南想。

然後又回憶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況，「差不多吧。」

於是他眼看著金髮的公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柯南君，我記得波洛其實最近也是有點想招新人的想法，而一個人來到陌生地方后，

如果要尋找賴以為生的工作，一般來說都會看看自己更熟悉的那個職業。」

也就是說，波洛可能招工，而八木鶯可能在到了波洛以後應聘，可是對方的工作經驗是以屬性為賣點的服務生，並非是普通咖啡廳的服務生，而有關咖啡廳的認知卻只有屬性咖啡廳。

要是應聘的時候像是在剛剛播放的視頻裡面一樣對待客人……

而且波洛會想要多招點人手，這事還跟安室透有點關係。

作為一個身兼多職的卧底，他不可能是波洛咖啡廳全職的服務生，理所當然時不時需要請個假什麼的。

如果是別的地方，員工這樣三天兩頭有事請假，可能就會被直接解僱了，只是安室透的手藝足夠好，已經是咖啡廳的招牌，要再找一個這樣的廚師可能就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在廚師這個工作範圍之外，因為不錯的對外形象，作為服務生也很受歡迎，可以說，有一部分的客流量都是因為這兩點來的，解僱就可能有點得不償失。

所以，波洛也只是想著再聘一個，而不是直接解僱。

……雖說就算是解僱，那也一樣得重新找一個新的。

總之，對於波洛人手緊張的問題，安室透本身心裡也是有點過意不去的，哪怕這個身份只是一個偽裝，但他也是想認真做好的，否則也不會那麼用心地研究新品等了。

聽到安室的話，柯南也知道對方是在擔心什麼了。

「風見先生，請開快一點，得在八木鶯應聘之前阻止他才行！」

風見：……

之前你們都要在車上看情報，叫開慢一點，現在就算突然讓加速，也可能追不上啊。

不過他當然有聽到後面的對話，不僅如此，播放的《○衣人》的聲音他也一樣有聽到，知道上司也是這個意思，不可能有什麼異議。

所以他只是應了一聲，就確實如後面的人要求的那樣加快車速了。

只是沒等他開多久，來自金髮上司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了。

「還是我來吧。」

既然情報暫時了解得差不多了，那當然也可以自己開車了，別的不說，賽車安室透還是很有信心的。

風見裕也自無不可。

眼看著兩個公安換了位置，然後車子再次以曾經感受過的瘋狂方式行駛，江戶川柯南：……

啊這，雖然情況是有點緊急，但是也沒有這麼緊急來著。

-

安室透的車技的確十分優秀。

可惜從第四分室到波洛咖啡廳的路程本來就不遠，否則安室透也不會在被Scepter4叫來時那麼快就到了，能讓兩人看完想看的東西，反而還稍微繞了點路。

所以，雖然三面顏的公安先生進行了一次極速飆車，但他們到達波洛咖啡廳的時候，仍然還是沒有趕在另一輛車的前面。

一大一小從車上下來時，正見到櫻發少年的面前跪倒著一個人。

江戶川柯南再度震驚：這……八木鶯招待客人的能力已經駕輕就熟到這種地步了嗎？

而安室透繞到正面確認了一下跪倒的人的身份。

不認識。

還好，不是店長

——他是說波洛咖啡廳的店長。

這麼說起來，波洛的店長平時出現得還是非常非常少的，而自己在咖啡廳的另一位同事想當然是沒有面試新店員的權力的，最多也就是打電話通知一下店長而已。

今天他離開咖啡廳之前，店長都不在波洛，所以就算已經打電話通知有人準備應聘，店長過來也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他們出發必然比店長要早，在極速的飆車下，肯定是會比店長來得更早。

即是說，如果八木鶯

真的要面試，現在也還沒有開始。

安室透能想到這個，在最初的震驚后，柯南也很快反應過來了。

不怪他，本來如果安室沒有提一下咖啡廳招人的事，他還不會想到這個，只是安室透提到了，他們正是為了這件事趕回來的，第一反應才是上一刻在腦子裡想的事情。

他們又熟練地檢查了一圈，然後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個跪倒的男人是活著的，咖啡廳里也沒有命案發生，就是看錶情，跪倒的人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是有什麼疾病，忽然病發了嗎？」

「不是。」擁有完整人形的一個妖怪回答了他們的問題，語氣冰冷，「只是受到了自己技能的反噬而已。」

「竟敢在奴良組的眼皮子底下襲擊我們的客人，真是不把我們總大將放在眼裡！」

所謂的客人，就是指的八木鶯。

奴良組雖然和人類關係不錯，但不表示面對攻擊過來的情況還會有什麼好臉色，不管擁有一部分人類血統的總領怎麼想，手下的妖怪反正是被惹怒了。

一聽是神秘側的事，安室透就頓感自己不好插手。

而且他看了一圈，發現種族屬於人類的兩個咒術師不在，也沒有穿青色制服的人，意識到這裡彷彿已經被非人類包圍了。

還好這個時間還不到大多數人的就餐時間，咖啡廳里沒什麼人，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店裡面發生了什麼。

榎本梓不知道是去聯繫店長了，還是準備餐點了，目前也不在現場。

這麼說來，雖然沒了咒術師和Scepter4的人，但剩下的數量，如果要準備餐點，也確實要稍微花一點時間。

「那……需要我聯繫一下Scepter4的人嗎？」

「這就是Scepter4推薦的人。」人類模樣的魑魅魍魎之主終於發話。

「但看起來，這個身份早已被頂替了也說不定。」奴良陸生不免猜測，「也許就是沖著奴良組與人類的關係才如此襲擊。」

他畢竟已經領導奴良組有幾年了，經歷的一些事情也多了，知道總可能會有一些喜歡搞事的傢伙看不慣和平現狀，非得先攪亂一池水以便達成各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安室透雖然嘴上只是單純問著要不要聯繫Scepter4，但多年卧底經驗，心中也已經習慣性地上演各番陰謀論，奴良陸生的猜測，倒是剛好與他的其中一個想法不謀而合。

畢竟，哪怕是光從人數上，襲擊方與被襲擊方也過於不平衡，而看襲擊者現在的樣子，也很難想象是強大到能夠面對魑魅魍魎之主與《○衣人》戰力天花板還能留有餘力的。

因此這樣的襲擊，自然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總不可能襲擊者真的腦子那麼差莽撞到這樣自殺式襲擊吧？

襲擊者的腦子確實有點問題。

或者，比起襲擊者，現在可以稱之為現任無色之王。

作為新一任的無色之王，他擁有可以奪取他人身體的能力，但也因為多次奪取他人的身體、侵佔他人的意識，自身的人格、精神、意識，也在逐漸變得混亂。

這樣的狀態，對於某些幕後的人來說，就是很好利用的棋子了。

他本身可能不會傻到那樣襲擊，但有人鼓動就有可能了，而鼓動的人，也確實如安室透與奴良陸生所猜測的，別有所圖。

第四分室屬於Scepter4的地盤，當然沒法對內部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在外面的事，卻是能夠觀察到的。

因此他們也就能夠確認，《○衣人》里的八木鶯確實來到這個世界了。

新出現一個超強戰力，對於私底下好不容易謀劃了各種陰謀的反派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變數

，更別說之後又與其他幾方勢力的交集。

但他們也覺得，不一定就一定是壞事，比如說現在無色之王的被指示。

如果能夠直接奪取八木鶯的身體，那麼不論是其本身的強大力量，還是與其他勢力的交集，也都能夠為他們所用了。

當然，失敗了那也是無色之王的事，可以順便把局勢攪渾一點。

對於他們而言，這也更多的只是一種初步試探，倒不真的完全指望這個，魔神所眷顧的人，很大可能也會眷顧其不受無色之王力量的干涉。

畢竟，說不定也可以拉攏過來，這也不是個令人討厭的角色，能共事的話或許會是不錯的體驗，就像被幫助的所謂主角陣營一樣。

只是做出八木鶯是真的八木鶯的判斷的人是別人，總得他們自己先確認一番，那才能放心不是搞錯了對象。

也就有了無色之王的這一出。

而無色之王本人，當然不是被這麼告知的，沒有被表現任何是否是真正八木鶯的擔憂，僅是給出了八木鶯出現的消息。

對於無色之王而言，那樣的身體，不是非常適合搶奪嗎？

如果有了八木鶯的力量，那麼想要達成目的，豈非一切都變得簡單了不少？

何況，那只是一個才誕生多久的傢伙，不可能有能夠抵擋的意志力，有非常大成功的可能。

在巨大力量的誘惑下，無色心動了。

在消息提供者的建議下，他先是佔據了Scepter4推薦的人的身體，以此順理成章地接觸對方。

很順利，直到他對上那雙透徹到詭異的、無機質的眼睛。

瀕臨破碎的精神在少年的一個抬眼間徹底崩潰，試探精神的力量觸鬚甚至未能觸碰到什麼，便融化在空中。

身體原主人的意識在說話、佔據過的所有意識在說話、也可能是自己的意識在說話，肢體血肉在說話、眼睛在說話、萬物都在說話……

它們脫離了主人的控制、脫離了常理規則、穩定精神的認知，齊齊出聲，歌唱、低吼、私語、尖嘯，組成混亂可怖的、不可理解的聲音。

聲音攀爬過精神的每個角落，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被瘋狂所席捲、滲透，他在對視上那片綠色時就被徹底污染侵蝕。

無盡的癲狂與恐怖吞噬了他。

【不可直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