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談

靜！

一瞬鴉雀無聲。

遠處周雲一瞬眼珠子瞪得滾圓。

這他娘的黃道士得活著啊，見林九不挨打少不得還要黃道士出力。

可這傢伙……

秋生和文才也是嚇了一跳，秋生更是急忙舉起手滿臉不知所措。

「黃道士，你這是幹啥啊！」

「呃，我幹啥？」

黃道士獃獃的看著穿透了心口的桃木劍，脖子狠狠抽了抽，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秋生。

「別指我，是你要的嘛。」秋生連忙後退，不自然的移開頭。

黃道士氣的吐出一口烏黑的血。

「我，我要你就給啊，我丟，我丟你老母……」

說話間黃道士指著秋生的手又慢慢指向了文才。

「欸，你別丟我老母啊，不關我事。」文才急忙擺手。

「丟，就丟你們老母！」

黃道士悲憤的吼了聲，頭一歪直接躺地上了。

沒氣了。

秋生和文才見狀都是滿臉不知所措，都不敢去碰黃道士。

一旁正臉色難看的周雲突然反應了過來。

雖然千算萬算沒算到黃道士居然在這關頭死了。

但死了就死了…

「訛他！」

周雲一步就跳到了黃道士的面前，嘴裡發出道悲切的吼聲。

「吼！」

狂暴的屍氣直接壓的秋生和文才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秋，秋生，好凶！」文才磕磕巴巴的吼道。

秋生雖然沒說話，可坐起來時手裡黃符都捏不住，眼中滿是恐懼看著周雲。

本以為是個小殭屍，可這玩意怎麼這麼凶。

此時他後知後覺的明白黃道士那眼神是啥意思了，這殭屍…

是他搞不定啊！

前方。

周雲抱著黃道士，嘴裡發出陣陣嘶吼聲。

「滾過來！」

秋生和文才下意識滾了滾腮幫子，二人嘴裡似乎都含著什麼，以至於聽到周雲的吼聲也像是聽懂了似的。

「秋，秋生，黃道士徒弟好像發瘋了！」文才顫聲道，同時推了把秋生。

「他叫我們，不是叫他你過去安全。」

「呸，狗屁的黃道士徒弟！」

秋生駭然的罵了句，嗓門雖然大，三腳下也是半天爬不起來。

「你別推我，這他娘的是殭屍！」

文才哆嗦著往秋生身後躲，尤其是看著周雲那血紅的眼睛，活生生就像要吃人似的。

「吶吶吶，人家可是黃道士徒弟，你怎麼能這麼污衊人家是殭屍。」

「這可是你說的啊！」文才磕巴著低頭躲開周雲的目光。

一旁秋生被文才這模樣氣的拳頭都捏起來了。

可看著前方那死盯著他們的周雲。

跑？

跑個鎚子。

秋生跟林九也不是沒打過殭屍，但從來沒見過這麼恐怖的。

「那個……」

秋生強撐著站了起來，轉身還拉著文才，二人屁股擠屁股你推我讓的靠了過來。

周雲站在原地，手裡抓著黃道士。

夜風肅然，照應著周雲那烏黑的臉上隱隱間流露出幾分悲疼，幾分委屈。

「呃……」

秋生抓著腦門，臉都急紅了，心裡又怕又他娘的不知所措。

「你們能聽懂我說話嗎？」周雲輕聲嘶吼道。

電影里這兩個傢伙就能和殭屍交談。

現在再看二人嘴裡似乎是含著東西，理應來說大概率能聽懂。

果不其然。

秋生和文才都是急忙點了點頭。

周雲暗暗鬆了口氣，旋即一伸手，嗝屁的黃道士就像是一灘爛泥似的遞到了秋生面前。

秋生和文才被嚇的同時連忙往後退。

這已經死了黃道士，腦袋無力的垂著，那豁嘴就像是還指著他們說要丟他們老母似的。

周雲緩緩低下頭，嘴裡發出幽怨的嗚咽聲，雖然有些難聽，但氣氛是塑造出來了。

「你殺了我師父！」

周雲聲音響起，一股幽幽殺氣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秋，秋生，怎，怎麼辦啊！」文才嚇得直顫，要不是抓著秋生估計都倒地上了。

「那，那個，你師父剛才自己插上的劍，你也看見的嘛。」

秋生捏著拳頭壯膽，說到這都顧不得周雲的殭屍身份了，聲音里滿是委屈。

這玩意誰能想到黃道士玩這一招！

但畢竟涉世未深，黃道士這之前還是活生生的人，算起來還是師叔，所以秋生這語氣也是實打實的有些傷心。

聞聲周雲一抬手，立刻嚇得秋生抓起了一疊黃符。

「所以他是自殺，活該死了？」

聞聲秋生喉結一滾，想說話可黃道士就在他腳下啊。

望著失去了呼吸像是一攤爛泥的黃道士，尤其那豁嘴好像正是在質問他的內心。

「我師傅明明還有救，同為道門殘害長輩，公理何述！」周雲輕聲道，眼神帶著質問。

秋生滿頭大汗的連連擺手:「哎哎哎，這話不能說，你先把你師傅抱起來，再說了是黃道士自己……」

「你不拿出劍，我師傅怎麼可能被插中，劍柄在你手，劍尖在我師傅心口，是非公道可有道理？」周雲語氣幽幽道。

秋生急的滿臉通紅，手足無措間轉身推了一把文才。

「文才，幫我解釋一下。」

「呃……」文才怯生生的探出頭，入目就看見了周雲那發自靈魂的拷問，咽了咽口水道:「好，好像是這樣。」

「對嘛。」秋生一攤手，可反應過來回頭猛地推了一把文才:「你說什麼屁話。」

文才抱著頭退回了幾步，嘟囔著:「你叫我說的嘛。」

秋生死死的攥著拳頭，深吸了口氣看向周雲，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快哭了。

「那，那你要怎麼樣？」

周雲俯身抓起黃道士，還伸手整理了一下黃道士的道袍，輕聲道:「帶我去見你師傅，是非曲直由他判斷，無愧於心就帶我去，別逼我殺了你們！」

聽著周雲這最後幾個字。

秋生後背一寒，面前這個殭屍絕對有這個實力。

可一想師傅要是知道自己把黃道士給…

「那個，你現在這身份，怕是不好見我師父。」

說著秋生急忙笑道:「我師傅可凶了，一言不合就動手那種。」

周雲頭也不抬，輕聲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秋生回頭又推了一把文才，眼神示意絕對不能帶著殭屍去見師父。

不然這事說不清了。

「說話！」

文才腦袋一片空白，張了張嘴還不知道說什麼就看見周雲那幽幽眸光。

「他說的有道理，不試試怎麼知道嘛。」文才哆嗦著大喊道。

「撲街，你跟誰一夥的。」秋生氣的抓著文才就要打。

文才跑不過就抱著頭蹲在地上:「是你叫我說的啊！」

周雲看這這一對活寶，笑了笑也不說話了，就這麼抬頭看著二人。

尤其是看著秋生，嚇唬不死這小子！

久久的。

「算了算了，這件事是我的錯，你要去見我師傅你就去！」

秋生氣急敗壞的吼了句，轉身走了幾步似想起了什麼又往鎮子里跑。

文才都跟著跑出幾步了，見秋生回頭下意識問道。

「還去哪裡？」

「你忘了我們來幹嘛的？」秋生沒好氣的給了文才後腦勺一巴掌。

「找屍牙，師傅現在要殭屍的牙齒。」

說到這秋生似乎還自尊心作祟，屍牙兩個字說的特別大聲還故意看了眼周雲。

周雲就像是沒聽見秋生這威脅的話似的，有選擇誰他娘的要去見林九啊。

「等等。」

文才捂著頭也不生氣，一把拉住了秋生。

「那，那個……」

秋生是真的怒了，抬手又要給一巴掌。

「幹嘛！」

文才指了指地上的黃道士，遲疑了下別過頭小聲道。

「這不就是牙嘛！」

靜。

夜幕再次死寂。

秋生不知覺原地踱步，雖然不敢低頭看黃道士的屍體。

但眉宇間分明是有幾分意動。

但馬上秋生又看向了周雲，畢竟這黃道士的徒弟還在呢。

周雲看了眼黃道士，這玩意，命運多舛啊！

想歸想。

周雲直接轉過身去了，頂多心裡給這大冤種默哀一句。

秋生看見周雲這動作，又和文才對視了眼。

「先是誤殺了黃道士，現在還拔他的牙，這是不是有點……」秋生小聲道。

「缺德。」文才提醒道。

秋生深吸了口氣:「那缺德重要還是救師傅重要。」

「師傅。」文才毫不猶豫道。

秋生似等的就是這句話:「說得好，你去拔牙！」

本就膽子小的文才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溜圓:「你是真缺德啊，還不要臉，我能拔嘛？」

「你怎麼不能？」秋生紅著臉吼道。

「你覺得我能拔得下來？」文才哆嗦的腿磕巴的說著。

見狀秋生無奈的深吸了口氣，錘了捶腦門就彎下腰來。

原地。

文才偷偷抬頭，朝著周雲的背影一樂，伸出手指偷摸指了指秋生。

手一攤，咧嘴怯弱一笑。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