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損失慘重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陳徹還朝著北邊遠眺了兩眼,想要看看百旗城。
但相隔太遠,又有各種山巒阻隔,他只看了個寂寞。
轉身,剛要回城,卻想起了什麼。
猶豫片刻,他還是將地上的屍體收攏一番,又從附近扯下幾片芭蕉葉,還有些雜草,將『縣令』的屍身頭顱包裹進去。
雖然心裡膈應,卻念在原本縣令的份上...還有鄒漢升的面子上,好歹也將之帶回縣城吧。
夜幕降臨。
縣城之內,燈火通明。
卻不是曾經那般熱鬧。
陳徹一路前行,所過之處,各類建築建築門窗緊閉。
除了燭火燈籠,街道之上,只剩臉色警惕且驚惶的差役在巡視。
仔細看,這些差役的身上還沾著不少的血跡。
看見陳徹一身的典史官服,並未過多盤查,便放陳徹離開。
只是一連經過了多次盤問,陳徹也有些不厭其煩,乾脆躍上四周屋頂,腳步加快,往縣府的方向而去。
他已經從這些巡邏差役口中得知。
城東的行羅群,已經被『天罰』所滅。
此時的他們,是接到縣尉大人的命令,在維護秩序的同時,搜查漏網之魚。
而那所謂的天罰,應該就是雲虛道長那一手威力絕倫的雷霆道法了。
縣府大堂。
面上恢復幾分氣血的鄒漢升,滿臉沉重。
先前那一役。
雖然雲虛道長已雷霆萬鈞之勢,盡滅作亂的行羅,但城東也未能從漫天電光之下倖免。
不說全遭破壞,但想要重建,絕不是十天半月之功。
另外。
縣令身死,且被那血羅吞噬融合,陳徹緊追不捨,到現在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大人!」
滿身血跡未乾的劉墉,大步跨入堂內,聲音一如往常的高亢洪亮,只是從中也夾雜著驚魂未定的疲憊之感。
鄒漢升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問道:「統計的如何?」
「回大人,直接或間接死於行羅之口的百姓已超過五百之數,傷者萬餘...」
聞聽這等傷亡,饒是鄒漢升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劉墉猶豫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縣衙及縣府的捕快、衙役和白役等,共計陣亡一百二十人,重傷者三百。」
「其中...其中...」劉墉咬牙。
「說。」鄒漢升閉上眼睛,現在,還有什麼不能夠承受的?
「九位捕頭,除去卑職和胡捕頭...以及詹誠外,其餘盡皆戰死,捕快,餘二十一人...」
最近十多年,雲峰縣的捕頭只有九位,而捕快也只有五十餘人。
算上命喪譚家莊的六位捕快,雲峰縣在今日之前只餘下四十八位。
而現在...更是因為行羅群的突然殺出,折損一半還多,捕頭更是只剩下三位。
當然,詹誠並不在縣城之內。
所以,認真說起來,現在縣城當中,只剩兩位捕頭在勉力維持著局面。
「...我知道了。」
鄒漢升無力的回道,連稱呼都變成了我。
可想而知,他此時的心情得有多麼糟糕。
呼...
大堂之外,一道身影如風一般入了此間。
鄒漢升抬起眼皮一瞅,在看清來人的一剎那,騰地站起身來。
「陳兄...不,陳典史!」
劉墉還在一旁,
他不得不改口。
來人正是陳徹。
「大人。」陳徹沒忘記先行了一禮,這才解下背上的芭蕉葉,露出血肉模糊,滿目白骨的殘屍。
「這...」鄒漢升恍惚一陣,臉色複雜難明,卻終究還是長出了一口氣。
「好啊,好啊,能斬殺此獠,也不枉這般慘重的損失!」
鄒漢升強迫自己移開看向屍體的視線,面上一正,語調恢復上位者的果決。
「妖人斃命,行羅盡數伏誅...來人!」
還在蹙眉打量地上殘屍的劉墉,聽聞連忙拱手道:「卑職在。」
「即日起,本官暫代縣令之職,雲峰縣一應事務由本官親自過問,傳令下去...」
「卑職領命。」
劉墉知道輕重緩急,不再多看,亦不再多想,完美執行鄒漢升的命令,轉身便走。
只是在路過陳徹身邊時,難免多看了他一眼。
陳徹還是那副典史官模樣,臉上還貼著假鬍鬚,劉墉匆忙之下,沒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迅速交代完這些,又等劉墉走遠,鄒漢升才看向了陳徹,「陳徹...」
陳徹躬身道:「大人。」
「縣令與那血羅之事...包括黃家地窟,萬不可透露給他人。」
「卑職明白。」
鄒漢升點點頭,想要多說些什麼,但現在根本不容許他浪費時間閑談,只得道:
「本官現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黃家的隱秘,只能交給你去辦了。」
陳徹清楚鄒漢升的意思。
也知道鄒漢升此時此刻所要承擔的壓力。
縣令、縣丞先後身死。
雲峰縣的權力核心,只剩下鄒漢升一人主持大局。
短時間內,他一人或許還能勉強應付,但時日一長,縣衙和縣府等官方機構的運轉絕對會出大問題。
如果不出意外。
鄒漢升已經將這裡的事向府衙上報。
估計不會過太久,上面便會遣人趕赴雲峰縣,接替縣令和縣丞等等其他職位的空缺,迅速穩住雲峰縣地域的形勢。
...當然,這些事,陳徹不擅長,也不在意。
他現在需要幫助鄒漢升,將黃家地窟嚴密管控起來。
為此。
鄒漢升將一把刻有光明正法四字的寶劍都交給了他。
「大人,這是...」陳徹手裡握著寶劍,有些不解。
鄒漢升臉上很嚴肅,「如有宵小擅闖地窟,不管是誰,你皆可憑此劍,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這四字一出,陳徹哪裡還不明白這寶劍是個什麼玩意兒,又代表的意義。
陳徹沉默一會兒,低頭領命。
現在的縣城,除了鄒漢升自己,還有雲虛道長以外,就只有他獲得了一些隱秘。
而雲虛道長此時不知在何處,估摸著應該也有要事在身。
那麼就只剩下他有能力,也有資格鎮守黃家地窟了。
出了縣府。
陳徹腰間挎著刀,手裡握著劍,沒有耽擱,一躍而起,在各種建築屋檐之間閃爍,奔赴東區。
當他來到這裡時。
滿目瘡痍。
大地都似被龍蛇卷毀,裂出一道又一道讓人觸目驚心的猙獰痕迹。
屋宇閣樓,不說損毀殆盡,但也絕對稱得上是廢墟。
「嗯?」
臨時搭建的棚戶中,傷員滿地。
陳徹站在一座毀塌大半的院牆之上,看到了梅一釗還有梅朵,正在幾座棚戶之中穿梭忙碌,醫治傷患。
他只是看了一會兒,隨後身影沒入黑夜,最終鑽入破敗不堪,遍地血跡的黃家大院之中。
只是他沒注意到。
當他轉身離開時,梅一釗似乎有所感應,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