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雪（二）

沙特將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還記得在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喜歡的女孩，被他殺死了。

天使的力量並非絕對的完美，持續使用天譴會不斷消耗自己的力量，可是總有人為了保護其他人，義無反顧的透支自己。

這樣的下場，是變成「墮人」。持續使用天譴，身體的變化就越來越明顯。首先身體會突出奇怪的骨刺，手中伸出黑色的利爪，最後惡魔角的長出，讓他們失去最後的人類意志，變成了嗜血的暴徒。

這樣的人，就會被研究所絞殺。不論他們生前多麼溫文爾雅，多麼的討人喜歡。

2006年，韓國首爾

沙特和凌站在一起，他們望著前方容光煥發的生物，前一秒他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死去。隨著凌的一聲「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他全身發出了黑色的光，從地板上緩緩漂浮起來。

「凌，」墮天使說道，「你還真是敏銳呢。」

凌抬起手：「福音書202，天譴·冰天使。『在遙遠的極地，冰凍的心仍然有力地跳動。』」

房間里結出了白色的霜，凌的手向下一按，幾十根冰錐朝墮天使刺去。墮天使的周圍環繞著紅色的光芒，冰錐瞬間融化成水。「以凡人之軀，挑戰神的威嚴，」墮天使笑了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卑賤的混血種怎麼想的。」

沙特從後面伸手，按住了墮天使的頭。「熔斷。」他冷冷地說道。墮天使的身上燃燒起來。

「喔！」他閉上眼睛，發出舒服的叫聲，「真像是蒸桑拿一樣呢。」

「噗嗤，噗嗤」他的胸膛被冰錐連續刺穿。

凌拿著冰錐，一下一下刺進墮天使的胸膛。

墮天使垂下眼帘，火焰燃燒在他身上，而他的胸膛又極度的寒冷。

「砰砰！」他的身上發出連續的爆響。

一陣氣流從他身體中迸發，將凌和沙特震開。他甩掉身上的火星，瞬移到沙特身後。

「沙特！」凌尖叫起來，她的身上開始結出冰霜，她的手上突出一根金色的矛，刺穿了墮天使的身體。

「呵呵……」墮天使吐出一口鮮血，「你現在和我沒什麼兩樣了。」

沙特驚恐地看向凌，凌的身上開始發出奇異的變化，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異變完全完成前，他還有機會阻止。

那就是，殺了凌。

沙特走上前，按住凌的頭：「再見。」

凌眼中的藍色光芒暗淡下來，她緩緩倒在地上。沙特蹲下去，把她扶起來：「凌……」

「你做的對，」凌輕聲說道，她的眼中浮現出死亡的灰色，「不然我控制不了自己了。」她抱住沙特的脖子：「認識你，真好。」「你為什麼要救我？」沙特輕聲說，「他殺我需要時間，我可以變成墮人，而你不行。你比我強，研究所更需要你……」

「我不是說過了嗎，」凌撫摸著沙特的臉，「我喜歡你。」

「儘管是那麼任性的喜歡，」凌說道，「你不會喜歡我這種天天出去玩不著家的人的。」

「再見，有你真好。」凌閉上眼，手從沙特臉上滑落。

還是沒能說出口，那句告別的話。

他無數次的做起這個夢。

就像沒有後悔葯一樣，他也無法在夢中說出想說的，做出想做的。只能看著自己的手，殺死了這個花朵般的女孩。是啊，從大義上來說，他拯救了人類拯救了神族的秘密不外泄。可是他沒法拯救自己。就像醫者不能自醫。

沙特又叫了一瓶威士忌，大口喝著。

這樣就挺好的。

大雪在外面紛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