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能精
與陰森弔詭的村子不同，單獨建在一大片空地前的客棧燈火通明。
走進大堂，二十多張桌子倒幾乎滿滿當當，這麼偏僻的村子的訪客還真不少，果如線報，這裡不見光的生意做得蠻大。
「幾位客官裡面坐吧。」
小二慢條斯理走上來引路，面無表情，一副昏昏欲睡的死相。
眾人也懶得計較，兩人去訂客房，其他人在靠牆的幾張桌子處坐下，點好湯菜酒水，胡亂填飽肚子，就要上樓休息。
這時，死相小二晃晃地走過來，鞠了個不如不鞠的躬，哼哼道：「幾位客官，今日客多，你們要的五間上房實湊不出來。。。。。。」
「廢你媽話，有幾間？」
「只有兩間。」
辛如鐵啪一個大嘴巴將他扇得嵌在了牆上。
堂內大嘩，好事兒的給聲吆喝，不好事兒地端著飯碗遠遠躲開。
掌柜的跑了過來。
「你這人甚是無禮，怎地就把人打成麵餅模樣。」
「五間上房，敢少一間，立刻燒了你的客棧。」辛如鐵指指新娘子，「這可是你們村長重金禮聘的兒媳婦，不說事先把落腳處安排好，竟敢怠慢？」
掌柜臉色變了三變。
「客官你早說啊，這事兒據說是里正主管的，他不在這裡，我們輕易不會插手的。」
「少羅里吧嗦，先前差來的那個短命鬼沒跟你知會過么？」
「這都什麼跟什麼？哪個短命鬼？我不知道啊！」
辛如鐵這才知道那傢伙溜了，根本沒來客棧。
「好吧，就當你不知道，趕緊安排房間，爺腰疼，要躺著了。」
「客官，如果真是村長聘下的，住在這裡不合適，要安排到村子里住下嘛。」
「既然未嫁，合不合適娘家人說了算，老子高興，就住這裡了，出嫁那天，再叫村長八抬大轎風光迎走。」
「啊？這。。。。。。」
啪嗒
貼在牆上的小二摔回地上，慢慢醒轉，扶著凳子坐起身，一對眼珠亂轉著找不到焦點。
「誰，我是誰，這是哪兒？」
辛如鐵指著他對掌柜說：「你也不希望變成這樣吧。」
「行行行，我曉得啦。這就安排，安排，送您一壺好酒，稍等片刻。」
重拳出奇迹，不多時，眾人便給請入房間。
新娘子單獨一間。
辛如鐵安排好手下，帶著商人曹林木走進來。
「見過二位大人。」
「不用客氣，請坐。」
「鄙人還是站著說話吧。」
辛如鐵抓住他肩膀，按在椅子上：「讓坐就坐，虛禮忒多。」
曹林木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堪堪坐了個凳子邊，拱拱手問：「不知喚鄙人有何見教？」
「這村子你了解么？」辛如鐵劈頭就問。
「鄙人先前也只來過一次。」
「哦？你做什麼生意的。」
「這。。。。。。」曹林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直接講實話，別裝，別繞彎子。」
曹林木拳頭攥了又松，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嘆一口氣說：「好吧，二位大人救過鄙人性命，我也不好再隱瞞什麼，實話實說了吧。對外，我和死去的那幾個同行都說是做棉布、絲綢生意，實際上，來盤織村，圖的是更大的利潤。」
「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也就殺頭的生意才會有大利潤了吧。」
「大人。
。。。明查，盤織村私下在煉意能精。」
辛如鐵看了看新娘子，兩人確定他沒說謊，線報提到的盤織村罪證之一，就是私造意能精。
「你知道他們的生產量么？」
「這鄙人怎麼可能知道，，上次交接都是在村外那片曠野的一個草亭子里，進村這是第一次，還是跟了大人才能進來。」
「呵呵，你知道我們是官家的人，還敢跟著進來干這違法勾當？」
「大人冤枉了，上次的罪小人認了，前晚過了一回鬼門關，小人想通很多事情，決定金盆洗手，這次來村子里，是想趁著大人的威風把定金要回來，就此一刀兩斷。」
「哼哼，事到如今，還不老實。」
曹林木大驚，撲通跪在地上，作揖道：「三次，就做過三次。」
「你可知道洒家手段？」
「害——」曹林木像泄了氣的皮球，虛脫在地，「做了五年了，一年四到五次，這次真沒騙你了，大人。。。。。。」
「嗯，拿張銀票就敢讓我隨便填數字，肯定賺得不少。再敢糊弄，定不饒你。」
「不敢不敢。」
「這村裡絕不只這一項邪惡勾當，還有什麼，老實交代。」
曹林木徹底破防，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都講了出來。
一個時辰后，辛如鐵喚來白衣人，給他上了腳鐐，押在旁邊屋裡。
呀——
關上門，二人湊在桌前。
「意能精，又叫人葯，這兩年在中京黑市突然銷量大增，此村就是製造窩點之一，-線報已經得到證實。」
「嗯，聽姓曹的說，這裡居然還能做衣壽，儘是些喪天良的偏門，這個村子不簡單啊。」
「你晚間那些動靜，多半驚擾到他們了。」
「就是要讓他們心亂，心亂則行亂，行亂就容易露出破綻，我們就好下手。」
「我覺得這裡很不簡單，不叫支援，就咱倆往上莽？」
「行莽心細，按約大後天成親，這兩天我摸摸底細，拜堂當天，看我給他們來波大的。」
「這話你說兩遍了，我怎麼覺得你早盤算好了？」
「哈哈哈哈，什麼查實證據，能讓我們夜不收出動，那就是板上釘釘要辦的意思。我的段位，出手只是搜查證據，說出去自己都覺得丟人。你要覺得麻煩儘管看戲，看咱一個人把這幫邪教的渣滓一鍋端掉，小事一樁。」
「呵呵，我看你是想貪功多減刑吧。」
「看破不說破。」
「不管怎樣，還是小心為上。這村子的邪門兒的很，他們敢這麼無法無天，必有高人在後面主持。」
「這我自然知道，不過呢，在我辛某人面前，什麼高人低人，不卧著也得老實盤著，你瞧好吧。」
辛如鐵從包中取出一面古董樣的銅鏡，祭在半空，合掌念誦一段心咒，見那鏡面起了水漾波紋。
他卸下背包，往湖面一般的鏡子上投去，倏忽一道紅光閃爍，碩大紅包瞬間隱沒不見。
「這客棧魚龍混雜，沒幾個好鳥，我出去探查探查。」
說罷，揣起銅鏡，翻出窗，消失在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