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請教馮去疾
「老師過獎，時勢造英雄罷了，形勢所逼，學生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實屬無奈！」
「老師，看來這一路上，您對這巴蜀之地如今的局勢也多有了解，不知在老師看來，學生下一步該如何走才是最好？」
嬴恆在一旁坐下，招了招手，讓人送來熱茶，隨後一臉期待的看著馮去疾道。
「哦，公子真想聽老臣暢所欲言？就不怕打亂公子的計劃？」
馮去疾眉頭微挑，笑著說道。
「哈哈哈，老師此言差矣！」
「當年齊國建立稷下學宮，收容天下學子。這天下學子各抒己見，各有不服，由此各派爭端開始，才有如今百家爭鳴的璀璨局面！」
「在之前的百餘年裡，百家學子各顯神通，天下不可謂不輝煌燦爛！」
「嬴恆若是不能容納他人之言，何敢請先生到來？」
「難道在先生看來，嬴恆連當年之齊王都不如嗎？」
嬴恆一聲大笑，豪言道。
「嗯，公子說的沒錯，正是因為稷下學宮的存在，方才創造百餘年之璀璨歷史，足以流傳千古！」
「可在公子看來，這百餘年的璀璨真的是好事嗎？」
「中原列國百年的輝煌，又何嘗不是一段黑暗？」
「若非百家爭鳴，各家學子為了展現神通，挑撥列國之爭，何至於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百餘年？」
「難道公子想再現如此局面？」
馮去疾微微點頭，一句話，頓時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讓嬴恆的笑容瞬間凝固。
作為道家出身，馮去疾此時所言，便是莊周之說法論派。
在戰國初期，莊周可謂天下賢者，與他同時期的人物，沒有一個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可事實上到了最後，那些同時期的人物都大放光彩，唯獨莊周，除了學識傳播還勉強說的過去之外，基本上再無任何璀璨的光輝歷史。
或許，也就他一生的逍遙快活，到頭來令人感到羨慕。
而出現這一局面，則因莊周從一開始就瞧不上列國之爭，看不上其它各派學術。甚至可以說，他對那些憑著學術技能挑撥列國戰爭的士人深惡痛絕。
用莊周的話來說，直白點就是，什麼狗屁的百家爭鳴，無非一群自以為是的學子，非要通過戰爭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學識理念，卻不顧天下民生，實乃罪惡。
看得出來，馮去疾對於這百家爭鳴的時代，實際上也深惡痛絕，並不像再讓天下淪為百家學術爭霸的棋盤。
「老師，學生大概明白您的意思！」
「可是老師，您是否想過一件事，百家爭鳴，固然天下大亂。但時代在進步，若無爭鬥，何來進展？」
「道家常言，上善若水，不爭之爭，可何為不爭之爭，何為上善若水？」
「水固然善，能潤澤萬物，可大浪波濤，海嘯萬丈，傷人之時又豈是沒有過？」
「道家所言萬法自然，在學生看來，不該僅僅只是順從自然，而應該做到真正的萬物自然。獅子搏兔，狼群攆羊，這些血腥之事同樣屬於自然之事！」
「若強加干預，就非得逼著狼群吃草，豈非破壞自然？」
「同理，這天下就該如水一般，有上善之流，也該有波濤之勢。」
「曾經百家爭鳴的時代固然黑暗，但黑暗也不是無解。若這天下沒了列國，只有一國，他們的思想碰撞便只能在於強國，而無法繼續爭鬥！」
「如此一來，
豈非好事？」
「再則，取其長，去其短，留住精華，篩出糟粕，百家無不可用之法，何必非要禁錮，只憑一己之念統治天下？」
「萬一到頭來，這一人之法出現漏洞，又該如何彌補，您說是否這個道理？」
怔怔的看了馮去疾半晌，嬴恆這才輕笑道。
「有道理，看來公子之志，無人能撼動半分啊！」
「諸子百家，確實各有所長，但想要往好的方面發揮，或許也真的只有徹底一統天下才能做到！」
「也罷，公子乃明主，可為可不為，公子應當心中有底，那老臣就獻醜，一嘆心中寄語！」
馮去疾微微點頭，再次對嬴恆刮目相看。
近年來，隨著大秦一統天下，因大秦乃商鞅變法而起，大秦獨尊法家，難以接受其它各派學術，為的就是避免百家璀璨，禍亂天下的局面再次出現。
然而越是如此，百家學子更是恨得咬牙切齒，隨時準備作亂。
馮去疾還以為嬴恆也會偏愛法家，倒是沒有想到，他心胸如此之廣，一開口便郎闊整個天下。
當即，馮去疾陷入沉思，片刻后，方才談論起如今巴蜀的局勢。
「公子，依老臣看來，公子已展露鋒芒，有稱霸一方的潛質，至少目前展現的各種手段，各方布局都有這個希望！」
「但公子還是缺少一些東西，或者一些人的幫助，若能補齊，天下將無人再能奈何公子半分，哪怕當今朝廷也是不行！」
馮去疾抬頭，看著嬴恆鄭重道。
「先生請講！」
嬴恆點頭，笑著說道。
「其一，公子缺少人才！」
「其二，公子缺少名望！」
「其三，公子缺少強兵烈馬，缺少足夠的勢！」
「據老臣所知，如今的巴蜀之地，別說多餘的人才了，連各地官員都遠遠無法補齊，這般情況下，就如一個人癱瘓在床，四肢不聽使喚，如何成就大事？」
「所以公子當前應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辦法彌補人才，補缺官府遺漏，方能打通巴蜀的四肢百骸，讓這癱瘓的巴蜀徹底生龍活虎！」
「也只有如此，才能談論大事！」
馮去疾指點江山道。
「呵呵，不滿老師，這一點我也一直再想辦法。可惜，求賢館求賢半月有餘，卻不見半個人前來落腳，學生也實屬無奈！」
「正想著老師桃李滿天下，找時間求老師為我補齊人才呢！」
嬴恆搖頭苦笑，一臉無奈道。
「公子過譽了，老臣的確有不少朋友，但學生卻很少，補不齊公子所需，即便能補，老臣也不能補啊！」
馮去疾微微搖頭，不置可否道。
「為何？」
嬴恆一怔，錯愕的看著馮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