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電影
他給楊雯打電話，問楊雯忙什麼呢？
楊雯說，準備出去吃飯，然後去看電影。你呢？
陳成說，今天學習了一天，不知道晚上該干點什麼，正在發愁。
楊雯說，你陪我們去看電影吧，就我和楊清雅兩個人。
陳成說，合適嗎？
楊雯說，我問問楊清雅。
陳成聽見楊雯說，寶貝，陳成叔叔，就是那個在萬達超市幫助我們的叔叔，和我們一起去看電影的話，你歡迎嗎？陳成沒有聽到回應，接著楊雯說，喂，清雅說她歡迎你。
陳成說，好啊，去哪個電影院？
楊雯說，盛馨。你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陳成想了一下，說，不了，我已經做了飯，吃完了就去。
楊雯說，也行。7:20，準時到盛馨，別耽誤。
離電影開演還有一個小時，吃點東西趕過去，時間正好。陳成出去吃了一份砂鍋，然後就騎著他的雅迪電動車去盛馨影城。
到了影城門口，正好七點。等了幾分鐘，楊雯帶著孩子來了。陳成一見到她們就迎過去，清雅狀態不錯，陳成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把她抱起來。
這天晚上上映的是《冰雪奇緣》，這是今年二月份上映的片子，這次是針對小朋友們專門播放。三個人取了票，進入放映廳找到座位坐下，電影很快就開始了。
影廳里都是大人帶著孩子一塊來看電影的。小孩子看電影，總是會弄出一些響動，陳成覺得這也很正常。楊清雅就不。進來之前楊雯問她，想要爆米花嗎？當時幾個孩子正在櫃檯前買爆米花。清雅很堅決地搖搖頭表示不要。現在，她靜靜地坐在他和楊雯中間，聚精會神地看電影。陳成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直發笑。
剛畢業那會兒，陳成有時候遇到親戚或同事家的孩子，就覺得那些小孩子怎麼那麼討厭？沒個安靜的時候，特別討人嫌。這種感覺直到現在也沒有減輕多少。可是楊清雅是個例外，她真的是一個特別討人喜歡的孩子。她臉上的表情隨著劇情的變化不停變化，但是她不和媽媽討論，只是認真觀看。
坐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個男孩和他的媽媽，那個男孩一直在不停發出聲音，一會吃零食，一會和媽媽說話，這讓陳成很不爽。那男孩聲音大了些，陳成看向清雅，發現她看了看那男孩，又皺了皺眉頭。陳成受不了了，輕輕拍了拍前面媽媽的座椅，小聲說，請讓孩子安靜一點。
那媽媽回過頭來看著陳成，一言不發，臉上還帶著怒氣。陳成直視著她的目光，又重複了一遍。
那媽媽看了楊雯一眼，回過頭去。男孩依然故我，甚至變本加厲，腳也不停地踢騰起來。
楊雯和陳成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一臉的不滿意。
陳成想怎麼想個辦法讓這對瘋子安靜一點才好。正想著呢，楊雯出手了。她使勁拍了拍前面媽媽的椅子，說，請讓孩子安靜一點，我們這麼多人都沒法看電影了。
楊雯的聲音比剛才陳成的聲音大多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人們紛紛附和，說就是啊，要保持安靜，這是公共場所！
那媽媽騰地站起來，轉過身來，沖著楊雯大聲喊道，孩子就是孩子，說幾句話怎麼了！接著朝著陳成說，就你們一家人事多！
陳成頓時火了，立即站起身來。想了想，立即又坐下了。
他說，不是我們一家人事多，而是這麼多人都受你兒子影響了。
剛才大家都說了，要保持安靜，這是公共場所。
陳成說話時心平氣和。其實他是努力壓制住心頭的火氣。天天在班裡和孩子們鬥智斗勇，這都是平時練出來的本事。
那女人看他站起來時，眼睛頓時瞪大了，接著看到他坐下，說話也很平靜，倒有些下不來台。她氣鼓鼓地看看陳成，又看看楊雯，說，都是有孩子的人，都互相理解吧！孩子就是孩子！
楊雯說，別的孩子都很安靜。
那女人突然又發飆了，她大吼道，胡說！剛才多少孩子在說話，你聽不見還是看不見？你瞎嗎！憑什麼單獨針對我家孩子！
陳成說，請你說話放乾淨點。實在不行，我們打110好了。
周圍的人們被吵得看不成電影，紛紛出言指責。畢竟眾怒難犯，那女人自知理虧，嘟囔了一句，打110有什麼了不起的。接著就坐下了，湊過去和兒子悄悄說了一句什麼。
他們吵架的時候，那男孩坐在那裡，偶爾回頭看媽媽一眼，似乎這事與他無關。恢復安靜后，這男孩老實了很多，終於能夠安安靜靜地看電影了。
從始至終，楊清雅都在緊張地觀察事態的發展，一會看看陳成，一會看看楊雯，一會再看看那個媽媽。楊雯見恢復安靜，忙用一隻胳膊摟著她，清雅很快又投入到電影中。
電影散了，燈亮起來，陳成和楊雯帶著清雅出門。楊雯和清雅邊走邊聊，問她電影好看不好看。盛馨影城的位置是在一排沿街商鋪的三樓，出門后要走下高高的上百級台階。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起風了，天很冷，陳成看清雅穿得有點單薄，正想說讓她們儘快上車，台階已經走到了最後幾級，他突然看見就在最後一級台階的一米開外站著十幾個殺氣騰騰的小夥子。
這些小夥子看著二十來歲，個個穿著黑色的衣服，好幾個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有兩三個還剃著光頭，大金鏈子和光頭在城市夜晚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楊雯和清雅顯然也看到他們了。他們就站在陳成三個人正對面。走下最後一級台階，陳成和楊雯對視一眼，轉身朝西走。楊雯的汽車停在西邊的停車場上。清雅在他們兩人中間，被他們一人牽著一隻手走著。
站在最西邊位置的小夥子伸出左胳膊，作勢攔了一下。陳成他們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朝著他們。陳成說，兄弟，請問有事嗎？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小夥子說，我們兄弟們想請你喝杯酒，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傢伙個頭不高，戴著一副墨鏡，應該是領頭的。
陳成說，無功不受祿，喝酒就免了。感謝好意。
墨鏡男說，別客氣。坐我的車吧。
在他們身後停著一輛別克商務。那個位置是步行街的人行道，一般是嚴禁停車的。車門邊的小夥子聽見老大這麼說，拉開了後車門。
陳成腦子急速旋轉著。不用問這些人肯定是在影院里得罪的那個女人招來的，剛才電影結束時她帶著孩子就走在陳成他們前面，一轉眼的功夫又不見了。陳成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不太會處理。剛才和他們對答那幾句，完全是強撐著鼓起勇氣說的，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楊雯拉著孩子往旁邊走了幾步去打電話，電話還沒通，一個小夥子走過去一把把手機搶了過去，楊雯大喊：「幹什麼！」那小夥子一言不發，回到自己的位置。這時正是晚上九點多一點，電影院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路上行人不多，寥寥幾個人在圍觀，也不敢太湊近。
陳成想了想說，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們，不能上你的車。需要叫110嗎？
墨鏡男朝旁邊吐了一下，說，你敢打電話，你的眼鏡就會碎在臉上。
清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楊雯忙把她抱起來，連聲哄她。陳成走過去，從楊雯懷裡把清雅抱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楊雯站在陳成旁邊，兩個人對視一眼，目光又迅速分開。
陳成又把清雅還給楊雯，往前走了一步，離墨鏡男近了一些，說，不知道我怎麼得罪了幾位兄弟？
墨鏡男說，你這人愛多管閑事。
陳成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忽然聽到前面有人說，怎麼這麼費勁？上車！
陳成的目光越過面前的小夥子，看到別克商務的副駕駛車窗已經搖下來了，一張肥壯的大臉佔據了車窗中間的位置，剛才那句話就是他說的。
陳成突然笑了一聲。墨鏡男顯然愣了，正不知道他為何發笑，只見陳成朝著車走了過去。
他走到車窗邊，盯著那人的眼睛，說，這不是李子昂嗎？
車窗中間那張大臉看了看他，神色很無禮。
這張大臉的主人，是陳成學校以前的一個學生，叫李子昂。
李子昂說，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陳成說，光華實驗學校。
李子昂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縮回臉去，車窗很快搖上去了。車接著就開走了。
墨鏡男一看車開走了，扭頭就走，那些小夥子們都跟著走了。
楊雯抱著清雅走過來，說，他們就這麼走了？
陳成苦笑著說，你還希望他們留下來嗎？哎呀壞了，你手機！
楊雯把手機拿給他看，說，還給我了。
陳成說，這就好。清雅。
清雅回過頭來看著他。陳成把清雅抱過來，輕拍著她的背，說，剛才害怕嗎清雅？
清雅抽抽嗒嗒地說，害怕。現在還害怕。
陳成輕聲哄著她說，寶貝不怕，叔叔在這裡，他們不敢欺負我們的。走，我們回家吧。
楊雯說，坐在車上的那個人是什麼人？
陳成說，天太冷了，別凍著孩子。趕快回家吧。
楊雯說，你的車呢？
陳成指了指不遠處一排電動車。楊雯笑道，你該不會凈身出戶了吧？
陳成問，你能開車不？
楊雯說，應該可以吧。你騎電動車跟著我，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