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師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才有了困意，結果一看手機已經5點，根本沒多少時間能睡，程風乾脆起床擺爛。

「喲喲喲，睡不著了？」程樂恰到好處地冒出來嘲笑他。

「……」程風翻了個白眼，不想跟這傢伙多糾纏。簡單洗漱后，他發現昨天被污染的衣服已經徹底發黑萎縮，好在沒什麼異味。

重新找了件白襯衫穿上，出門處理垃圾。

「早上好啊，程風。」杜望舒也剛好起床「你要扔垃圾？」

「對……那個，垃圾場在哪？」程風突然想起之前都是他幫自己扔的。

「我陪你去吧，剛好我也要扔。」

「嗯。」

天蒙蒙亮，東邊透著一片紅光，清晨的清新空氣格外醒神。

「昨晚睡得好嗎？」

「說不上很好……」程風把昨天經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杜望舒聽完滿是震驚，卻還是第一時間問有沒有受傷，得到否定答覆后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我可以看看你的能力嗎？」

「嗯。」程風的手心冒出一小團墨色，變化成各種小動物，在兩人肩膀間蹦蹦跳跳。

「操控影子……好厲害！」杜望舒笑著「好方便的能力。」

「我控制的還不是很熟練……」話未說完，程樂又再次冒了出來。

「這位，就是程樂吧？」不得不說，杜望舒的接受能力也很好。

「你好，杜望舒學長。」程樂看起來很開心，一路上一直纏著杜望舒，問一些有的沒的。

這傢伙平時可沒見多有禮貌，今天又抽什麼風了……

回到一樓大廳，墨先生正站在門口等待兩人，看見墨先生，程樂想都沒想就躲了起來。

「明天我們就接下一個任務，這次的新任務在深山裡。」墨先生打了個哈欠「你們今天休息，明天去要把樓上那個人也帶上。」

「施莫林？」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對。」墨先生說完就走了。

「他……能行嗎？」程風看向杜望舒。

「不知道……」

來到樓上，讓人意外的是施莫林的房門竟然打開了，小心翼翼靠近，能看到滿地的健身器材跟古老書籍。

一個小小身影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施莫林？你怎麼了嗎？」杜望舒試探性地問。

角落裡的身影搖搖頭「學長……程風……我有話……要說。」

他說話速度很慢，似乎說這些話已經用儘力氣。

施莫林緩緩轉身看著門口的兩人，示意他們進來。

「……」

屋裡光線很暗，他沒開燈，窗帘也緊緊拉著。他的臉色蒼白，黑眼圈很重，頭髮長至肩膀，他不得不找了根皮筋綁起來，穿著黑色高領打底衫。

很難把這個陰鬱帥哥跟每天尖叫的神經病聯想在一起，對方明顯看出了兩人的疑惑，手指著另一個角落。

「放心吧……我已經……把它們的……嘴巴封起來了。」施莫林好像很不習慣跟人說話，簡單解釋自己的能力是操控傀儡，只不過有時候傀儡會不受控制地尖叫。

「原來如此……」杜望舒點點頭「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叫我們進來。」

「……」對方沉默了幾分鐘，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感覺到……這次任務很不對勁……」

「是……死相。」怕兩人沒聽清，他還找來一張紙畫下他們的死狀。

血肉橫飛，死狀詭異。

「……這是……我的預言……準確性……至少……百分之八十……」

「……」兩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有這麼兇險嗎？

「那個白髮男……讓我跟你們一起去……」施莫林轉身去摸索著什麼，不一會從床底下掏出兩個巴掌大小的娃娃，外表參照程風跟杜望舒兩個人。

「這是……能幫你們……擋災的……只能用一次……擋完災就會自焚……」說著，將娃娃分別遞給兩人。

「……謝謝。」杜望舒把娃娃放進口袋「等一下去問問任務地點吧，在深山裡的話，說不定跟山神傳說有關。」

「山神……」程風若有所思，這種民間傳說他多少有聽說過一點，以前在班級里，女生最喜歡討論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也是從那些人口中聽說的。

「小朋友們，在討論什麼呢？」墨先生閑得無聊走上來，在門口就看到三小隻圍坐在黑暗的房間里「你們幹嘛，招魂啊？」

「沒有沒有，我們在聊這次的任務。」杜望舒解釋道。

「是嗎～」墨先生毫不客氣地走進來，也跟著他們一起坐下「你們聊到哪裡了？」

「地點……大概猜了一下內容……」施莫林避開他的視線。

墨先生又注意到程風手裡的娃娃，勾唇笑道「這是擋災娃娃吧，我有嗎？」

「你不需要。」施莫林十分肯定地回答，在他看來，這傢伙根本強到不需要任何道具加持。

「好吧，你之前不是一直不開門的嗎，今天怎麼想開了？」墨先生順勢扯開話題。

其實這個問題另外兩個人也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

施莫林像是回憶起不太好的東西，鄒著眉頭迴避了他的問題。

「……」

實際上墨先生早在之前就調查過施莫林，他是這次任務的關鍵，不然也不會在昨天晚上找上他，花費近一個晚上才勸說成功。

「好吧，這次的任務地點在黑神山，很遠的，所以我們得坐高鐵去，大概要四個小時，後面的就是山路，要靠我們自己走。」墨先生搖搖頭「你們可以自己搜一下黑神山，詳細的明天再說。」

說完這些話，這個奇怪的人又匆匆離去。

「黑神山……」杜望舒沉思片刻，詢問施莫林是否有電腦，對方只是搖搖頭。

「那去我房間吧，登除靈師專屬網站看看。」

「嗯。」

兩人起身就要走，回頭看見施莫林仍然坐在地上，神色為難。擺擺手讓他們自己去查。

「好吧，那我們等一下過來……」

程風仔細回憶幾個月之前坐車來到這裡，林克先生說的是施莫林不敢面對靈才躲在房間里不出來。經過剛剛的簡單相處，這傢伙應該的能力應該是操控傀儡順帶預言，怎麼看都不可能害怕靈，是資料有誤嗎？

「我查查……黑神山，有了。」杜望舒招呼程風過來查看，程樂也因為好奇從影子里冒出來。

電腦界面顯示的是一張灰黑色的畫面，模糊不清，但還是能看見上面是一群人，個個都戴著鬼神面具，身穿誇張怪異的服飾，圍著篝火跳舞。

「我們看看下一張。」

滑鼠切換著下一張，這次是一棵掛滿家畜屍體的古樹，枝幹上滿是風乾的屍體，大小不一，腐爛程度也各不相同。

古樹下同樣有一群人跪著參拜，不同的是，他們都多多少少有些殘疾。

「能接受嗎？還有一張。」杜望舒有些反胃，回頭也看到程風的厭惡表情。

「看完吧……」

「好。」

下一張是具男屍，臉皮被掀，縫在了肚皮上，手指皆被砍斷，插在眼睛口鼻耳朵處，雙腿被替換成豬腿。

男屍周邊放滿白碗，還有看不懂的符紙在半空飄搖。

說不出的詭異。

「……有關黑神山的記載只有這些圖片。-」杜望舒忍著噁心關閉界面。

「難怪叫黑神山，有點像……祭祀。」程風找了個椅子坐下，久久沒緩過神「居然是這種地方……」

人還是跟靈有區別，若只是看到靈的屍體他們倒不會有多大反應，心裡清楚那不是人類，可是這次……

「哎呀，別想了，這照片都要糊成馬賽克了，說不定現在沒有那種殘忍祭祀了呢？」程樂安慰著心不在焉的兩人。

「說的也是。」杜望舒點點頭「我們去跟施莫林說說吧。」

「嗯。」

再次進入施莫林的陰暗小房間，看見他在操控傀儡，靈力化作細線，面無表情的小傀儡在他的控制下歡迎兩人到來。

「結果……怎麼樣？」

杜望舒簡單跟他說明了剛剛看到的圖片，沒想到這傢伙反應冷漠，只簡單說，跟他想的一樣。

施莫林嘆了口氣，像是做了某種重大決定，他控制傀儡娃娃圍著兩人跳舞，姿勢跟剛剛所見的圖片上一模一樣。

「這是……很古老的……祭祀……我曾經也是……祭司。」施莫林一字一句解釋道「不過……我失敗了……差點……被他們燒死……」

「……」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只能……說這麼多。明天見……」施莫林感覺有些疲憊，痛苦回憶湧上心頭，倒在床邊，順便操控傀儡將兩人推出門外。

「學長，他這是？」

「我也不清楚……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