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看到平板上發來的消息后,褚白夏漸漸展開了笑容。
自第一季參加綜藝以來,她一直用的都是「蒸餾法」取水,但這個做法方便是方便,就是始終有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有時候還需要在瓶子里加入細沙、枯草等作為過濾工具,但沒想到季言瀟更加厲害,僅加了一片芭蕉葉就能使雨水變甜。
季言瀟來之前肯定查了不少資料吧。褚白夏想。
時間迫在眉睫,她立即帶上工具離開庇護所,出去尋了一片芭蕉林……
第二天,節目組準時召集大家出來,驗收成果。
但這次的陣容明顯不一樣——昨天在「尋找食物」任務的時候,是每個組的嘉賓單獨進行,就連季言瀟和褚白夏見面都是因為巧合,而今天,節目組把所有嘉賓都聚集到了一起,甚至不常出現的導演都來坐鎮了。
唐森悠閑地坐在沙灘椅上,頭頂遮陽傘,戴著名牌墨鏡,先是照慣例跟各位小朋友們問好。
他彷彿是整座島嶼最有錢有勢的男人,就連思竹見了他的姿態,都忍不住偏過頭去跟南祺悄悄說:「他好像那個鬥地主的地主。」
「什麼是鬥地主哇?」南祺悄悄問。
「就是全村的土都是他的,但全村人最討厭他。」
另一個小男孩也湊個腦袋過來問:「為什麼要討厭他啊?」
思竹:「因為他搜刮民脂民膏!」
南祺抬起手臂擦了擦口水,「思竹姐姐,那個脂……糕,好吃嗎?」
思竹皺起漂亮的眉頭,有些窩火,「南祺你不許說話!」
南祺縮回小脖子,「噢。」
【哈哈哈哈哈,南祺被姐姐嫌棄了】
【好吃好吃,民脂民膏超甜的嘞!】
【沒想到這麼富有的家庭,居然連教育都跟不上,說明這繼母做得不稱職】
【小孩子哪裡懂這些,前面的你煩不煩?】
其他兩個小朋友也跟著笑了,都在說南祺傻傻的。
相對來說,媽媽們就顯得比較冷靜了,孩子們並列站在前面,四個大人也在身後並列一排站著,所以剛才他們的對話都能傳進大人的耳朵里。
褚白夏家的管教比較嚴格,聽到這些不合時宜的話后,立馬拍了拍思竹的肩膀,「思竹,不可以這樣說導演叔叔。」
下一秒她順勢轉向季言瀟,對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笑了下。
「言瀟,今天也要加油。」
季言瀟移了半個視線過去,沒有搭理她。
嘉賓們手裡分別端著水,來給節目組品嘗驗收。
四份「水」一一展現在大家面前,但由於沒有杯子和碗,所以那些容器都十分古怪,有用撿來的袋子直接裝盛的,也有用半隻破酒瓶裝盛的,而就季言瀟和褚白夏比較講究,都用了芭蕉葉。
唐森艱難地喝完前兩組嘉賓的水,已經忍不住乾嘔了起來,他吐槽道:「咳咳咳……這是什麼東西?!朝朝媽媽,你可別坑我啊!」
「導演,這就是水呀,我昨晚找了好久呢!」朝朝媽媽回道。
「海水是不能直接喝的!那怎麼、怎麼還有泥巴呢?」
孩子們看他喝一口就要「嘔」一次的場面,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媽媽們也在後面捂著嘴,憋得非常辛苦。
【笑死,喝到黑料了吧】
【節目組這麼變態,懲罰懲罰導演也是活該,哈哈哈】
【導演待會回去怒喝兩桶農夫山泉】
【好期待褚白夏的水會是什麼樣的,上一季她做蒸餾水就特別厲害】
【季言瀟拿的和褚白夏一樣哎,討厭,怎麼喜歡跟人學呢】
【她這次估計不行,也就抓魚功夫好點吧】
……
網上的評論各有千秋,但不管媽媽們的水做成什麼樣子,粉絲還是會默默支持自己最喜歡的那組。
直到第三組,褚白夏的出現。
她將盛有水的芭蕉葉端到唐森面前,溫柔含蓄地笑了下,「導演慢慢喝。」
「沒事,褚老師,你做的水我放心。」
唐森想也不想,仰起頭全從嗓子里灌了進去,結果立馬鼓大了雙眼,面色相當難看,最後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全吐了出來。
唐森:「褚老師,你這是什麼啊?為什麼口感會這樣澀呢?」
褚白夏也覺得很奇怪,連忙解釋道:「我這是蒸餾過的水,哦!還加了芭蕉樹的汁液,那個芭蕉樹可是好東西,清熱潤肺,怎麼導演……不甜嗎?」
她極為小聲地提示說是「芭蕉樹」,因為怕被後面的季言瀟聽到了。
「甜?是,甜是甜,但這口感太澀了,褚老師,芭蕉的汁水估計加多了,你自己沒嘗過嗎?」
「嘗過呀,就是……可能只嘗了一點點,因為蒸餾水本來就難做,再加上芭蕉的汁液也就只有一點點,我不能自己喝了呀,」褚白夏不肯放棄,端起葉片上剩下的幾滴水舉到他面前,「導演你再嘗嘗,可能是你剛才一口喝多了,所以口感才不好的。」
「哎不不不不用了……」唐森慌忙擺手,那種入口又甘又澀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嘗到了。
結果轉眼一看季言瀟,手裡捧的也是和剛才一樣的芭蕉葉,他頓時不想繼續喝了。
這倆不會是商量好的吧!
唐森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但想起當前在正在直播,一檔綜藝毀什麼都行就是不能毀導演,他內心掙扎了片刻,想著「早死早超生」算了,趕緊招手讓季言瀟過來。
季言瀟單手捧葉,身姿挺立,哪怕是在環境惡劣的島上也能走路帶風。
【好傢夥,這氣質拿捏得妥妥的】
【都快把「唐地主」比下去了】
【哈哈笑死,明明是嘉賓給導演送水喝,但為什麼到季言瀟這裡,就變成了「本座賜你一死」】
【姐姐眼神好A,姐姐鯊我】
季言瀟將芭蕉葉放在唐森面前,平淡道:「喝吧。」
唐森:「……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啊?」
「不客氣。」
「……」
季言瀟沒像其他嘉賓一樣站在原地等結果,而是直接轉身就走了。
唐森和工作人員都默認她水裡的味道和褚白夏一樣,就連網友也對這水不太看好。
唐森伸出舌尖沾了一小口,試毒般地在嘴裡畫了兩圈,頓時,只覺得死去的細胞瞬間又活了過來,一股清甜由舌面繞開,慢慢渡過味蕾,清潤喉嚨。
「好甘甜的水!」唐森猛地拍了下沙灘椅的扶手,激動得站起來,彷彿這輩子就沒喝過優質水一樣。
【不是吧,這也能開掛?】
【太牛了,季言瀟太牛了】
【說實話,我也想嘗嘗那個水】
【該不會直接倒的礦泉水吧】
【島上哪來的礦泉水?不要什麼都黑好吧】
季言瀟回到原地,正好看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都是羨慕和驚奇之色。
「媽媽,你真棒!」南祺對她豎起大拇指。
季言瀟難得地笑了些許,一轉眼,對上了褚白夏的視線。
「言瀟,你好厲害,怎麼做到的啊?」褚白夏依舊是那副笑臉迎人的模樣,只是聲音略微生硬。
季言瀟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另問道:「聽說這裡有個職業分很多等級,叫『演員』,請問你是幾級?」
褚白夏沒懂她的意思,但也順著回答了:「嗯……二級吧,一級不敢當。哎?你不也是——」
「演員嗎」這三字沒說出口,因為她突然想起,季言瀟好像是個十八線。
季言瀟點頭,認同。
唐森宣布排名情況,不出意外,新一輪的任務又是季言瀟拔得頭籌。
「那導演,你之前說獎勵保密,現在可以把獎勵直接說出來了吧?」朝朝媽媽和小孩子一樣充滿了好奇心。
她是四組裡唯一的親媽帶崽,但孩子越是自己親生的,忽視起來就越心安理得。
正當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三歲的朝朝就已經趴在地上撒潑打滾了,肉嘟嘟的手抱著南祺的小腿,嚷著想喝水。
南祺一臉無助,但又因為自己年歲比他大,只能耐住性子蹲下去扶住他,「快起來,朝朝弟弟,你快起來,不能趴在地上,你媽媽會打你哦。」
「不嘛不嘛,我要喝甜甜水,嗚嗚嗚……」
同時,唐森那邊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將媽媽們領到一處垃圾堆前,相當得意地說:「看!這就是本次任務的獎勵!」
【節目組真會玩】
【光頭唐缺心眼也不是一兩天了】
【突然心疼季言瀟,哈哈哈】
【她會嫌棄到嘔吐吧,我都忍不了了】
「什麼?獎勵垃圾堆?!」朝朝媽媽絲毫不顧哭成淚人的兒子,反而在垃圾堆前放肆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瀟姐,導演居然獎勵你垃圾堆,快,撈條魚砸到他臉上。」
季言瀟反而很冷靜,她沿著垃圾場走了幾步,目光掃視著那些髒兮兮的物品,最後說道:「好東西。」
「好東西?我沒聽錯吧瀟姐,那些垃圾能是什麼好東西?」
唐森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笙笙,一看你就不懂什麼叫求生。如果有人不小心迷失方向,需要在孤島上生存十天半個月,那唯一能依靠的工具,就只有這些垃圾。」
放眼望去,垃圾堆里確實有很多被丟棄的生活物品,有生鏽的鐵鍋、壞掉的浮球,還有許多破破爛爛的衣裳……這些東西放在平時沒什麼作用,只能選擇丟棄,但一漂流到了島上,就是可以再造利用的寶藏。
俞笙笙聽他解釋半天,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垃圾堆還有這麼多好處。
她立馬轉變:「那瀟姐,你這可是賺了呀!嗯那個……這些東西以後能分點給我嗎?」
俞笙笙依舊顧不上自己哭泣的兒子,迷妹般兩眼放光地看著季言瀟。
季言瀟早就被遠處的哭鬧聲吵頭疼了,半句話不留地調頭走向南祺,問:「他哭什麼?」
「媽媽,他想喝水。」南祺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右腳還被朝朝的小肥手一直拽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