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女人一旦冷靜下來，曾經忽略的那些細枝末節都會浮現。

一開始，陳雪瑩絲毫沒有懷疑。

和何俊相戀四年，在她心中，嫁給何俊是早晚的事。

所以她從未抗拒和他做一些親密的事。

而且一直以來，何俊表現得都很尊重她，防護措施做得也很到位。

可現在細細回想兩人相處的細節。

何俊的大學不算好，所學的專業也不好找工作。兩人的工作相比起來，陳雪瑩的工資是更高的。

何俊不止一次表示過，希望她跟著他回到老家發展，兩個人也可以早點結婚。

但在陳雪瑩的規劃里，兩家人都算不上富裕，他們兩個人完全可以在源城奮鬥幾年後，存了錢再回老家買房結婚，這樣也不用給兩家父母增添負擔。老家那邊也沒有適合她專業的工作，現在就回去，她能選擇的工作太少了。不如等存夠了錢，她安心備考老家那邊的公務員。

何俊當時沒說什麼，她還以為他是支持的。

可這次兩人吵架，他的態度卻表明了他不是這樣的想法。

他不想留在源城，也不想她留在源城。甚至在他的心裡，她執意留在源城不過是貪圖大城市的榮華便捷，吃不了在老家的苦。

太可笑了。

這麼多年的感情，她在他的心裡竟然是這樣的形象。

懷疑一旦開始，處處都覺得不對。

陳雪瑩站起身，直衝沖地走到房間里，沒一會，就木著臉出來了。

「安全套上被扎了洞……」

「靠，王八蛋！」李婷婷破口大罵，氣得錘沙發。

「他這是想生米煮成熟飯啊！」

喬安晚認真問她，「雪瑩，你還要和他在一起嗎？」

陳雪瑩性子看起來綿軟，但並非沒有主見原則之人。

她是愛何俊，卻沒有喪失理智。

「我和他，不可能了。」正式因為當初的感情太過美好，反而讓她容不得一點瑕疵。

「那孩子呢？」喬安晚又問道。

私心來說，喬安晚不建議陳雪瑩留下這個孩子，不管是為了陳雪瑩本身前途考慮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末世，留下這個孩子都是不明智的選擇。

但她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留不留下孩子，得陳雪瑩自己抉擇。

陳雪瑩掩面而泣，未婚先孕，這件事她都不敢和父母提及。

理智上講，她根本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情感上講，那是一個小生命，就在她的肚子里……

「我不能生下這個孩子。」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被期待的孩子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對孩子對母親而言，都是痛苦的。

——

陳雪瑩有了決定，做朋友的當然要支持她。

喬安晚幫忙聯繫了一家私人醫院——現在公立醫院因為傳染病的事，都快被擠爆了。

私人醫院價格相對較貴，病人也少一些。

對喬安晚而言，錢不是問題。

很快，陳雪瑩被推進了手術室，喬安晚和李婷婷在手術室外等候。

「還好雪瑩腦子清醒，我還擔心她心裡放不下何俊，真不管不顧嫁給他呢！」李婷婷感嘆，過去四年兩人有多恩愛沒人比她和喬安晚更清楚了。

李婷婷是真擔心陳雪瑩犯戀愛腦了。

她說著話，卻發現喬安晚坐在一旁沒有動靜。

「幹嘛呢？」她湊過去。

喬安晚頭也不抬，「約架。」

？？？

李婷婷大驚，「你該不會真想打何俊一頓吧？」

她之前說喬安晚能一拳撂倒一個大漢可不是開玩笑的。

據喬安晚自己說，她從小就練柔道和散打。一開始，她和陳雪瑩還不信，因為喬安晚的身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有肌肉的樣子。

直到有一次，三個人在外面玩耽誤了些時間有些晚了，趕回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兩個喝醉酒的男人對她們進行言語上的騷擾，還想動手。

然後兩人就看見喬安晚給兩個男的打趴下了。

兩男被打的嗷嗷叫啊，那叫一個慘烈。

後來，後來她們就跟著去了警局做記錄，門禁還是錯過了，三人去了喬安晚房子過的夜。

這會聽到喬安晚說要「約架」，她下意識就覺得是要打何俊。

喬安晚冷著臉，「打他一頓怎麼了？」

以前是她們信錯了何俊的人品，誰能想到平日里對陳雪瑩百依百順的男人能幹出這種事？

陳雪瑩是她的朋友，這口氣，她不想忍。

「好像，也不怎麼……」李婷婷眨眼，是啊，憑什麼不打？雪瑩白白遭受這頓苦，那何俊可什麼代價都沒付出呢！

打！必須得打！

——

李婷婷還得上班，照顧陳雪瑩的任務就交到了喬安晚手上。

為了方便照顧她，喬安晚直接將人帶回了家。

剛好陳雪瑩也不想回到那個充滿了她和何俊回憶的屋子，沒太糾結就跟著喬安晚回了陸景苑。

只是打開2801大門的那一刻，陳雪瑩就傻了。

「安晚，你這屋子……」誰家裡會安三道門啊？？？

喬安晚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這人沒什麼安全感。」

她的家庭情況陳雪瑩和李婷婷都清楚。

「……」陳雪瑩沉默了，她想起了大一三個人剛見面時喬安晚背上的兩個棒球棍。

進到屋裡，陳雪瑩更疑惑了。

她知道喬安晚這個房子是個大平層，但目光所及之處，卻並不顯寬闊。

而且，這屋子裡，各種柜子也太多了吧！

其實還有很多暗櫃呢，喬安晚心裡想。

她也沒有給陳雪瑩解釋太多，帶著她走到收拾出來的客房。

「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

陳雪瑩抿了抿唇，「安晚，謝謝你，還有婷婷。」這兩天，要不是有這兩個朋友在一旁支持她鼓勵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也許，會崩潰吧。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她朋友少，每一個都很珍惜。

「嗯。」

陳雪瑩還很虛弱，喬安晚讓她睡會覺，自己出去做飯。

喬一的存在不好解釋，喬安晚將它收進了系統背包。

做飯的功夫，喬安晚順道從冰箱里拿出了制好的冰塊，先放入收納箱，再收進了系統背包。

這些天，她製作了很多這種冰塊，為的就是抵抗即將到來的極熱。

地下室已經改造的差不多了。

那天她和王姨說是要改裝成酒窖，後來王姨還詢問了她費用，喬安晚直接將裝修公司的聯繫方式發給了她。

王姨充分發揮了她的遊說精神，據說她好幾個朋友，像陳姨、孫姨幾家，也要一起改造一下地下室。

反正能住在陸景苑的人，也不差錢。對幾位老太太而言，這就是個新鮮且能打發時間的事。

而人都有從眾心理，又或者說是攀比心理。

你家把地下室改了，那我家也不能落後啊，不管是當酒窖還是雜物間，都得裝修一番。

連隔壁林慧也加入了，還給喬安晚發了消息。

說是打算把地下室改成一個小娛樂室，可以讓兩個孩子秘密基地。

喬安晚立刻給出了意見，說既然是孩子的秘密基地，孩子們肯定喜歡待在那。負二層冷，這隔溫材料得用好的。

林慧欣然接受她的意見。

總之，莫名其妙的，陸景苑掀起了一股改裝地下室的潮流。

今天接陳雪瑩回來的時候，在負二層停車，她還看見好幾家的地下室都有工人在幹活呢。

對此，喬安晚自然是樂其所見的。

——

一天天過去，水遊星繞太陽軌道的灰塵一點點散去，太陽光線的能見度也越來越高。如今的白天，就像是平日里的傍晚，雖然暗，但不影響視物。

不過長時間沒有太陽光線直射，氣溫還是越來越低。只源城，每天的最高溫度也只有2、3攝氏度，到了夜間更是零下了。

聽說更北邊的城市氣溫更低。

而對於北方城市的居民而言，以往溫度再低也不怕，頂多就是室外冷一點，進了屋子有地暖，穿著短袖吃冰棍也是有的。

可現在卻不行了。

地暖以前都是冬日供的。這次半黑暗期一來，供暖公司就表明會在半黑暗期間開啟供暖工作。

但是電不夠啊！

如今的供暖，燒電的燒氣的燒煤的都有，但因為燒電比燒氣划算，兩者又都比燒煤環保，燒電的占的比例是要高一些的。

現在全國都用電緊缺，動不動就得停電呢，這燒電供暖自然也無法保證了。

於是部分北方居民就倒霉了。

以前都說北方冷是物理攻擊，南方冷是魔法攻擊，北方人有暖氣南方人只能硬抗。可現在，北方人也得硬抗了。

零下幾度，扛不住啊！

扛不住的後果就是，感冒了。

多新鮮，五月份的天，大批人感冒了。

再加上terror（泰諾）傳染病患者，各地的醫院都呈現出爆滿狀態。

小診所門前都擺起了長隊。

沒地治病、沒處買葯，葯價飆漲。

再加上菜價也高漲。

人人沒錢，處處漲價。哀鴻遍野一片。

而5月21日凌晨，全國多個地方又升起了霧。

各社交平台上的官方賬號都給出了提醒，建議人們居家非必要不出門，即便非得出門，也要帶好口罩做好防護。

可即便人們小心再小心，大霧散去后，救護車的聲音響徹全國。

這一次的terror（泰諾），來得更凶，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