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田園

男爵離開了宿舍，之前的決定當然不是弗西自己得出的，而是薇柯去請示了波斯，然後通過念動力在自己身上寫字傳達的。

儘管帝國現在是由議會說了算，但是昔日貴族的餘暉還是能亮一陣子的，並且議會成員中其實有一半都是貴族。面對一位男爵的求助，特事局必須答應，至於他違反規則那要事後再算賬。

此時弗西手裡有兩張名單，一個是男爵被要求變賣的財產，一個是手下僕人的名單。後者是一位老管家提供的，男爵自己記不住。

變賣的財產中包括藝術品和房產，這位安塞斯男爵祖輩居住在這裡，思迪城按理說是對方的封地，可是隨著各種貴族和資本擠入，這裡也就被化作了帝國所有區域，男爵的土地權僅剩一點，剩下被換成了巨量的財富和一定的特權，並且上代安塞斯男爵善於經商，財富翻翻。

而這代男爵商業頭腦不行，家產都交給信任的人打理，自己則是大量購置藝術品進行收藏，弗西懷疑威脅者是沖著某件物品來的，其他都是為了魚目混珠。

正如人類中有夢者，物品中同樣有著帶有夢之力的東西，這些被統一稱為夢具。

夢具的來源有三種，其一是夢者死亡時有可能將能力依附在物品上；其二是夢妖死亡后掉落，這裡指的是真正死亡，不是被驅逐，這種夢具極為強大；其三則是特事局復現出了具有鍛造能力的夢者，他們可以製造夢具，但是一般都有使用壽命，弗西的水晶球就是這種。

在男爵的藏品中可能存在著夢具，而他自己看不出來，結果被人盯上了。

那麼有個問題來了，誰能知道男爵的藏品中都有什麼？他的藏品來源各異，有的來自拍賣或者民間收購，也有少量是來自挖掘，甚至有搶奪來的也不稀奇。

能知道全部藏品的只有男爵本人，老管家以及男爵母親，其中母親只是被領著看過一次，很難記全。至於知道藏寶庫位置的人就多了，一個是前代男爵留下的老女僕長，一個是男爵兩年前新招的執事，一個是他最愛的情人，還有數位僕人到過附近但是不知道那是寶庫。

其中男爵認為執事和情人最為可疑，很有可能泄露藏寶庫位置，因此弗西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調查她們。

執事名為康納，是北方人，前往思迪城尋找機遇，後來被男爵看上做了執事，屬於布魯克人種，那是是在帝國統一之時才併入的人種，特徵是紅髮紅瞳，體毛較多，體質強健。

康納居住地點實在內環的邊緣，靠近DC區。DC區主要是農田和村鎮，負責供給整個思迪城的糧食，男爵殘留的封地就在DC區，康納住在這裡是為了侍奉男爵和管理農田兩把抓。

現在的天氣將要入秋，農田中一些作物諸如玉米土豆之類的正在成熟，因此執事很久沒有到男爵府上來了，而且一般都住在農莊。

蒸汽車開過坑坑窪窪的田間小道，弗西和帕瓦進入了安塞斯男爵領。

男爵領佔據DC區的五分之一，這裡農作物齊全，耕地覆蓋率極高，不少玉米地正在如火如荼地收割中，玉米桿堆積在一起形成許多小小的包。

在一望無際的農田中聳立著一座莊園，它正好坐落於一個小山丘，遠遠就能看見。順著平緩的上坡路，蒸汽車停在了莊園的鐵門前。

嘎吱吱，鐵門打開，執事康納領著一些農工出來迎接，弗西將男爵的信件遞上前去，康納簡單過目之後將車放了進去。

「歡迎來到安塞斯農莊，兩位此次是前來調研農作物的貴客，請隨我來。」康納指引到。

沒錯，弗西和帕瓦以福斯家兄妹的身份前來，目的是為福斯家族公司與男爵的合作而來，需要考察一下農產品的質量。除了外面的農田，男爵領還有著一些粗加工的流水線，很值得考察。

福斯家族確實是存在的，這是特事局所準備的身份，基本上都能禁得住查，但是弗西心裡總有些沒底，像男爵這樣一個普通人都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難道夢者就查不到嗎？

農莊的風格很是粗獷，完全不像是貴族的領地，倒像是一個大農場主的家。建築物的年紀不小了，外牆上刷著白漆的磚石有不少損壞，斜頂上落著不少鳥類的家，高直的煙囪顯得有些禿，和遠處的風車沒法比。

能居住在這裡的基本都是農工頭子，其他農工都在自己工作的田地間住著低矮的木房乃至茅草房。農工頭子們的大宿舍獨立成棟，康納和一些管事的住在主樓，因為男爵平時不來這裡，所以有很多房間空餘，帕瓦和弗西挑了兩件相鄰的房間。

現在已經是下午，康納派出一個叫「老水牛」的傢伙帶領他們去視察農田，這人屬於標準的農家人，就是鼻子有點特殊的大。

農田間穿行使用的是蒸汽輔助馬車，這種馬車可以減少馬的消耗，必要時刻可以單憑蒸汽行動，但是走不太遠。帕瓦對農田很感興趣，她從小在復現機構里長大，沒見過這場面。

「西弗！你快看，那些地為什麼都是一條一條的？」

弗西沒說話，老水牛接過話頭：「小姐您不了解，那叫田壟，我們種的東西許多都需要田壟來分界，這樣也方便灌溉。」

「原來如此，那那個長得像篝火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玉米桿堆在一起，其實比篝火大多了。」

「那玉米都去那裡了？」

「都已經堆到倉庫里了，稍後會進行加工，變成玉米面或者澱粉，執事說明天帶你們觀察加工過程。」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弗西則是手拄著臉思索事情。

這片農田很大，每年產量估計能供給50000人，其中產生的經濟效益自然不少，並且由於這裡是男爵領，所有的產出都是免稅的，利潤就更高了，管不得男爵越來越富。

如此富裕的男爵，被威脅后竟然不是要錢，而是要求變賣財產，這足以說明威脅者同樣富有，並且不貪婪，明確自己想要的目標。男爵給了自己寶庫的鑰匙，而自己需要背著康納找機會進入寶庫查看。

由於帕瓦求知慾旺盛，等到往回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農工們早就停止了工作，帶著滿身勞累休息去了，廣闊的農田沉寂在夜中，竟然顯得有些瘮人。

「停車！」弗西突然大喊一聲，老水牛刷得一下拉住了韁繩，馬匹驟然停下來。

「這是怎麼了，這位少爺？」

弗西沒理他，推開馬車門就下去了，帕瓦緊隨其後。這附近長著許多旱稻，此時均有半人多高，被風一吹有節奏的垂下，露出裡面藏匿的無數紅彤彤的眼睛。

那是田鼠！它們的數量如此之多，粗略一看就有上百隻，此時被發現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遞起來，而後全部田鼠猛然沖向了馬車。

弗西的預見畫面同時有著夜視功能，在他的視角下，這些田鼠都瘦骨嶙峋，唯有爪子特別大、牙齒特別長，並且明顯很是鋒利。

打頭的田鼠竄到馬匹的腳邊，尖銳的爪子刺入了馬腿，順著往上爬，而後狂暴地用牙齒撕咬這馬肉。馬疼的稀溜溜叫喚，蹄子不停地動彈。正巧一些田鼠咬斷了馬的游環以及韁繩，馬瞬間拖離了馬車，叫喚著跑遠了。

老水牛都嚇傻了，這還是經常被抓來打牙祭的田鼠嗎？今天怎麼這麼暴躁？

他揮舞著馬鞭驅趕爬上馬車的田鼠，但是田鼠目標小又靈活，很輕鬆就跳到他的身上開始咬他，疼的老水牛一陣哀嚎。

帕瓦立刻竄上馬車頂，一把揪住老水牛的脖領，將他帶了上去，然後狠狠甩了兩下，將他身上的田鼠都甩掉了，不過老水牛也被甩得夠嗆，坐在車頂上至發抖。

「這些田鼠不太正常，我懷疑是夢妖的感染體，帕瓦，你先將他塞進馬車裡。」弗西一邊閃躲一邊用軍刺準確地劃開田鼠的身體，然而被殺死的田鼠屍體竟然會被別的田鼠拖走吃掉，這引起了他的懷疑。

帕瓦將驚懼的老水牛塞進馬車，堵上門。馬車用的是鐵車廂，田鼠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

「要是薇柯在這裡就好了，她一下就能全部抓住它們。」帕瓦也加入戰局，儘管沒有預見，但是她憑藉強大的反應速度就能在田鼠咬中她之前抓住，然後狠狠扔在地上摔死。

隨著兩人的抵抗，雖然掛了點彩，但是田鼠都被消滅不多了，奇怪的是屍體都被拖回了稻田中，猛烈的血腥味在裡面滋生，似乎有什麼在持續傷害那些屍體。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一道長毛的後背從田中隆起，它的體型正在不斷膨脹，嘴角的鮮血因為皮膚的擴張被很快吸收，一隻兩人高的巨鼠出現了。

果然是夢境生物，不然一般老鼠哪能瞬間就長到這麼大？弗西輕輕一揮手，帕瓦撕破稻浪衝上前去，揪住田鼠的尾巴，用力一甩，就將其扔出數米，在田中砸出一個大坑，而後暴力拆開馬車的一塊鐵板，狠狠插進巨鼠的體內，它叫喚幾聲就咽了氣。

然而不知何時，又有一隻田鼠出現，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吞下了巨鼠的血肉，然後快速長成新的巨鼠，對著帕瓦嘶吼一聲就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