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琴與城

咽下苦果，花開才會一次比一次鮮艷，萬事萬物有時隻言片語就能詮釋。

陸清池想要走到她身前，「不許過來，既然你提議彈琴，我也不推辭，就當作對你的饒恕。」女子說到。

「前朝藏品——鳳韻九鳴，感謝長老厚愛。」陸清池接過琴。

背倚闌干，陸清池閉上雙眼，趁月色與美好的意境下，豪邁情緒盡情發揮。

琴聲悠悠回蕩，此起彼伏的音律輕輕敲擊在心靈。

此間，何事秋風悲畫扇？

女子靜靜聆聽，孤城之下的琴聲，也算得是。

隨著琴聲漸漸進入尾聲，陸清池緩緩睜開眼，他能感受到身邊女子的悲歌。

「長老，弟子不知您的名諱，是否能告知弟子？」陸清池問道，「你的琴彈得美妙，不得不讓我讚不絕口。」女子說到。

「有興趣聽聽故事嗎？想知道我是誰，在你離開的時候就會知道。」

人的悲歡在於遇見，陸清池今夜倒十分想做一名認真的聽客。

也只是認真的聽客。

「長老，弟子不解，為何要與我講故事？」陸清池問道。

「許久未聽琴音，仿若回到過去，大概是想在苦悶中尋找訴說之人，而你恰好在這裡。」女子注視著畫卷，在陸清池眼中有些清晰。

漫漫黃沙遮蓋大地，正中間是一座城樓，周圍景色絕美，河流環繞伴隨萬物聲鳴。

男子的背影倒映在水中，依稀可見他正在吹奏笛子。

靈動的四周只是為他點綴，正前方是一名女子翹首觀望，笛音深深吸引住她。

眼眸相互對視，看不見他們的表情，陸清池也能猜出大概。

「大約在五年前，有一男子不顧勸阻尋找飄渺神國。」女子說到。

「飄渺神國在前朝中有過記錄，但是自前朝覆滅之後，飄渺神國也隨之消失。」

陸清池靜靜聆聽，事已至此他也無法離開。

「男子為尋找飄渺神國曆經艱險，他是一位喜歡遊山玩水的江湖人，憑藉自身武功獨步天下，聲名鵲起。」

「聽聞故友所說，男子毅然前往尋找飄渺神國的路。」

「整整三年，無跡可尋的神國也讓男子開始頹廢，開始放棄。」「有一日在都城，他遇到臭名遠揚的偷盜客，從他口中得知尋找神國的方法。」

女子望向遠方，迷離的目光有些眷念，無論言語多麼輕盈動聽，也不會吸引眼前人，他只關心講述的事實。

「黃沙大漠中，男子疲憊的身影搖搖欲墜，炙熱光芒照在身上，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遇到一隊域外之人，他們要前往梓聖國。」

「他詢問這些人的領頭神國在哪裡，對方卻讓他趕緊離開這裡，神國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美好。」女子接著說到。

「痛苦並不會使他放棄，荒無人煙的絕跡中，往往更能隱藏，他陷進流沙里，抱著必死的決心。」

「黑暗中，一點亮光照進他的人生。」

「他找到神國了？」陸清池問道，「算不上找到，不過他遇到了一個人，是她帶領男子進入神國。」

「飄渺神國從未面世，在男子眼中猶如仙境。」

真有這麼美好的地方，陸清池倒是也想一覽神國仙境。

「神國並非眼前那麼美好。」女子看出陸清池的心思。

「神國居民們對他十分熱情，這只是見到國君之前。」

「刑法律令等級森嚴，每年臣民們必須交出身邊最重要的東西。」

「飄渺神國的臣民崇拜國君，神權高於生命。」「在華麗的大殿，國君召見了他，一切來得太快，外族人若是帶著臣服的決心，可以饒過一名，否則都會以進犯者論罪誅殺。」

陸清池不解其中意思，「他應該沒有那麼容易被囚禁誅殺吧。」

「沒錯，當時武功絕頂的他震懾住飄渺神國的國君，不過也受傷不淺，當時坐鎮神國的國師與他旗鼓相當。」

「國君寬恕他冒犯之罪，前提是必須永遠留在神國。回去的路再也找不到。」

「湖畔閑雅他悠然拿起木笛吹奏，蝴蝶隨之翩翩而舞，落在木笛上。」

「他就沒有逼迫國君？」陸清池問道，

女子搖了搖頭，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否則也不會一直埋在腦海。

「不遠的城牆上，國師探出身姿，靜靜聆聽他的笛音。」

「隨後，國師差人取來她的琴，就是眼前這把鳳韻九鳴琴，兩人在音律造詣上也是不相上下。」

「美好又艱難的人生，因為這位神秘的國師變得多姿多彩。一座城，一把琴使他不願離去。」

「國君還是比較認可他們，大約過了三年皇子繼位，他無情的抹殺了一切美好。」

「國師留在了神宮，而他被打入大牢，未來再次陷入渺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女子打斷陸清池，「沒錯，身懷武功怎麼會被打入大牢，那是在不知不覺中中毒了。

」國師怎會心甘情願留在皇子身邊，她用盡千方百計終於逃出生天，當得知男子已死時，卻成了失心瘋，在大街小巷中整日渾渾噩噩。」

陸清池輕撫手中琴，無聲中仔細觀摩。

女子沒有繼續言語，無論故事的真假，總會有動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