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柳

「身為白蛇老祖的這一代唯一真傳，當年老祖親自為你牽姻引緣，藏仙府、鹿火山、甚至從人族志仙的禁地走出來的絕代天驕都可以任你挑選，可那時的你偏偏要回來等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要不是白蛇老祖十萬年前也是個痴情的蛇，她不可能同意你暫時回到這種靈氣貧瘠的地方，如今他得到了黑龍傳承並活著回來，但終究是沒有道統，力量薄弱，沒法給予你過多的幫助，這一點你要想清楚…而且內心過多的被情愛所羈絆，修行路可不會好走。」

陰影中坐著一位婦女子，聲音清脆，影遮擋著面龐，但身材顯露於光之中，皮膚白皙如九幽下的霜雪沒有一絲血色，撒在其身旁的光線被一股由體內而彌散出的寒氣凍的扭曲，讓人視線模糊。

瑤池跪坐在屋內的毛絨地毯上，一隻手扶著香爐，另一隻手拿著工具往香爐中盛放用香木磨成的香料。

「強者無需依靠聯姻，更何況是我們這一派。準備了這麼多年，完成那一事，我想讓二郎隨我一同回白玲沽枯。」香料被點燃，煙氣從香爐的縫隙中裊裊升起，瑤池擺著手帶來一片煙氣，仰著脖頸輕嗅著。

「不用問我，如果他能禁得起考驗，自會讓他進入山門，黑龍與白蛇雖然殊途同歸終點都與真龍相關，但彼此依舊是不同的道，他可能隨你一同離開，但未必會入白玲沽枯。還是等他到來之際，我先試他個深淺，太弱的話我可不會看好。」

陰影中的女人說完，慢慢消失在了扭曲的光線中。

幾息之後。

「春，在嗎？」

一旁有個人影隱現出來。

「在，大人。」

「波碧湖如今的情況怎樣。」

「依舊有妖群守在那裡，不過還好這幫妖獸天生愚笨雖有修為但未曾顯化人形，靈智尚未成熟，不會使用那件至寶。」

「煉星瓶，十幾年前從天際隕落，聽護道人說此物是天界至寶，可摘星熬煉為丹，此事好好準備，我培養的那幫勢力也該兌現諾言了，是時候準備好為我去死了…」瑤池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譏笑的神色一閃而過。

清王朝三千里之外。

復甦沒幾日的清風月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涅槃后的新軀體，所以他走的很慢，一方面讓自己的狀態回到最佳，因為九十年過去了，王朝是否存在，若是還存在是否已經物是人非都是問題，另一方面因為沉寂九十年，他想先看看這個新世界。

「看來天災都已過去…」清風月路過多個國都，除了少數實行暴政的君主，他們的民眾處在水深火熱中，但最底層人民的思想已經慢慢變得前位，壓迫當被推翻，做土地的主人意識越來越根深蒂固，奴隸百姓的事情一去不復返。

那裡起義連連，清風月並沒有出手干預，因為起義隊伍眾多，當地朝廷也早已喪失民心。一葉知秋，一切還未發生，但終局早有定論，歷史的車輪不曾停歇，不需要他來推波助瀾。

其他大部分王朝國都，百姓生活優越，最起碼吃喝不愁，有地可種。私塾公塾各類學堂修行門院鱗次櫛比，形成體系。

「不知清王朝能否有這樣的光景，還好馬上就快到了。不知道瑤池如今怎樣，以她的天賦應該也不會差，更何況我帶了五滴黑龍精血，應該能讓她的實力更進一步。」

清風月穿著一身灰黃的布衣，隱於人群，收斂氣息，摸了摸衣袍內的骨瓶。

進入都城離開都城走入山林離開山林，慢時一步二尺，快時一步百丈，都走在大地上並不輕浮。

山林無路處小妖橫行，想要撲殺清風月但都被其甩在身後，不曾讓他回頭一看，他一路走馬觀花，如今已到清王朝邊疆三百里開外。本以為會安然進入自家大門，但黑雲繚繞天際，風摧林，草木枯，深邃的恐怖突然來臨。

國都。

「柳姨現在應該與清風月見面了。」道子-秋言。

「我還是去看看吧，我怕柳姨見血後會收不住手。」瑤池眉頭緊鎖在內堂來回踱步，隨後轉身遁入虛空。

…

國境外。

「閣下是何方神聖，我未曾招惹您吧。」清風月如臨大敵，環顧四周狂風讓林中之木連根拔起，地皮都快要被掀起，天上的黑雲越來越低，清風月的長發隨狂風向上飄起。

「嘿嘿，小傢伙當是一表人才，就讓我試試你幾斤幾兩，疼就喊出來哦。」不等清風月開口，黑雲中掠來兩道風刃，風刃掠過的軌跡都被抽成真空。

清風月頂著這股威壓，一步騰移而出，直接出現幾里之外，隨後頓腳直奔黑雲。

清風月感覺逃不掉，而且若是逃入清王朝境內，會造成大片死傷，所以他決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探明虛實。

「果然。」

風刃在清風月騰移之時便改變了方向，時虛時實，開始摸不清軌跡。

速度太快了，幾次追逐距離已經拉近。

眼看躲避不了。

清風月後脖頸有龍紋浮現。

一雙臂膀帶有混沌氣，黑金色的符文從掌中捏出。

「叮！」

一道風刃被龍手擒住。但另一道風刃直接劈在了臂膀之上，哪怕有混沌氣護體，但依舊濺起大片血水，胳膊差點被卸掉，風刃的餘波劃過身後帶飛了一座小山頭。

「什麼！」清風月震驚。

他並不是震驚為什麼風刃威能如此恐怖，而是震驚這只是最普通的風刃，雖由法力進行初始驅動但幾乎不摻帶絲毫法術，這樣普通的招式竟讓他如此，就像是他竟然被自然風吹的胳膊都差點掉了。

「香甜的血氣。」雲中的聲音傳出。

幾乎斷掉的胳膊熱血在沸騰，飄灑而出的血水開始迴流，斷掉的血肉開始重連。

「七轉混沌輪迴術。」

「騰龍黑芒。」

清風月不再猶豫，瞬間施展兩術。

完好的一臂打出數拳，黑龍虛影映照著刺眼的黑光，騰飛入雲。

傷勢已經完好如初，清風月踏空直上，多種寶術啟出。

距離體表一寸處浮現一層鱗鎧，清澈的雙眸中瞳孔燃燒著青色火焰噴涌而出，龍吟響徹雲霄。

「好，果然是黑龍的法。」

雲中的身影顯現，但清風月無法看的真切，所有寶術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一衝而上。

「青蛇化雨。」

黑雲中鑽出無數多條青色的靈蛇，一同撲向清風月所施展的法。

小蛇撲在其上，身影變得暗淡，隨時都會消散，但它們卻在蠶食著法術。

「亡之糾纏。」「猅水劍氣」

雲中顯露出數只白鱗大蟒，哪怕清風月速度極快但還是沒有將其避過，大蟒將他的軀體纏繞，僅僅是纏繞還沒用力，黑龍鎧甲都要碎裂了。

一道狹長的紅色劍氣隱在虛空，清風月感覺到極致的危險但被大蟒纏住無法規避，小劍瞬間將他的黑龍鎧擊碎，洞穿了他的身體，不過唯一慶幸的並沒有傷到他的肺腑，也不帶附傷。

而清風月施展的法的餘波也終於到了那個身影的面前，她什麼也沒動，甚至手都沒有抬起，眼前清風月的各種寶術扭曲變形隨後反向炸開。

清風月被這股衝擊力波及，絕望的墜落到地上，雖然交戰時間很短，但他一開始就動用了自己最強的殺招，可依舊無用。現在摔在地上七葷八素，鼻孔嘴角溢血。

「太強了，不是幾個境界的差距，為什麼這裡會有這樣的強者，這是遇到神仙了嗎？」

清風月眼睛模糊，頭疼欲裂，身骨都要散架，身上還有一處貫穿傷，用七轉混沌輪迴術快速的修復著己身，但幾條白磷大蟒依舊纏繞在他的身上，唯一慶幸的是它們沒有下口。

一個模糊的小腦袋探出在清風月的視線上方，清風月拚命眨眼，潤濕了眼睛，讓冒星的視覺畫面勉強變得清晰。

清風月眨著眼，看了良久。

「瑤池！你想要我命！」

瑤池剛剛趕到便看到清風月從天上墜下，從遠處趕緊示意柳姨不要再出手了。

現在來到清風月的身旁，用一股微風拖住自己的膝蓋，跪坐在腳後跟上，兩隻手撕扯著清風月的臉。

「你還知道回來，用這輩子給我贖罪吧。」瑤池有怒氣也有笑意，眼底的淚光被她掩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