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踏上那條光輝之路

幻身咒隱去了喬恩的身形。

但他手中所持之物卻未被隱去。

他看著房門緩緩打開，露出隱藏在其後的高大男人。

男人臉上露出輕蔑地笑。

直到——

男人看見了那把漂浮在門口，指向他的雙管獵槍。

喬恩看見男人恐慌的揮舞魔杖，身前逐漸被一道模糊的護盾遮擋。

無形的手指輕輕扣動有形的扳機。

喬恩開了第一槍。

炙熱的彈丸被足量的火藥推動，在刻滿膛線的槍管中自旋，伴隨著槍口火光，穿過煙霧，撞在了還未凝結的魔力護盾之上。

彈丸嵌入破裂的魔力護盾，飄浮在空中。

喬恩開了第二槍。

槍口火光照映著高大男子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照映著男子魔杖尖上逐漸成形的綠光。

照映著飛射而出的彈丸將面前破裂的護盾擊的粉碎，露出躲藏在護盾后男人驚恐的臉。

而後彈丸威勢不減，將男人胸前砸的血肉模糊。

男人身形搖晃，癱倒在地上，魔杖脫手而出。

喬恩視線越過垂死的男人，越過滾動的魔杖，投向了他那昏迷的養父。

喬恩感到恐懼。

他害怕他來晚了，害怕養父早已死去，害怕那夢境中的不幸正在逐漸變為現實。

喬恩向前邁步。

向他的養父快步跑去。

他單膝跪地，端詳著養父昏迷的臉龐，檢查著養父身體的情況。

在他身後，帕特里克·沙菲克癱倒在地上。

帕特里克雙目無神的仰望天花板。

他努力將因劇痛而散亂的意識重新凝聚。

他催動魔力，想要恢復胸部的創面。

魔力包裹著模糊的血肉，傷口上開始結痂，好似就要重新長出血肉。

但他的魔杖早已脫手，不知所在。

他發現曾經如臂如指的魔力，現在卻變得生澀難驅。

於是，鮮血衝破了被魔力維持的血痂，流向他的身下，浸濕了他的衣物。

他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帕特里克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的思緒逐漸放空，他感覺氣力逐漸消失，他感覺疼痛逐漸減輕，他感覺身體從未像現在一樣輕盈。

他感到過去的回憶追上了他。

他又看見了那些幻像，那些麻瓜，那些巫師，那些傲羅。

他心想：

「為什麼？」

「明明是這些麻瓜先奪走了我的家族產業！」

「明明是那些麻瓜先侮辱了我的家族成員！」

「明明是那些麻瓜先毀壞了我的家族徽章！」

「為什麼？」

「為什麼傲羅要將我抓捕！」

「我只不過是在捍衛每一名巫師的尊嚴！」

「難道巫師就該被麻瓜欺辱？」

帕特里克想到了他的兄長。

「為什麼？」

「為什麼您要和麻瓜結婚！」

「為什麼您要為了女兒將家族棄之不顧！」

「為什麼您要在麻瓜面前卑躬屈膝！」

「為什麼？」

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之中。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他聽見了這句話。

帕特里克重新睜開了眼睛。

「我不能讓聖主失望！」

他再次催動魔力。

破損不堪的肉體回應了他的祈願：雖然魔力再一次包裹傷口的過程非常緩慢，但是這一次，

體內流動的鮮血沒有衝破魔力的束縛，他能感受到胸前模糊的血肉正在重煥新生。

他感覺到痛苦的減輕，他轉頭尋找魔杖。

魔杖就掉落在他的手邊。

近在咫尺。

然後他看見。

魔杖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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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發現養父只是昏迷后長舒一口氣。

他起身，向癱倒在地上的男子走去。

他看見男人渙散的目光重新集聚，模糊的胸口重新開始長出血肉。

男人雖然奄奄一息，但是仍然在奮力掙扎。

只是創口恢復的太慢了。

慢到只能勉強維持生機。

他看見男人轉動頭部，看向了落在地上的魔杖。

喬恩彎腰。

拾起了魔杖。

喬恩居高臨下，看向癱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有一種微妙的錯位感。

就像是...

在一個錯誤的地點，出現了正確的人。

「躺在地上的本應該是我。」

喬恩這樣想著。

「帕特里克·沙菲克應該死在這裡嗎？」

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男人，喬恩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這個名字。

「至少...要讓她在場...」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中。

「那是誰？」

他再次感覺自己的記憶就像是被蒙上了塵埃的寶石，折射出暗淡的光。

他突然有一股衝動。

將魔杖交還，讓魔法散去。

直面對方！

喬恩的右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腰間的左輪手槍。

一個想法自然浮現。

「是的，我該向他們收取一些利息了。」

他無意識的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實木槍柄。

這種微小的動作讓喬恩感到心安。

喬恩看著癱倒在地上，垂死掙扎，奄奄一息的黑巫師。

喬恩本該感到恐懼。

恐懼於受到如此重傷的巫師還能保有性命。

恐懼於受到如此重傷的巫師還能釋放魔法。

喬恩本該感到慶幸。

慶幸於受到如此重傷的巫師已經生命垂危。

慶幸於受到如此重傷的巫師已經無力傷人。

但他現在只感受到了平靜，-猶如無風的海面一樣平靜。

他將右手搭在了腰間的手槍之上。

動作輕柔。

神色堅定。

就像是他在準備踏上為一條極為漫長的朝聖之路。

漫漫長路今朝始。

喬恩踏上了那條「光輝之路」。

他將拾起的魔杖放回了巫師的手中。

光線扭曲

喬恩顯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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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沙菲克看著飄起的魔杖從半空中回到他的手掌上。

他握緊了魔杖。

他感受到魔力的流動不再枯澀，於是他心中默念：

「急急現形（Apareciym）」

他看見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

「到底是誰？會這麼高明的幻身咒為什麼要用麻瓜的武器？為什麼要改變聲音？」

面前的人露出身形。

是一個黑髮男孩，身高在這個年紀算是比較高的，身材也比同齡人壯實。

男孩面容冷峻，將右手搭在腰間的手槍上。

那是一把和喬伊·蒙登一樣的手槍。

一把左輪手槍。

帕特里克感到羞恥。

羞恥於被一個孩童擊倒。

帕特里克感到慶幸。

慶幸於被一個孩童擊倒。

他直視黑髮男孩的黑色眼瞳。

黑髮男孩開口：

「帕特里克·沙菲克。」

「我允許你療傷。」

「在你傷好之後，我會將你...」

「徹底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