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收服
祖獸林海的西北方，一片沼澤地帶。
一頭健壯的蜥人倒斃於地，肢干近乎完全扭曲，骨頭從關節、胸腔等處凸裂破體而出，還伴隨著大量的體液和鮮血噴涌，死狀極慘，好似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死一般。
蜥人的形象和豹人類似，都有著類人的軀幹、發達的四肢以及動物的頭顱，不過比起豹人較大的塊頭，蜥人則顯得瘦小頎長許多，不過肌肉發達程度仍然是人類的數倍。
他們有著粗糙而強韌的深綠色表皮，尖銳細密的牙齒以及分叉的長舌，還有一條粗長且靈活的尾巴。
「告訴我，這片森林裡還有沒有其他人類？」
一名男子倨傲地望著眼前瑟瑟發抖的蜥人們，他衣著破碎卻不失高傲氣質、半身泥污卻不掩俊朗風度。
他就是雲若凡，雲宥的弟弟。
蜥人們畏畏縮縮，沒有答話，心頭被恐怖佔據，既不敢衝鋒一戰，也不敢拔腿開溜。
「沒人答話是嗎？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比那個傢伙還要凄慘。」
雲若凡指著那頭扭曲的蜥人屍體，冷聲威脅道。
雲若凡大概比雲宥早幾天穿越過來，這些天他一直在瘋狂尋找其餘六人的蹤跡，憑藉他的超級速度，足跡踏遍了大半個祖獸林海，凡遇到不肯配合的獸人，結果都是一樣——被他用超級速度殘暴殺死。
他極少體恤弱者，畢竟國際刑警給他的代號是七宗罪之傲慢。
在場的蜥人們只剩下一個心思——後悔，他們聽說部族裡的同胞被人類殺害，頓時義憤填膺，紛紛跟隨酋長出營尋仇，不成想雲若凡竟如此強悍，他們眼中無敵般的酋長連長矛都未曾舉起，只一眨眼便被撞殺成這般模樣。
「看來你們不肯配合了，那就……呃！怎麼回事？」
雲若凡正欲殺死這群蜥人，熟料頭腦突然一陣昏沉，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肘處居然開始發黑，非常明顯的中毒癥狀！
蜥人酋長不知施了什麼手段，雲若凡在殺死他以後居然中毒了，毒性發作迅速，很快便使得他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一頭栽倒。
「酋長的巫毒術！人類中毒了。」
「殺了他！為酋長報仇！」
狡詐的蜥人看出雲若凡此刻的虛弱，立刻舉起石矛準備趁機刺死雲若凡。
不過蜥人們顯然低看了雲若凡，也高看自己，即便是虛弱的雲若凡要殺死他們也是易如反掌！
唰！
雲若凡化作一道疾影，並很快加速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不到兩秒鐘，在場的六頭蜥人便被接連撞殺，超級速度帶來的勢能難以估量，直接摧毀了他們的肉體。
「呃啊……」
雲若凡殺死蜥人以後，毒性也更加逼近心臟，他的四肢開始麻木，跌倒在地，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嗷！」
一頭豹人這時從樹榦間迅速飄蕩而來，看到雲若凡興奮異常，發出了激動的吼叫。
「嗯？該死的畜生，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殺你們就像踩死螞蟻！」
雲若凡掙扎著站起來，他只需一息的工夫足以再殺掉眼前的豹人。
豹人猛地一驚，連忙按照雲宥吩咐的話喊道：「雲若凡！大哥在找你！」
「大哥？哈哈，我就知道你還沒死……」
雲若凡如釋重負，心頭一陣放鬆，瞬間昏死過去。
「祖宗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要不然我們豹人就要被滅族了。
」
豹人趕緊背起雲若凡，一路向營地狂奔，心中不斷為雲若凡祈禱。
……
豹人族的營地傍河而建，綿延二三里，憑草木結繩紮營定居，四五百人緊密相連，親如一家，分工明確。
成年豹人往往會出營捕獵、幼年與老年豹人則會採摘果實、修繕營地，他們還在河裡搭建漁網以增添食物來源；在這裡除了女性豹人在妊娠期會有特別關照以外，並無男女之分，全都平等地參與獵食工作。
雲宥自踏足豹人營地以後，對他們態度頗有改觀。
原本他只認為豹人是類人形態的野獸，看到了他們的生存環境以後，才清楚豹人也是一個擁有智慧的文明，不過還比較落後。
「尊者大人，這是我們獻給您的食物。」
一名年長的豹人托著盛有新鮮烤好的野豬腿的木盆，畢恭畢敬地向雲宥進獻。
尊者，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對強者的尊稱，所謂強者為尊，力量在手、權勢在握，親爹都得向兒子伏首稽拜，明明是殺害同族的兇手，也得當做貴客重禮接待。
「退下吧。」
雲宥沒有接受老豹人的獻禮，輕輕拂手令其退下。
「心靈之眼·開！」
雲宥遂即懸空端坐，雙手作印，眉間的心靈符文大開，純白的烈焰迅速綻放，攜著意識鋪展開來，將整個豹人營地及周遭數里之地洞察得一清二楚。
忽然，一頭狂奔不止的豹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雲宥發現那豹人背上馱著一人——雲若凡！
嘩！
雲宥猛地開眼，全力衝出，速度幾乎與施展超級速度的雲若凡相當！
「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雲宥抱起毒傷垂危的雲若凡，向馱他回來的豹人怒聲質問。
「我是在蜥人領地外找到他的，大概是中了蜥人的巫毒，他們最擅長使用這種惡毒的陰招。」
豹人氣喘吁吁地說著，心臟狂跳不止，不僅是因為劇烈運動，還有雲宥暴怒時的壓迫感。
「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雲宥斂起怒氣，平靜地說道。
這豹人更是心顫不止，好在雲若凡沒有死在路上，不然雲宥的第一團怒火肯定要燒在他們豹人身上。
「塑造符文·愈流。」
雲宥輕抬右手抵住雲若凡的心房，溫和的湛藍色能量順著雲若凡的心口湧入，並伴隨著心臟血液迅速通往全身，將淤積在雲若凡血管各處的毒素盡數裹挾。
隨著雲宥將能量流抽離開來，一條烏黑濃烈的毒氣被直接扯出雲若凡的身體。
「咳咳！大哥？大哥！」
雲若凡看見雲宥那副熟悉的面孔，立時激動萬分，熱淚盈眶。
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雲若凡這樣傲慢不羈、目空一切的人，奈何他實在太過恐懼。
他恐懼的不是穿越異界，而是只有他一個人生還，所以他才拚命尋找其他人的蹤跡，不惜和森林的全部獸人為敵，數天的追尋好似數十年一般漫長，他幾乎都要絕望了。
現在終於同雲宥再度相見，他如何能不興奮？
……
兩人圍坐在篝火前，聊了聊穿越后的情形，以及接下來的行動安排。
「大哥，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雲若凡問道。
「當然是找其他人，既然你我都活著穿越了，他們也肯定還活著，我們七人組將會在異界重聚，並且再度聲名鵲起……」
雲宥拾起兩隻木條扔入火堆，將篝火燒得更加旺盛，眼裡迸發出比火焰還有熱烈的精芒，「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得先找一找蜥人族的晦氣，讓你中毒這事可不能白了。」
「尊者大人準備時候對蜥人族動手？」
那頭救了雲若凡的豹人聞言大著膽子湊上來問道。
雲宥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很厭煩別人隨意插嘴，不過念及這豹人對雲若凡有恩，這才沒有出言呵斥。
「你也想去嗎？」雲若凡饒有興緻地問道。
「蜥人族狡猾陰狠，當初各方部落爭鬥時，蜥人居然在水源處施放巫毒，導致許多豹人害病而死，這個仇我們都還記著呢。」
豹人咬牙切齒地說著，他的兄弟當時就因為喝了被污染的河水，渾身長膿、毒發不治而死。
「你們還挺記仇的，心裡是不是盤算著哪天得勢了，也要向我復仇啊？」
雲宥輕飄飄地扔出一句話，嚇得這豹人直接拜倒在地，渾身發顫、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豹人根本不敢直面雲宥，只得轉向雲若凡討饒道：「大人，您千萬為我們豹人族說句話呀，就當念及我背您脫險的一絲苦勞吧！」
雲若凡是傲慢，但他也是個重義心軟的人，對方好歹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絕不會恩將仇報，於是立刻勸道：「大哥，沒必要對他們下殺手，他們雖然有些本事，但還翻不了天，依我看不如招納了他們，以後咱們在這個世界立足也多了批打手。」
「你說了算。」
在不涉及核心原則的事情上，雲宥從來任憑雲若凡發號施令，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一向寵愛有加。
得了雲宥的準話，雲若凡立刻扶起豹人，道：「起來吧，我大哥不會拿你怎樣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多謝大人，我叫豹齊。」
豹齊顫顫巍巍地起身說道。
「豹齊，從今天起，你就是豹人族的新酋長了，今後率領部眾追隨我大哥，你可願意？」
雲若凡負手而立，倨傲發問，好似一位審視任命官員的君王。
「為尊者大人效力，是豹人族的榮幸。」
豹齊後腿跪倒，前肢伏地，將頭顱深深彎下，擺出一副近乎五體投地的姿勢，這是豹人的最高禮儀，表示最深的忠誠。
隨後豹齊立刻作為新酋長發號施令，命營地內所有的豹人都來參拜他們的新領主——雲宥，豹人們紛紛拜倒，表示要以命相隨，甚至有的豹人為表忠心還割破手掌發下血誓。
雲宥欣然接受，不過他很清楚誓言忠誠不值一提。
從不顯靈的菩薩像放在饑民家裡，一袋麥子就能買走他們的虔誠。
雲宥既然接受了豹人族的效忠，他就要做一尊顯靈的菩薩，運用自己的力量與手腕時時刻刻震懾他們，以保他們在賣命的危機時刻不會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