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狐

張凌雲師徒幾人，並未在風雪樓久留，第二天一早便啟程返回宗門。

路伯南準備了幾匹快馬，張凌雲也不推遲，拱手辭別師兄帶幾人絕塵而去。

蕭易水雖然並未騎過馬，但是他極為聰慧和機敏，片刻便適應了馬上的顛簸，似乎又十分愜意，好似天生的馬上將軍，意氣風發，騎在馬背上東瞧瞧西看看，又不時和段凌天飆起馬來，時間飛快，不過半日功夫，幾人便到了東海郡境內。

東海郡與平陽郡交界處有一小鎮名叫狐君渡，蓋因此地有一座巨大的狐丘，據說仙古時代有狐君葬於此，至於真假無人考證，但狐丘上多狐狸出沒卻是事實，狐丘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座連綿的丘陵，丘陵上茂林密布，沱沱河的一個支流，流經此地，河面不寬卻極為湍急，小鎮坐落在河灣處，是一個渡口，因此得名狐君渡，這狐君渡不僅是一個碼頭，也是一個皮貨藥材的交易市場，每年都有大量的山野奇貨從此運往大宋各地。

蕭易水幾人傍晚時分落腳在了狐君渡。

應歡歡和李月兩女顯得十分興奮，只因此地出售各種貂帽狐裘，這裡出產狐狸製品更是名貴，千金難求，成年的金色狐狸，價值幾千兩銀子，如果是純種白狐價格更貴，拿出去拍賣往往值數萬輛白銀，一直是一些大宗門女子弟子及皇帝後宮所珍愛，而有時有錢難買，二女趁天還未黑，就到鎮上轉悠去了。

張凌雲打坐修鍊，蕭易水無事則到了河邊修習段凌天傳授的九幽宗刀法。

天黑眾人才返回客棧，二女表情落寞，看來是沒有買到心儀的東西。

第二天一行人繼續前行，正好路過狐丘，官道進入狐丘翻過幾道山樑，便遠遠地看到廣袤的平原和縱橫的河流。

段凌天告訴蕭易水只需再行兩日便能到達九嶷山。

蕭易水顯得十分興奮，經過一路上的了解，蕭易水小小心靈中便深深的種下了九幽宗天下第一的印象，對於自己能加入這樣一個宗門也產生了無比強烈的願望。

幾人不急著趕路，策馬緩行在山道上，突聽到一旁的山林中有人大聲爭吵。

「這個狐狸崽子，是我發現的，應該歸我！」一個洪亮的男子聲音道。

「你發現的就是你的了，是我抓到的！應該歸我！」有一個聲音有點娘的男子道。

「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否則我就不客氣！」

「張大膽，不客氣你又怎麼樣，你這是不講理！」娘娘腔道。

張凌雲不知為什麼竟然神使鬼差的停下來，下馬向山林走去。

蕭易水幾人拴好馬匹，也跟了上來。

幾人來到密林中就發現爭吵的是一對青年男子，一人手拿著板斧，一人手持柴刀，在林中對峙。二人都是獵狐打扮，拿斧頭的身材瘦弱，拿柴刀的則是十分魁梧。

瘦弱男子懷中抱著一頭驚慌掙扎的小狐狸，一身雪白。

瘦弱男子道：「張大膽，每次都是我讓你，這次不行，這頭小狐狸雖然小，但是要是賣給有錢人，也能值一千兩銀子呢，有了這些錢，我就能給我娘親看病了！」

魁梧男子顯然理虧，半晌道：「我還要娶媳婦呢！」

蕭易水不知道為何，當看到那小白狐時，竟然一陣恍惚，彷彿眼前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白狐虛影，一雙幽藍眸子，飽含著淚水和希冀，有一道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大人，請你收留她吧，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她了！」

隨後巨大狐影潰散，

蕭易水猛然清醒，獃獃看著小狐狸。

蕭易水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內心卻莫名的一陣心酸，或許與存在於腦海中自己與爺爺相依為命的情景相關。

其他人並未注意到蕭易水的異樣。

正當兩名青年爭執不休，張凌雲道：「二位小友，可否將小白狐賣與老夫，價格好商量！」

二人見來了幾個氣度不凡的人，顯得十分警惕，遲疑道：「真的？」

張凌雲道：「自然是真的，老夫是九幽宗長老，自然不會誆騙二位小友！」

二人一聽是九幽宗長老，眼睛頓時一亮，顯然知道九幽宗，瘦弱男子怯怯地道：「給我們每人一千兩銀子如何？」說完有些赧顏，耳根微微發紅。

張凌雲頓了頓道：「可以，雖然有點貴！」

二人大喜簡直不敢相應自己的耳朵，十分興奮，這下兩人的事情都可以解決了。

張凌雲讓王中道拿出兩張一千兩的銀票。

王中道顯然不是十分樂意，心道：「師傅這是怎麼了?關心起小動物來，這隻小狐狸能不能長大還不好說，況且宗內也不缺少各種靈獸，這隻小狐狸顯然只是普通野獸，況且這狐狸餵養起來也十分麻煩，要真買充其量只能出大幾百兩，這一下竟然是兩千兩，雖然兩千兩說來不算什麼，但是也不能當冤大頭啊！」雖然他內心十分不願意，但是也不敢違抗師傅，只得悻悻地送出了兩張銀票。

兩名青年收了銀票，把小狐狸往王中道懷中一塞，摟著肩一竄一竄地跑了。

段凌天幾人圍了上來，看著王中道懷中的小狐狸，又一臉詫異地齊齊看向張凌雲。

張凌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白狐已經不多見了！」

兩名女孩十分高興用手撫摸小狐狸的腦袋，小狐狸顯得十分害怕，渾身不停地顫抖。

李月心慈見小狐狸害怕，從王中道懷中抱過來，小東西一身純白，像個小奶狗，兩隻眼睛幽蘭如寶石一般，十分招人喜歡。

應歡歡也要抱小狐狸，二人嘰嘰喳喳爭來爭去。

張凌雲不理會二女，返回官道，上馬帶著幾人向宗門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