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指標
睡夢中，李錚夢見自己回到了過去。
夏蟬在樹梢長吟，蝴蝶在花叢中起舞，一縷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映在陳舒玉那柔美的面龐上，她正附在自己身上對著自己微笑，手中的發梢還不時的撓著自己的鼻子。
痒痒的，但很舒服。
不對，不對，鼻子確實有些癢。
李錚瞬間睜開眼睛。
一張蒼白的面孔映入眼中。
正是陳舒玉。
李錚冰冷的眼神剎那間柔和。
陳舒玉一直躺在李錚旁邊望著他熟睡的樣子，沒有忍心將他喚醒，實在無聊了這才捏起發梢逗弄起他的鼻子，就跟活著的時候一樣，她很喜歡這個動作。
「阿玉，你什麼時候來的？」
「沒多久，你剛才做什麼夢呢？笑的這麼開心的，說，是不是夢到別的女人了？」陳舒玉裝作一副兇惡的模樣，想逗逗李錚。
然而李錚卻難得的真誠道：「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陳舒玉的眼神剎那間變化了一瞬，隨即笑吟吟問道：「噢！那你有多想我啊？」
李錚望著陳舒玉那蒼白的臉龐，話語輕柔。
「我好想陪你一起再逛逛街，就在街上，你站在遠處望著我，等著我，喊我跟上，我陪你買衣服，你陪我吃東西，咱兩開開心心的叫上幾個好朋友一起聊聊天······。」
陳舒玉根本沒料到李錚突然講著這麼一番話。
聽著聽著，眼睛漸漸紅了起來。
「我也想」。
李錚張開雙臂直接抱住陳舒玉。
「阿玉，你放心，我一定下來陪你。」
「噗嗤！」陳舒玉被李錚這句話忽然逗笑了：「你說什麼呢？下來陪個鬼啊！只要你好好活著，咱兩遲早會一直在一起的，你加油工作，我也努力，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
「好」笑著答應憧憬中的女友，李錚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這次回來能呆多久？」
陳舒玉想了想道：「三天，大年初二我就得回地府去，你知道下面有規矩的，如果不是你在為他們工作，他們是不可能允許我回到人間來。」
李錚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片刻后，他從懷中掏出一物。
「阿玉，你看這是什麼」故意賣著關子。
陳舒玉看著李錚手中泛著紅光的小球，道：「不就是一隻惡鬼么。」
「第一百隻哦！」
陳舒玉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李錚是什麼意思，轉瞬間就想到了，整個人，不，應該說整個鬼從床上蹦了起來。
「第一百隻了！這麼說你馬上就能晉級了？」
「沒錯」李錚重重的點了點頭。
「啊啊啊！你要晉級了，所以什麼時候述職？」陳舒玉顯然是清楚這其中的門道的，興奮的喊了起來。
按照此界地府的規矩，引魂使緝拿鬼物一百，經地府評定后升任勾魂使，這地府評定得晉陞者前往地府進行述職，再經過考評合格后，由地府直接任命為勾魂使。
一旦升任為勾魂使，整個人的實力會得到全方位的提升。
這也算一種體制優勢，至少不用修鍊，只需要認真完成相應的任務指標即可。
陳舒玉之所以這樣興奮，就是因為李錚在晉級前需要前往地府述職，這樣一來，他兩就能在地府相見了，並且以李錚這樣的陰差身份，能夠在地府呆很長一段時間。
「大年初二，我跟你一起下地府」李錚篤定的說道。
「呸呸呸，什麼下地府，多難聽的，你應該說去培訓，對就是去培訓。」
「哈哈哈，好。」
······
一人一鬼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后才出了房門。
「咦，這三個傢伙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望著桌上那三個靈位，李錚疑惑道。
陳舒玉：「可能監工去了吧！」
「走，下去看看那些傢伙有沒有認真工作。」
兩人走下樓的時候老三依舊躺在一樓打著呼嚕，誰都沒有打擾他，繞過他后兩人推開後面的一扇門。
門后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通道，通道兩邊沒有任何光源，顯得極其黑暗，不過在黑暗的盡頭隱隱有一股微弱的綠色光芒閃動。
他兩輕車熟路的走下樓梯，順手關上了那扇門。
順著樓梯下去，一間足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赫然呈現在面前。
四排長桌整齊的擺放在地下室中央，天花板上幾盞燃燒著幽綠色陰火的鬼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光芒雖弱，但已經足夠將整個地下室照亮。
長桌邊上此刻人頭涌動，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獃滯麻木，雙手機械的扎著桌面上的紙活。
這要是讓不知道的人瞧見了，肯定以為這裡是什麼血汗工廠。
其實不然，桌邊做著的那些人全部都是李錚這兩年抓來的惡鬼，算上面翠花正好一百之數。
因為職級晉陞的關係，在述職之前這些鬼物都得由各地辦事處的負責人自行監管，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李錚參考人間的監獄模式，讓這些作惡多端的惡鬼，先在他這裡進行改造。
改造的方式就是替他做紙活，店裡放著的那些花圈、紙人、冥幣，包括遊戲機跟遊戲都是這些惡鬼做出來的。
最早進來的那幾隻惡鬼在這個地下室已經呆了快兩年，最短的僅有一周的時間。
在這裡全年無休不說，還得二十四小時工作，這些惡鬼一個個的在外界自由習慣了，自然無法適應李錚這座小監獄的工作，他們不是沒有想過逃離或者集體發動暴亂，但每一次都沒能成功。
因為旁邊站著三隻飄忽不定的影子。
這三個一高一矮一苗條，便是這裡的監工了，也是李錚手下僅有的陰差，樓上靈位所供奉的就是這三人。
高的那個叫楚離，身形有些瘦，肩上纏著一根粗壯的鐵鏈，生前曾是此地的一名學生，平日里比較沉默，不怎麼喜歡說話。
矮的那個叫二爺，年紀有些大，早前曾是本地有名的一位善人，死後化作陰差整日里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腰間纏著一根細長的鞭子。
而苗條的那個是位年輕的女性，面容倒是挺美的，只是李錚看著她總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但也不知道以前在哪裡見過，她叫離姑，三個陰差里就屬她戰鬥力最高，曾有幾隻惡鬼突然暴亂，在李錚親眼見證下，離姑三兩爪直接將那幾隻惡鬼打趴下，要不是李錚立即制止，他懷疑那幾隻暴亂的惡鬼很可能會當場灰飛煙滅。
說這三個是李錚的手下，但是在李錚看來這三人跟三個大爺沒啥區別。
因為地府的約束，這三個陰差根本無法離開辦事處這棟矮樓，像緝拿鬼物、引渡亡魂這種外勤工作這三人根本無法去執行，只能李錚帶著老三去干，臟活累活李錚這個負責人幹了，三個手下倒是無所事事只能幹監工這份活計。
好在俸祿不用李錚去發，不然他遲早炸鍋。
李錚跟三人打了聲招呼後轉悠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最近這些惡鬼工作的都很認真。
引著陳舒玉走到一處角落，這裡放著一台電腦跟一部遊戲主機，不是一樓那台生死簿的投影，就是一台普通的電腦。
之所以會安置這樣一台普通的電腦跟遊戲主機，完全是李錚為了陳舒玉方便。
此刻這台電腦屏幕上正運行著一款遊戲，一隻惡鬼坐在屏幕前麻木的記憶著遊戲里的每一個細節。
等他徹底記憶完所有的細節后，便會將這些記憶灌輸進紙紮的遊戲中，完了李錚會將做好的遊戲燒給陳舒玉，以方便她在地府中玩。
巡視完，李錚將苗翠花拎了出來，直接拋給了二爺。
「第一百隻了！」
根本不用李錚去說，三個陰差看見苗翠花的剎那全都激動了起來，李錚要晉級了，他們三個作為下屬也是有好處的。
與此同時，那些扎著紙活的惡鬼們卻紛紛變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