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依稀記得躺在爺爺的懷裡，屋子裡點著一根蠟燭，我想坐起來，可是覺得頭暈目眩直不起身子。

「爺爺，這裡是哪裡，我想回家。」我說到。

「好，我們馬上就回去了。」爺爺悄悄的說。

扭頭看著窗外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看來今晚是回不去了。反正在爺爺的懷中，心中充滿了安全感。於是我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我身邊走動，有聽到有人在商量什麼，只聽到了「死人」「可怕」之類的詞語。

等我徹底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從床上坐起來，發現爺爺並不在身邊，我大聲喊爺爺，剛喊了一聲，爺爺就從外面跑進來了。

我問爺爺昨天是怎麼回事，爺爺擺擺手：「先吃點早飯吧。」說著端了一碗玉米糊糊，兩個剝好的煮雞蛋給我。看到熱乎乎的玉米糊糊和雞蛋，才意識到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一口飯都還沒吃。端過碗來便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

喝完玉米糊糊，吃完煮雞蛋，渾身熱乎乎的。我問爺爺昨天到底怎麼回事，這裡是哪裡，我們什麼時候回家。這時從門外走進一位老婦，頭上圍著一條藍色的圍巾，花白的頭髮從圍巾下冒出來，滿臉是溝壑般的皺紋，眼睛渾濁不清，後背上一個小山包似的凸起，一隻手拄著拐杖，一隻手拿著一根黑漆漆的旱煙，整個身子像九十度鞠躬一樣向前趴著。

老婦人抽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了煙霧，幽幽地說，「你們不該來我們村子，賣土炮？怕是有命掙沒命花呦。」

爺爺牽起我，對老婦說，「謝謝大姐的收留，我們得回去了，來，謝謝奶奶。」

「謝……」謝字還沒說出口，老婦一擺手，「你們一時可出不去了，大雪封了山了。」說完，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如果你們執意要走，我也不留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們會凍死在風雪裡的，還不如等風雪過去再走也不遲。」

爺爺思考片刻，看著屋外的暴風雨，決定等天晴了再離開。「那就添麻煩了，大姐。」老婦咧嘴一笑，光禿禿的嘴裡露出了鮮紅的牙齦。

「我們的的炮仗呢，爺爺？」

「我放在大槐樹那裡了。」

「不會被人拿走嗎？我們去推回來吧」

「也好，我自己去就行，你在這裡等著我」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

說著我們裹好棉襖，冒雪走了出去。

大雪吹的我們抬不起頭，看來老婦並沒有騙我們，這個天氣我們是走不了山路，出不了村子的。

我和爺爺來到大槐樹地下，推上推車準備往老婦家走，這時，不知從哪裡跑來一隻大黑狗，齜著牙，對我汪汪地叫著。我往左走，他就對著左邊吠，我往右走，他就對著右邊叫。我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爺爺眼睛瞪著黑狗，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打算嚇唬一下黑狗。可是當爺爺剛彎下腰，黑狗便扭頭跑掉了。

我和爺爺推著車子，繼續頂著風雪往老婦家走去。

來到老婦家推門進去，把車子推放到牆角趕忙轉身把門關上。我們拍掉身上的風雪，來到屋裡，卻不見了老婦的身影。

我和爺爺以為老婦出去了，便也沒多想。因為爐子燒的正旺，可能一會就回來了。我和爺爺坐在爐子旁邊烤火，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老婦回來。我突然一陣尿急，裹好衣服往外面走去。

因為是在農村，都是那種旱廁，刨個坑，搭一個簡易的草棚，就是廁所。我哆哆嗦嗦來到廁所，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大聲叫了出來:「爺爺！！快來啊！！！」

因為我看到廁所里一灘血紅的東西，老婦黑漆漆的旱煙桿就靜靜地躺在廁所外面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