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章

臨時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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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alpha對omega天生的壓迫力瞬間攫取了靳思闕，令她僵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呂妐婇一愣，旋即避開目光，一手按在後頸處，低聲道歉：「抱歉……」

靳思闕輕輕咬住下唇，她的齒間微微用力，壓得紅唇邊緣泛出了些許微白痕迹，「我……我……」

她幾乎要哭了。

呂妐婇心底一慌，緊了緊眉，說：「別哭，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學校里的事，思闕……」

靳思闕坐在床位處，雙手交握在一起不停摩挲，無措的盯著地面，「我……」

「請您務必聽我說完！」女alpha緊張起來，呼吸急促，屬於alpha壓迫感瞬間讓靳思闕安靜下來。

靳思闕乖巧站著，仔細地聽著女alpha的表白，女alpha緊張到難以表訴。

「我，我是為了你才考的A大……學姐，我……」她艱難磕絆說完自己的告白話，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顛倒語序，就因為靳思闕逐漸為難和愧疚的眼神亂了方寸，再難繼續。

「……抱歉，你很優秀，但我暫時還沒有戀愛的打算。」靳思闕輕聲說。

女alpha一愣：「我……學姐……」

靳思闕朝女alpha愧疚點頭，轉身挽住朱婉清的手臂，和朱晚清朝人潮外鑽去。

靳思闕：「抱歉，請讓一讓。」

「哈哈哈，這個月第好幾次了吧。」幾個男alpha大聲笑道，紛紛舉起對著周圍拍攝。

靳思闕撇開臉，其中一個人將攝像頭對準剛才表白的alpha,大聲道：「看看，看看，大一的學妹alpha，哎喲……這麼難過啊……」

爭端只爆發在瞬間，人群中有人尖叫不斷，手機摔在地上，怒罵呵斥聲此起彼伏。

靳思闕和朱婉清停下腳步，朝後看去。

男alpha破口大罵：「我的手機，你他媽拿我撒氣幹什麼？」

女alpha冷漠道：「別這麼說她。」

男人一愣，旋即臉色一黑：「你什麼意思？」

女alpha滿臉通紅，眾目睽睽下告白失敗，已經差點哭出來了，只強撐著情緒，甩出幾張錢遞給男alpha,悵然看了眼靳思闕便轉身離開。

朱婉清：「咱們走吧。」

靳思闕點了點頭，勉強扯動嘴角，人潮鬆散朝兩側散開，讓開一人寬的過道，靳思闕走在人群中，周圍是探究和打量的揶揄目光。

這些眼神彷彿被無限拉長和放大，像一個個灼燙肌膚的煙蒂，點在靳思闕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上。

幾個男alpha卻仍然有些不忿，從後傳來罵罵咧咧的叫囂聲。

「草，為了一個婊子。」

「拽什麼拽，一個下賤貨色。」

「婊子……」

「被人包養了吧，裝什麼裝？」

「雖然是omega，但也用不著天天貼著阻隔貼啊，不會是為了遮牙印吧？」

「誰知道被多少人上過了……」

「你們有病啊！」快要走出人群時，朱婉清終於忍不住，像一隻泥鰍躥了回去，指著人破口大罵。

甚至幾步追上前，一把拽住那群男alpha的其中一個，「陳剛，你什麼意思，被思闕拒絕過就瘋狂詆毀她？你們什麼意思？」

「算了，婉清。」靳思闕上前拽住朱婉清的手，低聲道，「我沒事。」

「你沒事！但是他們有事，得不到就要詆毀，也太不是人了！」朱晚清怒火上涌，雙手叉腰開始破口大罵，「死癟三……」

靳思闕：「……」

「後來呢？」呂妐婇問。

靳思闕臉色微紅，雙手用力的拽緊，似乎重複那些侮辱性的字眼，就已用光了她的所有力氣。

「後來，後來……」靳思闕抬頭，似乎想到誰，笑著說，「都被婉清罵跑了。」

呂妐婇緘默不語。

「吃飯吧。」靳思闕站起身，將枕頭塞到呂妐婇身後，堅持給她喂飯，一舉一動，體貼入微。

飯後，靳思闕朝醫院借了輪椅，推呂妐婇下樓遛彎。月色下，omega的目光充滿了柔情。

靳思闕蹲在地上，一手換過膝蓋，將一朵野花摘下，輕輕別在呂妐婇的耳側。

「好看。」靳思闕的聲音微糯，帶著omega的嬌羞和，專註的看著呂妐婇，像一隻愛寵，靜靜凝視主人的目光。

靳思闕到底是愛自己，還是像書中那般憎惡自己，呂妐婇不斷的觀察靳思闕，觀察這些目光以及其中蘊含的含義。

為什麼？

她們會走出那樣的結局？

呂妐婇擰著眉，認真思索起原因。《金絲雀》這本書里，她能夠得知的劇情，除了即將要發生的，前情和後續的內容似乎太過模糊。

唯一清晰的，只有她作為書中人物的悲慘結局。如果是假的，只是一個混亂的夢境，那為什麼，夢裡看過的小說，會和現實對照無誤。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該怎麼做，才能避免破產癱瘓腺體被剜的結局？

「叮咚。」

「恭喜宿主激活系統052。」

呂妐婇正擰眉深思，被這個腦海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微微朝後一仰，「誰！」

靳思闕站起身，疑惑的左右看看，問：「怎麼了？」

呂妐婇：「……」

呂妐婇按壓著眉心，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

靳思闕側眸打量了她幾眼，這才放心下來，起身推著呂妐婇的輪椅，繼續在公園裡轉。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宿主不要怕，我是系統052，您的穿書智能人工管家，負責為您掃清渣Ａ反派重生之路上的所有障礙！」

呂妐婇：「……」

靳思闕的神情一頓，不著痕迹的垂眸打量起呂妐婇。

她是omega，且身為呂妐婇的omega，標記的親密關係能幫她感知自己alpha的情緒，就像現在。

呂妐婇的內心十分不穩定。

為什麼？

靳思闕蹙眉想。隨即，便見呂妐婇拿起了手機，在她眼皮子底下，登陸長安醫院官網，給自己預約了一個腦科檢察。

靳思闕：「……」

「到底哪裡不舒服？」靳思闕問。

呂妐婇一指抵著眉心，說：「腦子裡，有一個聲音。」

０５２：「……」

靳思闕：「？」

052:「宿主，請不要隨意的朝無關人員提及我的存在，特別是靳思闕！她是女主角！一年後，她可是會報復你的！」

「什麼時候做檢查，我陪你。」靳思闕俯身，湊近呂妐婇的臉龐，一起看她的手機。

052大聲尖叫，「快離她遠點！這個壞女人！」

呂妐婇側目，眉頭深鎖，看著靳思闕：「……又來了。」

靳思闕：「……」

靳思闕輕聲一笑，矮下身，低聲問：「它說什麼了？講的是中文嗎？」

呂妐婇：「……」

052在呂妐婇的大腦里狂笑:「哈哈哈，根本就不會有人信的嘛！」

「……」

呂妐婇只得嘆了一口氣，擺手道：「可能是車禍的腦震蕩後遺症，大概是太累了。」

靳思闕：「那我們回去吧。」

回到病房，護士來將呂妐婇攙扶上病床。靳思闕倒了一杯水給呂妐婇，謝過護士后，開始整理病房裡另一張陪護床。

呂妐婇一愣，問：「今天不回學校了？」

「不回。」靳思闕轉過身，聲音含笑，「醫生說了，身體虛弱的alpha如果能有omega的陪護，可以好得更快些。」

呂妐婇淡淡嗯了聲，目光冷靜的將靳思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052：「假的，假的，都是在演戲！」

呂妐婇並未理會這個聲音。

「都說了，靳思闕是主角，她不會喜歡你的。」052無奈的在呂妐婇的腦海里說道，「你也在懷疑是不是？你已經體驗過了失去雙腿和腺體被剜失去一切的痛苦了，如果你不害怕，不懷疑靳思闕，是無法將我激活的。」

「學校的事，我會安排人處理了。」呂妐婇朝靳思闕說。

靳思闕用手抹平床單，「不用了，不麻煩你啦，你自己能解決，而且你的工作這麼忙，就不要操心我的小事了，行嗎？」

052嚷道:「她在撒謊，她不想讓你去，是因為你們簽訂的婚姻協議里，你不能主動暴露靳思闕的已婚事實。」

「她不想要你去學校，她在等，等你們三年之期的婚姻結束，又可以乾乾淨淨銜接下一個！」052憤憤說道，「只剩短短一年時間，她怎麼可能功虧一簣？更何況還有一個白月光等著她！」

「到時候她和白月光雙宿雙飛，你下肢癱瘓在床，看到她這麼風光，你心裡不怨嗎？」

呂妐婇：「……」

「宿主，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直接避免了未來被靳思闕人道主義毀滅的危機，你要不要聽聽？」052發出陰測測的桀桀笑聲。

呂妐婇：「……」

靳思闕鋪好了床，在獨立病房裡的洗手間里洗漱，她的笑容已經消失乾淨，表情冷厲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呂妐婇，今天似乎有些不對。

靳思闕剝掉後頸的阻隔貼，微微偏頭，露出天鵝似的修長頸段，阻隔貼下，兩周前呂妐婇留下的痕迹還未徹底淡去，覆蓋在雪白的肌膚上。

呂妐婇已經住院快兩周了，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回景灣修養，這個臨時標記，已經快失效了。

靳思闕撫摸過自己的後頸，指尖劃過的地方被帶起一陣陣癢意，熱潮迅速蔓延至耳垂，點綴上些許緋色。

「宿主！你清醒一點！」052大叫，「這是個黑蓮花啊，黑蓮花是什麼？就是看起來純潔無暇，實際上是個心思歹毒的毒婦！你在看什麼？」

052:「永夜科技創投計劃書，募股……融資……啊啊啊，這是什麼？我的腦袋好暈！能不能刷一會抖音放鬆一下？」

呂妐婇靜靜看著手中的文件，對腦海里的聲音充耳不聞。

浴室門被推開，靳思闕渾身帶著濕熱潮氣走出來，呂妐婇扭頭看去，腦海里的052也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

靳思闕靦腆一笑，臉上紅粉明顯，她小心的拉拽了一下浴巾邊緣，低聲說：「我忘記帶換洗衣服了……」

呂妐婇含糊唔了聲。

靳思闕急忙解釋：「我把衣服和褲子搓洗了，晾在了衛生間里，這樣明天就還能穿，我……」

呂妐婇點了一下頭，示意靳思闕隨意。

靳思闕立刻輕鬆一笑，去一邊吹頭髮，她是長發，發尾大概到胸前的位置，不是呂妐婇這種一絲不苟的黑長直，發尾處微微燙了卷，內扣的模樣，顯得十分乖巧。

靳思闕的身高168，身材纖細高挑，比例完美，兩條長腿裸露，膝蓋關節白里透粉，被包裹的長腿和臀露出恰當好處的屬於omega的肉感，整個人看起像一顆飽滿亟待採摘的水蜜桃。

呂妐婇一眼看到底，察覺到自己的後頸微微發燙。

她對我不設防。

呂妐婇心想，不禁想起書里，那場空蕩的手術，拒絕簽字到場的靳思闕，究竟是真的假的。

「黑蓮花來獻身了！」052在短暫的沉寂后開始驚恐大叫。「宿主，上啊，快上啊宿主！永久標記她，讓她永遠離不開你！讓她對你死心塌地！這樣的話，她就捨不得把你拋棄了！」

052大叫：「那是因為她的臨時標記快沒了，怕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響，所以才利用你的啊！你清醒一點！」

靳思闕放下吹風機，用手隨意薅了下劉海，繼而轉過身，朝呂妐婇甜甜一笑。

呂妐婇：「要不要一起……」

「篤篤。」房門被敲響。

靳思闕左右看看，隨意抓起沙發上的襯衣一披，將門打開一條縫。

「你好……」靳思闕細弱的嗓音傳遞到呂妐婇的耳里，像一隻尖細的鉤子，輕輕挑逗著她的神經。

她是無意識的。呂妐婇心想，靳思闕從來不懂這些，她單純潔白如紙，對alpha骯髒的內心從無所知。

聽見呂妐婇心聲的052:「？」

病房門合上，靳思闕笑容訥訥的看著呂妐婇。

呂妐婇問：「查房的醫生？」

靳思闕點頭：「嗯。」

呂妐婇：「說什麼了？」

靳思闕搓了一下臉，輕咳一聲說：「叫我最好能安撫一下你，你的身體，嗯……」

呂妐婇：「？」

「那我睡你旁邊吧。」靳思闕從襯衣下抽走浴巾，兩條長腿掩在襯衣潔白邊緣下，一條一條抬上了呂妐婇床沿。

呂妐婇朝側讓了讓，盡量給靳思闕讓出位置。

靳思闕眼底浮現出一股笑意，小心避著呂妐婇受傷的左腿，芳草味的omega信息素撲面而來，朝著呂妐婇吃吃一笑，枕著她的枕頭小心躺下，並按掉了床頭的檯燈。

她沒有這個意思，我手術不久……

呂妐婇不禁心想。

052在大腦里咆哮:「她在裝！她在裝！她在欲擒故縱！她是為了利用你！要想要你的信息素！宿主啊，不要戀愛腦！」

芳草味的信息素充盈在鼻腔，熟悉的味道有效安撫了呂妐婇燥亂不安的心情，她逐漸安靜下來，攬著靳思闕的肩緩緩入睡。

黑夜裡，靳思闕輕輕翻了一個身，雙眼睜開儘是無聊神色。

呂妐婇就這麼睡了，確實令她有些意料之外。靳思闕伸手，撫了下後頸的腺體，硝煙味的信息素有輕微刺鼻感，不好聞，但攻擊性太強，帶著灼熱氣息，灼得她呼吸也漸漸變燙起來。

靳思闕厭惡的蹙緊眉心，但即便心理數千萬的不願意，卻仍然避免不了本能的驅策，用脖頸輕蹭了蹭呂妐婇的肩頭。

omega會對標記自己的alpha產生不同程上的，心理或者身理上的依賴。

「阿婇。」靳思闕輕輕喃語。

「標記她，標記她，」052咆哮，「馴服女主O，成為正牌女A，就能走上人生巔峰了啊！宿主！宿主？宿主？？」

呂妐婇輕動眉梢，終於忍不住在心底問：「如果真如書上寫的一樣，她不愛我，我對她做這些，不是更惹她嫉恨？」

052理所當然：「是啊，踐踏她！施捨她！掌控她！讓她徹底成為你的，再施以手段，提前弄死黑蓮花的白月光，這樣就能避免被人道主義毀滅了！」

呂妐婇嘆了一口氣，淡淡道：「明天掛個精神科。」

靳思闕：「？」

呂妐婇矮頭，輕薄一吻落在靳思闕的後頸。電流從腺體的位置亂躥入四肢，靳思闕微微一僵，身體乳軟塌的香蕉般微微蜷緊了起來。

「阿婇……」她低吟。

052的聲音猶如魔鬼，低低響徹在呂妐婇耳邊：「深一點，再深一點，終身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