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夜捕手

黑夜到來。

時海鋒一路翻越屋頂向著這個國家的更深處探索。

夜晚城市雖不如地球那般燈火通明，電燈有點暗，但這也讓道路邊上溫暖明亮的店面更有誘惑力。

路上時不時會經過帶著煤油燈的士兵，也讓人感到一絲安全。

但屋頂卻是一片絕對黑暗的區域，畢竟夜晚沒人會在屋頂瞎逛。

自然也沒有人發現時海鋒在屋頂上飛來飛去。

時海鋒一路順著屋頂越來越高的方向前進著。

漸漸的，道路開始越來越明亮，屋子的裝飾也變得越來越奢華。

一些大型工廠出現在了視野里，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差。

最後，時海鋒停在了一間碩大的工廠屋頂。

工廠已經停工，但屋頂的煙囪依舊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遠處一座碩大的建築吸引了時海鋒視線。

一座風格朋克的巨大宮殿。

宮殿最上方是五座並排的尖塔，每一座的風格都各不相同。

最中間的尖塔也是最高的，是方形的柱體，不同於其他圓柱體的尖塔塔。

尖塔頂端吊著一隻厚重的銅鐘，隱約可以裡面有一些龐大的齒輪在運轉著。

中間靠右的一座塔上則附滿了各種管道，塔頂噴吐著一條明亮的火舌。

中間靠坐的塔是最尖的，且渾身被鐵皮包裹著，最頂端還有一根像避雷針一樣的鐵柱，鐵柱下面一點鏤空了一塊，裡面有一個巨大鐵球。

最左邊和最右邊的兩個塔是最沒特色的，暴露著光禿禿的磚體，倒不如說是兩根柱子。

仔細看塔頂有被破壞的痕迹，似乎原本是有什麼東西的。

宮殿的主門上鑲嵌有一個巨大的金屬齒輪，表面氧化鏽蝕很嚴重，在齒輪下方托出了一條很長的銹水痕迹，將門口前的一大片地磚染出了紅黑色的斑點。

找到了這座宮殿，意味著已經進入了這個國家的中心了。

時海鋒爬下樓，從小巷裡混進了大道的人群中。

這裡道路寬敞了不少，煤油燈亮也更加明亮。

行人的衣服也更加整潔奢侈，款式更加多樣。

時海鋒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的流浪服。

直接這樣走出去的話會很可疑吧。

可惜啊，之前沒有料到這一點。

無奈時海鋒又爬上屋頂，拿了一套別人晾著的衣服。

倒是這個時候時海鋒莫名有了一絲罪惡感。

「非常感謝。」，時海鋒在地上留下了一點閑錢，心懷感激地換上了衣服。

不久，時海鋒穿著一套綠色的外套，淺灰的長褲從小巷裡走了出來。

頭髮還用一根白繩綁了起來。

偌大大城市，密集的人口，鬆懈的安保，少了一兩個人也查不出來的大城市，簡直是時海鋒拐人的天堂。

但問題在於怎麼拐。

總不能當街拐吧，眾目睽睽之下時海鋒改造人的身份一下子就暴露了。

也不能亂拐，萬一不小心把某個大人物的孩子拐走了，被人追捕也不好，只能拐沒有身份的人。

誒，這種社會普通人真的是可憐。

思索間，時海鋒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很快走到了一塊懸賞板前。

偌大大城市，密集的人口，鬆懈的安保，少了一兩個人也查不出來的大城市。

這簡直就是犯罪的天堂啊！

時海鋒隨便叫住了一個路人，「您好先生，打擾一下，請問這塊板上的人你都認識誰？

男人有點疑惑，指著一張消瘦的臉，「我了解的不多，也不太關心這些，不過這個瘋子已經被貼在這裡好久了，普拉庫，他殺了他的養父母和他的弟弟之後就失蹤了，聽說他手上還有十幾條人命，有幾個還是貴族的。」

時海鋒擠了擠眉頭，「天啊，真可怕，希望我不會遇到這種人。」

「是啊，要是不小心遇到他一定要趕緊跑，千萬別回頭，也千萬別去上報，不然被他盯上可就完蛋了。」

時海鋒點了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對，不過要是這個普拉庫被抓住的話，那些貴族老爺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吧。」

「誰知道呢，他要是真被抓住的話估計會死的很難看吧。」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死？」

「呵，看到他的賞金了嗎？3枚金幣，只有重死刑犯才會用金幣懸賞。」

「哦，原來是這樣。」，時海鋒故作驚訝地點點頭。

「那那個光頭呢，他幹了什麼？」

又是光頭。

「他？不知道，反正他殺了好多人。」

「那這個呢？」

「不知道，抱歉孩子，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你在這裡聊這些，我得走了。」

「……好吧，謝謝你。」，時海鋒目送了男人離開。

拐人一下子就有思路了呢。

接下來只要在這若大的城市裡找到這個人了就可以了。

時海鋒抬起手輕輕用犬齒咬破食指，一顆鮮紅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時海鋒將血珠湊到鼻子邊聞了一下。

「不是什麼好聞的味道呢。」

能和殺人犯唯一聯繫在一起的，他想到了血，新鮮的人血。

雖然這不是時海鋒第一次聞到人血的味道了，新時海鋒的誕生就伴隨著人血。

但那時時海鋒還不夠了解自己的功能，更何況當時時海鋒急著逃跑，根本來不及仔細去聞人血的味道。

時海鋒舔去了血珠，底下的傷口也早就消失了。

他抬起頭閉上眼睛，細細品嘗起了空氣里的氣味分子。

好聞的，刺鼻的，聞起來像血的，兩種味道組合起來像血的，總之大城市的空氣里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氣味干擾。

好在時海鋒還是找到了一組可信度非常高的味道。

而且離這裡遠不，真的是瘋狂啊。

時海鋒跟隨著味道的指引，來到了街道的另一頭。

一家淡黃色調的診所。

雖然此時店面沒人，但裡面依然亮著溫暖的亮光。

時海鋒撓了撓頭。

好像從診所里飄出血味沒什麼不正常的吧，倒不如說有人受傷出了血來診所治療才是正常的。

血液的味道不濃，也不新鮮，乾癟得像是幾天前的樣子，大城市裡要是真的出事了這麼久不可能沒人發現。

真的是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層干擾在這裡。

算了，重新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氣味源吧。

時海鋒再次抬頭尋找起來。

這次，一股新鮮血液的味道傳來，很淡，但非常新鮮，像是剛從血管里流出來似的。

就在診所的門縫裡傳出。

時海鋒立即推門而入。

店面里確實沒有人，但血液的味道絕對不假。

時海鋒推開店面通往卧室的門，可裡面依舊是沒人。

從佔地上看診所不應該只有店面和卧室，哪裡應該還有一個隱藏的通道。

根據地形看，不出意外的話，時海鋒輕輕掰了掰落地鏡，果然鏡子如同一道門一樣被打開，露出了背後的隱藏門。

時海鋒慢慢推開隱藏門，一股濃郁的鮮血味道撲面而來，乾的，濕的，新鮮的，腐敗的，全都來自這裡。

門的背後，是一間昏暗的儲藏室，牆邊一排排的架子上儲藏著這家診所幾乎所有的藥物。

除此之外儲藏室里還有兩張凳子，上面綁著一男一女。

男的低著頭已經沒了生氣。

女的看見時海鋒立刻大喊：「先生快救救我！」

「閉嘴你不要命了嗎！」，一把刀狠狠地抵住了女人的喉嚨，女人才收住了聲音，眼神苦苦地哀求著時海鋒。

正在女人背後的光頭猙獰地看著時海鋒：「趕快滾出這裡，我就當做什麼都沒看見，否則我連你一塊殺了！」

又是光頭，懸賞板上的那個。

時海鋒不緊不慢地從門口走到儲藏室的另一個角落裡，在一個桌子上拿起一瓶葯看了看。

「洛氏傷葯」

時海鋒又把藥瓶放下，轉眼間便已經忘記的葯的名字。

「我想問一下你，你是怎麼學會殺人的？」

「哼？」，光頭髮出疑惑的聲音。

這是什麼蠢問題？

光頭本想著直接幹掉這個多事的傢伙的。

但可能是這個問題恰巧問中了自己的專業，他一下子也試著想了一下這個問題。

時海鋒抓住機會繼續說下去：「因為據我所知，其實人是』不會』殺人的。」

「或者說人沒有殺人這個功能，天性。」

「殺人從來都不會是一個人的目的，殺人永遠只會是手段。」

「比如說某個人太吵了，或者他口袋裡太多錢了。」

光頭沒有回應，但神態已經從鄙夷變成了若有所思。

時海鋒不知不覺間又靠近了光頭幾分。

「所以說有些時候殺人者其實只是把人物化了，就像是個氣球那樣，啵！」

一個瓶蓋應聲飛出，正中光頭的腦門。

光頭髮出一聲悶響，慢慢倒在了地上。

同樣的光頭，同樣的結局。

時海鋒不禁心中感嘆，這個世道對光頭還是太殘酷了。

女人聽到背後發出啵的一生脆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嚇得縮成一團。

過了一會發現光頭沒了動靜，才顫巍巍回過頭看了一眼。

看到光頭倒地不起，女人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謝謝你，我們不認識這個男人，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抓我們。」

儲藏室里很黑，女人看不清是誰救了她的命。

時海鋒沒有聲音的走到了女人背後，雙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嚇得她跳了一下。

「我不管你都看到了什麼，也不在乎你出去后做什麼，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救了你，太黑了你什麼都沒看見，明白？」

巨大的壓迫感讓女人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

雙肩的壓迫感消失了，手上的捆綁感也消失了。

女人一下子站了起來，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不敢回頭，趕緊跑了出去。

見女人跑的飛快，時海鋒叉了叉腰，準備收拾爛攤子。

時海鋒看著兩個倒地的男人。

她的丈夫肯定是要不得了，心跳呼吸早沒了，插塊晶元也是白給。

「那隻能是你咯。」

時海鋒拎起光頭將他帶上了屋頂。

隨後抽出一片晶元放到光頭腦門上。

晶元自動卷了進去。

如果晶元沒那麼寶貴的話，下一次可以試著直接把晶元扔過去，時海鋒如是想著。

等待了30分鐘，光頭再次睜開了眼睛。

時海鋒：「走吧，今天就到這了，咱找個地方把你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