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聽嗜殺，好蠢1蛇

等到火光變淡，涼風忽至，屋外的霧氣也散去大半。

不遠處依稀可見村裡鄉親們的土屋，朦朧的一片黑影，沒有半點燭火。這時卻有一道紅光從田壟之中游來，不時將一片雜草分開，簌簌作響。

沒一會兒就游弋到了張昀的小院子里，繞著茅草屋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門口。

原來正是那去而復返的赤紋墨蛇高聽。

不知做了什麼，身軀上的環狀赤紋竟隱隱發亮。雖然不算明顯，但夜色本就濃重，這樣一來倒顯得不那麼黯淡了。

這時高聽昂著腦袋，遊動軀體貼近門縫，像是在觀察屋裡的動靜。

而張昀依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對高聽的到來渾然不覺。

一人睡得安逸，一蛇伺機而動。

短時間內倒也相安無事，一直到屋中火光徹底消失的時候。

高聽，動了。

只見高聽奮力地用腦袋推開門縫，也不管縫隙的大小合不合適。

抱著腦袋鑽進去了，身子就一定能進去的想法，一雙蛇瞳死死盯著床上的張昀，似乎今天不把對方弄死決不罷休似的，居然硬生生地將蛇頭擠了進去。

然後便開始艱難地往屋裡爬動。

夜裡濕冷，加上屋門被門閂往裡別住，而且蛇軀偏軟，借不上力，高聽的努力很不理想。

根本就沒挪動多少距離，直接被卡在了門縫裡。

這時，張昀卻在床上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怎麼突然變冷了？

轉過頭瞥了一眼屋內，心裡這才瞭然。

原來是柴火燒盡了，難怪...

揉了揉眼便打算下床借著殘留的火星，再燒點木柴取暖。

張昀這一動，可把高聽嚇得夠嗆。

自己雖然是毒蛇，但如今被卡在門縫裡，豈不是像平日里被堵在洞里的田鼠一樣嗎？

只不過以往是自己吃田鼠，現在要是被這人類發現。

估計自己就要落得田鼠的下場了。

高聽本屬妖類，有點兒靈智，當下哪裡甘心。

於是又費了勁兒地往後縮。

可任憑它怎麼努力都是白費，依舊被死死卡住。只能放棄了掙扎，一動也不動，希望自己不會被發現。

卻沒成想，正拾掇著地上柴火的張昀，極其突然的，就扔了根木柴過去。

重重砸到了高聽的腦袋上。

這一下，高聽便暈暈乎乎的，原本是不敢動，現在乾脆是動不了了。

而張昀牢記補刀這個概念，並沒有輕易上前察看情況。

趁它病要它命，不停地朝高聽扔著木柴。一邊扔還一邊在心裡不住地吐槽。

「想必這赤紋黑蛇就是高聽了。」

「張師說得對啊，看樣子還真嗜殺。估計是在哪裡暗中潛伏，看自己安然無恙，又趁著夜色來害人了。」

「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那一閃一閃的紅光，只要不是個瞎子，誰還看不見啊？

張昀剛一下床就看見門口的異樣了。

方才只是觀察一下情況。

直到地上一小捆柴火全都扔光了，張昀才停手。

而高聽除了一開始還掙扎兩下，現在已經不動彈了。

這就砸死了？

張昀有些不信，好歹也是妖類，至於這麼不挨揍嗎？

於是便抱起趕考用的書箱擋在身前，一步步挪到屋門口察看高聽的生死。

用書箱一角碰了碰小黑蛇。

嗯，沒有反應。

又使勁兒壓了下去，還是沒有反應。

看樣子這高聽是真死了。

張昀放下書箱，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木柴砸人都砸不太疼呢，還能砸死個小蛇妖？

這時高聽口中卻淌出了一些黑色液體，落到泥地上，很快便浸入了土裡。而身上的紅光也逐漸黯淡，不再發亮。

嗯？毒液？

不過張昀卻沒有再細看，而是撿起一些離高聽比較遠的柴火，轉頭生火去了。

管它究竟死沒死、毒不毒呢。

總歸是被門卡住了，也做不了妖。就算現在不死，這門縫裡夾個大半夜，天寒地凍的，也能丟了它大半條命。

緊接著從床底下再次取出火燭，一邊生火，一邊不時看著門口的動靜。

沒一會兒，屋裡又亮起了明晃晃的火光。

張昀悠然自得地坐在床邊，還把火盆挪近了些，舒舒服服地裹著被子，等著明天一早再去收拾高聽。

在沒有應對詭怪的能力之前，萬事小心嘛，總歸是沒錯的。

萬一高聽假死？萬一那液體有毒，不慎弄自己身上呢？

而且大半夜的，自己還沒睡夠呢，明天再想辦法吧。

等到那時候，就算是毒液，估計也流幹了。

張昀這樣打算著，便乾脆靠在床頭假寐。一來可以休息，二來也不至於睡了過去。

剛半眯著眼，一道微茫白光從高聽身上飄了出來，被張昀看了個正著。

還沒等他有什麼反應，那白光咻的一下就鑽進了張昀的胸膛，彷彿裹著的那層被子不存在一樣，直直地穿了過去。

這下張昀傻眼了，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奪舍、詛咒？

還是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嚇得他趕緊掀開被子和衣衽，仔仔細細地察看胸前的情況。

這...沒啥不對啊？

張昀正迷惑呢，那道白光又鑽了出來。氣得張昀不行，要殺要剮來個痛苦的，怎麼還逗人玩兒呢？這高聽真不是個東西，活著害人，死了也不老實！

想是這樣想，張昀卻死死盯著懸在眼前的幽幽白光，從前身讀過的奇聞軼事里苦苦尋找著解決方法。

呆坐良久。

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張昀苦苦思索，不得其解，記憶里根本找不到答案。

白光卻在這時又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