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七、「天賦」壓制

[超凡者藥引子：]

——當你完成晉陞旅途的最後一項試煉后，喝下魔葯就能晉陞，但魔葯的毒性無異於自殺，所以你要根據自己的體質調配適合自己的魔葯。

——不過藥引子是恆定的，但你最好能學一些《魔藥學》。

……

「魔藥學。」

黎恩想起來，在「故事副本」里，銀石先生的家中就有一本魔藥學。

「銀石是個魔葯藥劑師，他家肯定還有好多沒找到的好東西……而且他住在約克鎮。」

黎恩有點小興奮。

為了晉陞的魔葯。

為了本應屬於他的遺物。

在地圖上標註著約克鎮的區域彷彿在發光。

超凡者晉陞，喝下魔葯通過試煉才是打開晉陞最後的門閂。

有[燃燒意志]和[多維度抗性]雙重保險在，黎恩很輕易就能度過絕大多數[倖存者]難以逾越的迷霧關卡。

他已經在迷霧區域生存了數小時，早就完成且超過了晉陞要求的三小時，現在只剩喝下和自身匹配的魔葯這最後一個要求了。

「序列七[牙之旅商人]能最大限度的幫助玩家們，我必須快點把職業晉陞了。」

這麼想著，把超凡者藥引子收好，不再浪費時間，走向那扇通往外面的大門。

刺眼的光線從門縫裡撒入。

門被外面的門閂鎖上，黎恩用石頭不斷敲擊大門，震蕩的力量把本就老化的木質門閂震掉。

滋啦——一聲，木門緩緩被他推開。

微風撲在臉上。

他從洞窟中的陰影緩緩走出。

眼前是天空，青草、平原，久違的陽光。

以及，自由與冒險的氣息。

……

一輛老舊的蒸汽貨運車行駛在郊野小道上。

司機麻木的叼著煙，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中倒映著車窗外的綠蔭樹影。

他時不時的微微側目看向副駕駛。

就在剛剛不久，一個自稱要去約克鎮的年輕人搭上了這輛車。

通常而言，在郊外小路上，跑路的司機不會隨便讓別人坐順風車，但無奈他給的太多了。

奧恩國發行的貨幣是銅板和紙鈔。

紙鈔的單位是刀。

一張刀，重約一克。

黎恩包里一共放了5220刀，全是20的面值，不到一斤，相當於菜市場買了一捆菜。

錢都是從歐尼保險箱里拿取的，屬於正規渠道所得。

原主阿爾方斯所在的舊貴族，一個月的家族營收約7萬刀。

而在鄉村，一個老實的精壯男子，一個月收入也就600刀左右。

黎恩這筆錢是用在未來魔葯和裝備投入上的，他必須帶在身上，且必須視財如命。

他坐在副駕駛，帶著口罩，披著破舊斗篷，穿著發黃襯衫和遍布臟泥的工人褲。

嗯，這身衣服哪來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衣服。

會不會被人發現？

——絲襪套頭，親媽難認。

他把所有從監獄裡帶出來的槍械做了處理。

能拆的拆，留下看上去有用的零件。

畢竟它們都是教團的東西，帶在身上萬一被人發現會引起麻煩。

最後，戴上了瑟送他的耳環，雖然副作用會使不出大部分技能，但可以用來抹除超凡氣息，在進入約克鎮之前，不能出現意外。

此時，黎恩正安靜的翻著攻略書。

從礦洞出來后，礦洞區域的信息更新了一些。

探索度77%，有些岔路沒有進入。

得到技能點數14。

肯佩大平原信息更新。

區域面積78900平方公里，坐落26個村莊，2個大型城鎮。

聖勞倫斯教團、奧恩國治安軍、以及黑鴉幫，三股勢力在此處駐紮。

除此之外，隨著進入「大地圖」，攻略開放了更多的信息。

有關部分世界設定、技能解釋、天賦序列信息……足夠黎恩這一道消磨時間了。

「艹……這群砸碎！」突然司機叫罵一聲。

黎恩把攻略書收起來。

抬眼透過車窗看過去。

樹蔭到了盡頭。

前方一片開闊平原上，佇立著一座用銅鐵與磚石構成的哨崗。

冰冷、壓抑。

哨崗之上。

幾名軍人架著步槍，對準內外兩側，稍有驚動就會用子彈打招呼。

「開過來。」

治安兵用手勢示意。

端著步槍過來，用槍托砸了幾下車窗。

司機老老實實的搖下車窗，賠笑問道：「您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兩名治安兵看向貨車箱，但沒人想挪步過去檢查。

這時從後面走來一個魁梧的大鬍子，治安官喬治。

喬治靠在車門旁，拿出糖豆扔進嘴裡，咀嚼著問道：

「車裡都裝了什麼？」

「劣質的子午鋼、融鐵化合劑、火藥、還有一些化學品……」司機解釋的很謹慎。

喬治笑了笑，「想鬧革丨命啊？」

「您說笑，我是約克鎮的修車工，也兼職做工匠，這些都是必需品。」

一名治安兵又敲了下車門。

「錢和證件拿出來。」

司機從座位下拿出20刀和一盒煙，遞給喬治，最後才掏出證件，動作很嫻熟的交給治安兵。

證件被治安兵隨意掃了一眼便歸還給司機。

「那是誰？大熱天戴口罩。」喬治看向副駕駛的黎恩。

司機忙解釋道：「我的學徒，年輕人趕潮流而已。」

「哈哈，是在模仿那些通緝犯嗎？尼康黑手、京三郎、伽馬？」喬治對黎恩吹了個口哨，對手下人擺了下手。

幾名治安兵拿著方塊儀器在車子上掃描。

「沒有異常。」

「這裡也沒有異常。」

「您這是？」司機疑惑。

喬治笑了笑，說道：「最近有新的通報，音佩斯監獄出來了一個窮凶極惡的超凡者，我們在檢查你的車裡有沒有殘留的超凡因子。」

他說著，手指摸了摸剛剛拿到的鈔票，意思顯而易見。

司機又拿出一張紙鈔，這下喬治才算滿意。

「讓他們過去！」

「等等。」

這時，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聖勞倫斯教團的白色制服。

這件衣服的胸口上戴著屬於「執行人」標誌的機械手形狀徽章。

執行人在教團里排在倒數第二階位。

雖然他們只比編外調查員高一級，但能做到執行人位置的人通常都具備一項[天賦序列]。

「喬治，為什麼不叫我？」

「我檢查過了，沒有超凡因子。」

喬治不滿的瞥了一眼那個執行人。

他在接到通報消息時就想好做做樣子算了。

屠殺音佩斯監獄的傢伙如果真能從迷霧區域跑出來，那稱作怪物不過分。

他可不想直面怪物。

所以即便真的發現了通緝犯，喬治的打算也不過是找個時間通知上層，自己這邊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但那位執行人似乎不打算這麼結束。

他盯著黎恩，眉頭微皺。

「把口罩和頭巾摘下來。」

執行人巴倫，持有[天賦序列：C-112，危險預感]，他能察覺到那些隱藏很深的危險生物。

音佩斯典獄長歐尼攜帶一名囚犯越獄，這件事在治安軍內部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因為涉及到了遺物，聖勞倫斯教團也在介入中，根據奧恩國新法案，任何與超凡力量相關的案件教團有權自做定奪。

每個哨崗都分配了一到兩名執行人，大多數人認為這一舉動只是做做紙面功夫。

但總有那麼一些人，他們不被世俗綁架，認為自己是一束光。

巴倫就是這種人。

「你們那位波茨神父可是說過，檢查量力而行就好，根本不會有人能從那片迷霧區域跑出來。」

喬治點了一支煙。

對巴倫而言，喬治的囑咐就像吹出的煙霧一樣，又沒用又難聽。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逃出者可能攜帶了遺物，必須重視。」

「隨你……」喬治靠到貨箱上，對身邊的治安兵示意退得遠點。

這群守在哨崗附近的治安兵有自己的處事原則。

他們絕不放過一個好人，也絕不招惹一個壞人。

對教團的人，喬治管不了，不過只要巴倫這次出了問題，他一定會上報消息，以驚擾到民眾情緒為理由讓教團的傢伙們滾回城裡。

「請你摘下口罩。」巴倫走到黎恩副駕駛的位置，再次說了一遍。

司機腦袋湊過來說道：「這位大人，我的車裡可沒有超凡者。」

巴倫說道：「如果他能隱藏超凡氣息呢？就像那些應該被制裁的魔女一樣。」

他看向黎恩，眉頭微微擰在一起，輕聲說道：「很不巧，我能看到危險生物的信號。」

「是什麼樣的信號？」黎恩忽然問道。

「請摘下口罩。」

「抱歉，作為奧恩國的合法公民，我有權保持自己的意願。」原主阿爾方斯受過良好教育，貴族要熟知國法，才能依法犯法。

黎恩頓了一下，繼而說道：「所以麻煩您告訴我，是什麼樣的信號，只要有足夠的說服力，我會配合。」

巴倫道：「危險事物會觸動我的警覺神經，比如現在的你。」

[天賦序列：C-112，危險感知]，黎恩瞬間判斷出了答案，在勇者的故事中，肖恩曾見到過這種天賦能力。

擁有[危險感知]的人往往被教團當做警犬培養。

「我明白了，能先聽我說句話嗎？」

「給你十秒鐘。」

黎恩說道：「我十歲之前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但到了青春期時總是淘氣，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即使補救也學不會老師教的知識，我很疑惑為什麼會這樣，後來母親一句話點醒了我，她說，腦袋一直不用是會生鏽的。」

巴倫一愣，「你要說什麼？」

黎恩道：「您的危險預感或許源自於初生的某些時刻，但如果長時間身處安全傘的籠罩下，這種預感會不會就變成了一種自己臆想出的事物。」

「你在質疑[天賦序列]的權威性……」巴倫自己說出這話的時候忽然頓住，他看著黎恩那雙眼睛，突然陷入迷茫。

B級以下的[天賦序列]長時間不使用，或是身處環境不適合使用，會逐漸消逝，在官方說法中，叫做天賦消散。

黎恩的超凡力量因耳環而被封印，但是[終末觀測者]還能使用。

[終末觀測者，作用3：堅定的眼神]正在給巴倫製造迷茫。

C級的天賦，在S級面前，只有被壓制的命運。

「當您看到一把尖刀的時候，會不會認為它是危險？」

巴倫感覺莫名其妙，卻不知為何開始思索起來。

數秒后，他愣愣的說道：

「不會……」

黎恩溫柔的頷首。

「所以，我還危險嗎？」

「不，你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