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萍水相逢

聞肆那道雷光劈下的一瞬間，楊器和他的第三小隊就在方陣中間的位置，那道雷光儘管不是沖他們來的，但是光餘波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那一刻楊器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了。

睜開眼睛，楊器覺得腦漿像是被人攪亂了一樣，整個人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你醒了？頭兒？感覺如何？」說話的是胡濤。

楊器搖搖頭沒有說話。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發獃。半晌：「你們怎麼樣？」

「幸虧你擋在我們前面，要不然，光憑我們，恐怕半條命都沒了！」胡濤唏噓到。

「羅新呢？」

「那小子啊！早上就醒了，這會回去了，估計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胡濤清了清嗓子特意朝外邊多看了兩眼，然後湊在楊器耳邊壓低聲音：「聽護士說，那小子嚇尿了！」

「老胡？」一個稚嫩的嗓音在胡濤耳邊響起。

「嗯，咳咳咳，那個……那個……頭兒，你要是沒啥事，我……我就回去了！明兒見！」胡濤頭也不回地想要走，剛到門口發現羅新正堵在門口。

「哈哈哈哈，羅新來了。那什麼，昨天不是說要喝一杯嗎，我請客！」

羅新黑著臉。

「都是兄弟！」胡濤伸手攬住羅新的脖子：「都是小事情，嘿呀，走，喝一杯去！」

「你請客？」

「那是自然！」

「以後這件事……？」

「放心，兄弟，這話爛到我骨灰盒裡！」

「這還差不多！」

「褲子不錯！」

「老胡！」

……

等兩個活寶打鬧著出了病房，楊器站起身，他拿起桌子上的通訊器，上面顯示九十九加條留言，留言的內容都一樣，你怎麼還不回來？

楊器把通訊錄翻到最下面，望著通訊器上那串號碼，思索了好久，撥了出去：「嘟，嘟……」連著撥了幾次，依舊是盲音。長嘆一口氣，他將通訊器揣進兜里，循著醫院的病房走了一大圈，每個病房他都伸頭進去看看，這個醫院裡基本上全都是昨天被那道雷光波及而受傷的城衛和城軍，逛了一圈后，楊器臉色陰沉，出了醫院。

來到街上，丹青城頂上的那道能量罩依舊沒有撤掉，看來昨天那個人還是沒有抓到。抓了抓頭髮，楊器走向一個包子店。

拎著剛買的包子，楊器兜兜轉轉走過幾個路口，來到熟悉的巷子口，這個巷子里都是低矮的老舊平房，楊器就住在這裡。

進巷子數第五家，一個看著比周圍房子都新一點的房子，一個看著五六歲小女孩正坐在門口用樹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畫畫。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看著有些掉色，頭髮亂糟糟地蓬在頭頂，臉上還有些泥土。

楊器加快了腳步。

低著頭專心在泥地上作畫的女孩此時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抬起頭，當楊器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立馬扔下手中的樹枝，用手抹了一把臉，蹦蹦跳跳地朝著楊器跑過來，跑到一半，女孩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見到小女孩這樣，楊器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小女孩身邊俯下身，用力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哼！不理你！」小女孩依舊站在原地。

「那我可回去自己吃了！」楊器稍稍往前邁了一步，見身後的女孩依舊無動於衷，他故意加快了腳步，

剛推開門，一個小身影就在他前面竄了進去。

回到屋裡，楊器放下手裡的袋子。一聲不吭地坐在桌子旁邊。

另一邊的小女孩走進來之後見楊器不說話，也默默坐在了桌子邊，只是她那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桌子上的袋子。

「餓了自己拿，不餓就算了！」楊器打開袋子從裡面掏出一個饅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心裏面的掙扎最終沒有拗過肚子，小女孩終究是將手伸向了袋子。

「嗯？」楊器看著小女孩沾滿泥土小手。

「知道了！要洗手！」小女孩放大了聲音，跑向院子里的水盆。

楊器咬著饅頭走了出來，拎著一壺熱水。

「頭髮怎麼亂成這樣？」往盆里倒好熱水，楊器給小女孩把臉上的泥土洗掉，又給她洗了洗手，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個雞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雞蛋！」小女孩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拿。

「昨天不是給你留飯了嗎？」

「我……我昨天看到一個大叔可憐……就把飯都給他了。」小女孩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進屋，看看你的頭髮弄得，怎麼跟雞窩一樣！」楊器找來梳子，開始給小女孩收拾頭髮。

「你怎麼昨天一夜都沒回來？還有你怎麼不回我消息？」小女孩一邊問著，一邊剝著雞蛋，還不忘把雞蛋殼上殘留的蛋清扣下來送嘴裡。

「我昨天有事，忘記跟你說了。」

「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一夜沒睡。」

「我也一夜沒睡。」

「嗯？」

「你不在家，我害怕！」

「我回來那會，你怎麼不去找巷子里的小夥伴玩？怎麼一個人在門口？」

「就想在門口待著，哪都不想去，再說你又不讓我出巷子口。」

「好了。」楊器拿出鏡子：「看看怎麼樣？」

「醜死了！」小女孩嫌棄地看著楊器給他扎的頭髮：「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一點長進。」

……

「裡面還有包子，多吃點！」說著，楊器又從袋子里掏出一個饅頭。

「你也吃包子啊！」小女孩將剛掏出來的包子伸手遞向楊器。

「你吃！」楊器笑了笑：「我喜歡吃饅頭，吃完趕緊睡覺！」

「嗯。」小女孩點了點頭：「楊器，昨天隔壁鄭大娘家的雞死了，他們燉了好大一鍋雞湯，香死了。」

「你想喝雞湯？」

「沒有！」小女孩連忙搖了搖頭。

「我昨晚哭了，楊器！」

「為什麼？」

「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害怕。」說著小女孩跑到了楊器身邊坐在了他腿上。

「你還會害怕啊！你當時死皮賴臉跟著我讓我管你的時候你就不怕我是壞人？」楊器笑著看向小女孩。

「楊器，我昨晚還罵你了！」

「你罵我什麼？」楊器看著懷裡的女孩雙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我罵你是騙子，是個大騙子，罵你沒良心，說話不算話，你不要我了！」本來兩個眼睛已經閉上的女孩突然睜開眼，眼淚汪汪地看著楊器：「你不會生我氣，不管我了吧？」

「不會！睡吧，小仙，我楊器說出來的話，向來算話！再說我的牌子不還壓在你那。」

「嗯，那你昨天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我都怕死了！」

「我在執行任務，回不了。」

「哦！那楊器，我們能換個地方住嗎？」

「為什麼？」

「我不喜歡這裡的小孩還有那幫大媽，他們老是說你！」

「他們說我什麼？」

「他們說你是假城衛，他們說城衛哪有住這種破地方的。」

「那你覺得我是假的嗎？」

楊器問出口，小仙已經睡熟了……

將小仙放在屋裡的床上，楊器出門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回來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院子里響起，多年城衛的直覺讓楊器心內一凜，在這之前他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進了院子。

「放輕鬆，我沒有惡意！」

一個青面短須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出現楊器面前。

楊器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炁的波動，如若他是個凡人，楊器不可能感覺不到他進來。

「能給我一根嗎？」不等楊器說話，那人很自然地從屋子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

楊器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那人，另一隻手警覺地伸進了口袋內。

「家裡來了客人，沒有茶水是不是有些不禮貌了？」說話間那人瞥向了楊器伸進口袋的手。

「你是誰？」

「我？我叫姜慎！」

姜慎！楊器頓覺汗毛根根炸起，昨天在城外那個被弒神宮通緝的人！

楊器將手從口袋裡伸出來。

「放心，我又不是什麼惡徒，我是來報恩的，昨天那小姑娘與我有一飯之恩，加上今天我抽了你的煙，你還沒有叫人來抓我，應該說我欠了你們兩個恩。所以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相反，我有好東西要給你們。」

楊器只是盯著姜慎，也不說話，腦子裡不斷思索著退路。

「你似乎身上有傷啊！」

「拜你所賜！」

「哈哈，我說的不是這個。」姜慎怪笑一聲。

楊器心頭又是一凜。

「不過你的傷我眼下恐怕治不了，但是有個地方能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不願意！」

「話別說這麼絕嘛！」姜慎輕飄飄地吐出一口煙霧：「說不定我們是一路人！」

「我是官，你是匪，我們一路？」

「哈哈，這樣一說似乎確實不是一路，-但是你屋裡那個小女孩跟我確確實實是一路人，她身上戴著我找的東西！」

雖是寒冬，但是汗水已經浸透了楊器的後背，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跑。

「你很緊張！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昨天我問過她，她說要問問你，所以今天我又來了，我不知道你是她什麼人，但是她留在你身邊一點好處都沒有！」

「哼，跟了賊就有好處了？」

「誰生下來都不是賊，立場不同罷了，小友何必說話如此刻薄！」

「楊器，你在跟誰說話？」就在兩人說話間，小仙突然揉著眼出來了，她看著院子里的姜慎：「是你！大叔！你怎麼又來了？」

「你昨天不是說如果我有辦法治他的傷，你們兩個就跟我走嗎，你還說要問問他，我這不今天來問問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我們還沒商量呢！」

「那你願意跟我走嗎？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找人給他治傷。」

「啊？」小仙看了看姜慎，又看向楊器。

楊器立馬搖了搖頭，手再次伸向口袋。

「走！」楊器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扔在地上，趁著姜慎注意力轉移，抱上小仙就要翻牆而出。

「還蠻機靈的！」姜慎笑著走到院牆邊。

抱著小仙的楊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院牆下，一動也不能動。

「唉，我都說了不會害你們，看看你們緊張的，罷了，當是時機未到，我下回再來吧！不過感謝你們的飯和煙，送你們點小禮物。」姜慎笑眯眯地伸出手在小仙額頭上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