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的工作

「把手……還回去？」

李啟明看著擋在自己面前，一步不讓的錢三，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有人在兩個月之前對李啟明說這句話，他會覺得對方瘋了。

如果另一個人在現在對李啟明說這句話，他會懷疑對方被模因污染了。

但是如果說這句話的是眼前這個永遠面無表情，進出房間靠穿牆而過的男人……李啟明暗暗地打量了一眼對方和門之間的縫隙，思考起如何不缺胳膊少腿地溜出這個房間。

似乎沒什麼機會。李啟明沮喪地放棄了這個計劃，不過，什麼叫做把手還回去啊？自己什麼時候找這群怪人借過手了？

似乎看穿了李啟明心裡在想什麼，錢三一言不發地指了指李啟明的右手，那隻他在瀕死幻境里以為已經隨著門把手斷掉的右手。

「要不是我把這隻手借給你，你現在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嗎？」錢三一把上前，攥住了李啟明的右手——不，應該說那隻右手彷彿具有了自己的神智一般，主動地迎上了錢三的抓取，乖乖地陷入了對方的掌握之中。

「……啊？」看著不聽使喚的肢體，李啟明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地反應了過來，「……啊！」

原來那都不是錯覺啊！李啟明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是真的已經「斷」了，而且，被眼前的這個傢伙用某種方式給接了回去，他拼接的手法是如此的完美，以至於沒有留下半點疤痕，也沒有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但是，這隻手卻在關鍵的時候救了他的命——在他被怪異心臟纏住的時候，正是這隻手掙脫了束縛，拿起藥片塞進了他的嘴裡。

「難怪我總感覺力氣比之前要變大了……」意識到事情真相的李啟明有些懊惱，他還以為自己在經歷了奇異事件之後覺醒了什麼特質呢，搞了半天原來是組件被偷偷的升級替換了。

「不過，這傢伙為什麼要故意在我的身上留了這麼一個後手？莫非他早就料到我會自己來找那個醫生嗎？要不是這隻他『借』給我的手，我恐怕就真交代在這裡了。」

隨著思考，李啟明心中的懊惱逐漸變成了后怕，而後怕又馬上轉成了地地道道的恐懼，「……不對，如果這隻『手』是他的東西的話，那一但讓他拿回去，他馬上就會發現我在診室的事件里撒了謊！」

因為正是這隻手幫助李啟明完成了翻盤！

雖然已經記不得具體的過程，但當李啟明清醒過來，看到地上的老鼠之後，對於反殺的過程已經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如果讓對方發現自己體內的污染沒有清除乾淨的話……李啟明感到喉頭有些僵硬，艱難地吞下了一口唾沫。

「等等！等等等……」眼看錢三一手擒住自己，另一隻手在空中高高舉起，李啟明連忙出聲討價還價起來，「我這隻手就是你給弄斷的，你難道不該把現在的這個賠給我嗎？」

錢三的手在空中遲緩了一下。

「而且，這次這個模因總歸是我幫你們解決的吧，就算沒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吧，你就這麼把我的手給砍了也太不近人情了！」眼看交涉有門，李啟明立刻大倒苦水：「本來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普通無業游民，莫名其妙地被卷進了你們的工作里，你要這麼把我弄殘廢了，我下個月就沒法考試了，人生也完蛋了！錢先生，你看你這麼猛，徒手就能開牆，也不缺我這一隻手啊，放過我吧！」

「沒法考試人生就完蛋了……可你不是已經考過兩次了嗎？」

「……那不是問題所在。

」李啟明差點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這傢伙可真會挑重點，「就算我不考試，我這年紀輕輕的要是直接少了一隻手，那以後還怎麼過啊？」

「楊過。」

「？」

眼看手刀就要劈下來，眼前的男人還面無表情地講了一個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話，李啟明幾乎急得要冒煙了。然而，任憑他怎麼用力，被攥住的那隻手卻彷彿違抗著他的意志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那這樣吧。」手刀平平無奇地落下，停在了手腕的皮膚上，錢三看著李啟明驚恐的眼神，提出了條件：「最近局裡發生了一些事情，人手緊缺。如果你能過來實習幫忙的話，我可以不收回你的人手。」

「？」

李啟明發現，自己先前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的認知存在巨大的偏差。他本以為對方是個嚴肅、恐怖、說一不二的人，但現在他認為，對方只是單純的面癱罷了。

不過，眼看自己的手保住了，李啟明還是小雞啄米地瘋狂點起了頭：「沒問題！沒問題！其實我早就複習好了，每天都有空！別說實習，全職都是沒問題的！」

「我好像知道你連考三次的原因了。」

「？」

「其實，你拒絕也無所謂的。」錢三惋惜地收回了動作，有些留戀地看著李啟明的右手：「雖然現在我會把它切除，但後面還會把你自己的手還給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和它相處得非常好了！」李啟明迅速點頭轉搖頭，要是讓你把手拿回去，暴露了我在撒謊還得了？搞不好就被當成異常模因，直接原地消殺了。

「不痛的。」

這是痛不痛的問題嗎？李啟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衣品糟糕的年輕男人，他發現自己是真的跟不上對方的腦迴路，突然，李啟明想到了存在於自己身上的另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隻手能無縫地接到我的手腕上？」李啟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明明我的身上留下了那麼恐怖的一條疤痕沒有修復，是不是你們偷懶了？」

「不是。」錢三搖了搖頭，帶著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胖子走了出去，「術業有專攻——你身上的傷痕不在我的權能範圍之內。」

「明早八點開始上班，辦公地點是區大樓的地下二百五十六層。」沒有理會站在原地呆住的李啟明，錢三和胖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拐進了醫院的通道里。

「地下……二百五十六層？」李啟明臉上的表情有些抽搐，他很確信，鹽灣區的大樓不可能在地下挖出兩個半帝國大廈。

「哪有地下二百五十六層啊？」李啟明沖了出去，趁兩人的背影還在走廊里，大聲地喊道。

「進電梯，跺兩下右腳，舉兩下左手，原地轉兩圈，然後把質數的樓層號全部按一遍。」錢三的身影越行越遠，聲音卻近得如同就在李啟明的耳邊，「對了，別在電梯里有其他人的時候這麼干——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第一天上班，別遲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