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請自來

「……逃不了了吧。」

「…………！！」

何雨柱雙手握著斧頭，逼到了賈東旭面前。

「……何雨柱……」

確實是何雨柱沒錯。

從天窗撒落下來的光源不知什麼時候又恢復到了原本的光亮度，剛才籠罩住何雨柱的黑影已經從她的身上褪去了。

站在賈東旭眼前的是，雖然只相處了幾天，卻莫名熟悉的何雨柱的身影。

「……吶，何雨柱。」

雖然何雨柱的雙手依舊握著那把可以輕易的奪走人性命的長柄斧頭，但是，原本因為害怕，變得極度緊繃的神經卻逐漸鬆懈了下來。

何雨柱的表情依舊十分冰冷，像是陶瓷娃娃般面無表情。

「……你的內心深處，現在一定也很痛苦吧。」

是的，冷靜下來以後，賈東旭才突然察覺，何雨柱那變得異常冰冷的表情，或許是為了隱藏那受傷痛苦的內心吧。

「…………」

「……因為何雨柱你，最後還是把賈東旭從鋼絲陷阱里解救出來，如果你說的事都是事實的話，那麼就是你設置了鋼絲陷阱沒錯吧？」

「…………」

「可是你，最後還是不忍心下手呢，衝出來救了賈東旭……明明只要那樣一直躲在暗處就可以了，那樣的話，賈東旭就會被……」

「夠了！現在說這些，是想讓賈東旭放過你么？放棄吧，以前的那個何雨柱已經被她內心深處的惡鬼吞噬了，現在的賈東旭，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關於何雨柱你內心深處的那隻惡鬼的故事，可以講給賈東旭聽聽嗎？」

「……？！」

何雨柱臉上閃過一絲動搖的表情。

「…………你是想拖延時間來思考逃跑的對策，還是打算趁賈東旭說話時偷襲？」

恢復平靜的何雨柱，像是想從賈東旭的眼睛里讀出賈東旭的意圖般，緊盯著賈東旭的雙眼問道。

「都不是，單純只是想知道讓何雨柱這麼痛苦的惡鬼到底是什麼而已。」

「…………」

「一直以來都是獨自一人默默的承受，很痛苦吧？說出來的話，會輕鬆一些哦。」

回望著何雨柱的雙眼，賈東旭微笑地說道。

「…………」

「…………」

何雨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賈東旭。

「……算了……」

似乎是妥協了一般，何雨柱慢慢的開口說道：「……雖然賈東旭沒有必要告訴你，反正你也快死了……不過，在進來之前賈東旭答應過你會告訴你全部事情的真相，所以就當是回應你的約定吧。」

「謝謝你。」

「…………笨蛋么，你？」

看著賈東旭道謝的樣子，何雨柱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算了，你想知道什麼？」

「嗯，和剛才說的一樣，關於何雨柱你內心深處的那隻惡鬼的真面目是什麼的問題。」

「…………憎恨，以及殺意。」

「……對賈東旭的嗎？」

「……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

「……那麼到底是……？」

「……是對你的母親，也就是那位被稱為『音樂的天使』，音樂界的『波利海妮婭』的憎恨！」（*註：波利海妮婭，希臘神話中的藝術女神之一，代表著頌歌。）

「對許大茂的？！」

何雨柱所憎恨的人，是賈東旭許大茂？！

何雨柱所說的話，太過出乎意料，讓賈東旭完全無法相信。

「怎麼會是賈東旭許大茂？！何雨柱你弄錯了吧！賈東旭許大茂她已經很久沒回來過這個小鎮了！」

「怎麼可能會弄錯！『天使』的名字在學校里誰不知道！『天使』就是從賈東旭們學校里畢業，然後順利出道的沒錯吧！『天使』的照片，獎盃和各類比賽的獎狀，至今還好好的展示在學校的音樂大廳里沒錯吧！」

「！！！」

何雨柱所說的一切，全部都符合事實。

無論是『音樂的天使』，還是音樂界的『波利海妮婭』，的確都是音樂界對許大茂的評價沒錯。這在許大茂曾經就讀過的母校里，是經常可以聽到的話題。

學校也因為許大茂在音樂界的成功而名譽一時，因此學校里的音樂大廳里隨處可見精心保留下來的，許大茂的相片，以及各種獎狀和獎盃。

「……不會的……」

即使如此……就算是這樣沒錯……

「不會的！不可能是賈東旭許大茂啊！如果說賈東旭許大茂曾經對你做過傷害你的事，這賈東旭無法相信！除了常年不在家外，還有賈東旭許大茂根本沒有動機不是嗎？！」

「………………」

何雨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因為意外的答案而再度變得無法冷靜下來的賈東旭。

既不反駁，也不肯定。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著，空氣變得沉重，壓迫著賈東旭的肺部，讓賈東旭逐漸感到呼吸困難。

「……對，你說得沒錯，『天使』她沒有動機……」

沉默了一會兒后，何雨柱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那麼……！」

「……棒梗，你聽說過『盧莎卡的詛咒』嗎？」

打斷了賈東旭的話，何雨柱問了一個意外的問題。

「？！」

「？！」

賈東旭和何雨柱同時驚訝地看向倉庫的出口大門。但是大門依舊緊閉著，並沒有被打開，因此沒法看到聲音的主人。

但是，這個聲音……

從門外傳來的，那個十分熟悉的女孩子聲音……

「秦淮茹？！」

察覺到聲音的主人是誰的賈東旭，不由得探出身體，發出驚訝的呼聲。

「一大爺！果然是你在裡面！」

「賈東旭……」

就在賈東旭剛想開口回應的同時，站在眼前的何雨柱突然用力地揮動了手中的斧頭。

「？！」

賈東旭慌忙地縮回了身體。

何雨柱揮動的斧頭的前端砸碎了賈東旭身旁的牆壁，伴隨著巨響在耳邊響起的同時，側腦部被四散的混泥土碎塊擊中了，身體不禁大幅度的向左傾斜了過去。

「……！」

眼前一瞬間變得空白，隨後立刻被血紅色填滿。

「一大爺！發生什麼事了！可惡！門打不開！」

秦淮茹驚慌的聲音和敲打大門的聲音一起傳進了耳朵里，可是卻聽不太清楚她喊了些什麼，耳朵里嗡嗡作響。

「……為什麼……」

何雨柱低沉的聲音也鼓動著耳膜。

賈東旭有些吃力地撐起身體，看向何雨柱，但眼前依舊一片通紅。

「……為什麼要騙賈東旭……剛才果然只是在拖延時間吧！為了等救你的人！」

「…………」

雖然動了動嘴唇，舌頭卻不受控制地什麼也說不出口。

「……為什麼不說話！被賈東旭說中了所以說不出話來了吧！」

視野里的通紅逐漸變淡，慢慢地顯示出何雨柱模糊的身影。

「一大爺！你等賈東旭！賈東旭去找人來打開門，馬上回來！」

可以聽到門外秦淮茹跑起來了的聲音，不過……

「…………」

……趕不上了。

昏昏沉沉的腦袋裡的某處，卻在異常冷靜地如此想著。

「……不可原諒……」

雖然模糊的視野里看不清何雨柱的表情，但可以看到何雨柱慢慢地舉起了手裡的那把長柄斧頭。

「…………！」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滑進了嘴角，鐵綉般的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

是令人聯想到死亡的味道。

－－－衝擊襲向賈東旭的身體。

身旁發出的巨響震撼著耳膜，不知道是什麼的細小碎片不斷飛濺到賈東旭的身上后彈開。

「…………？」

衝擊停下來后，賈東旭慢慢的睜開眼睛。

「……何雨柱……？」

揮砍下來的斧頭並沒有落在賈東旭身上，而是將賈東旭身旁的地板給打出了一個大洞。

塵埃不斷的從天花板上灑落下來，但是何雨柱並沒有理會，只是維持著將斧頭揮砍下來后的姿勢低著頭。

「……為什麼……」

「……明明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還是做不到……」

滑落的眼淚，啪嗒啪嗒的，不斷的滴落到地板上。

「……何雨柱……」

打算說點什麼的賈東旭，聽到了門外慌忙的開鎖聲。

「…………」

何雨柱似乎也聽到了，她鬆開了握著斧頭的雙手，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結束了呢……」

抬起那滿是淚痕的臉，何雨柱苦笑著說道。

「……說起來，殺人未遂好像是要進監獄的呢……」

「…………」

這裡並沒有其它的出口，所以沒法逃走，一旦被捉到，何雨柱所做的事，就像何雨柱所說的一樣，恐怕並不僅僅是被停學處分就可以了事的。

「一大爺！」

「危險！」

在賈東旭如此想著的時候，大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打開了，賈東旭聽到了秦淮茹想要衝過來的聲音，以及似乎是門衛大叔的中年男性的制止聲。

「……對不起，還有，再見……」

何雨柱似乎是已經放棄了一般，低著頭輕聲的說道。

「…………」

逆光讓賈東旭那尚不適應光線的眼睛更加看不清何雨柱的表情，賈東旭不禁眯細了眼睛。

「……何雨柱，手借賈東旭一下。」

依舊坐在地上的賈東旭，將手伸向了何雨柱。

賈東旭想，賈東旭還是有做得到的事情，至少，現在賈東旭必須做到。

才剛踏出醫院的大門口，直射下來的明媚的陽光就讓賈東旭不由得眯細了雙眼。

賈東旭一邊抬高右手遮著陽光，一邊快速地躲到大路旁的行道樹的綠蔭下去。

雖然現在趕去學校的話，還是能趕上下午的課程的，不過賈東旭還是朝著和學校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邊順著行道樹綠化帶走著，一邊用手輕輕地觸摸著包紮在劉海下的繃帶。

因為傷在頭部，而且好像流了不少血的樣子，所以雖然因為傷口淺，並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最後還是按醫生的建議留院觀察了一天。

在醫院裡無聊的度過一天後，今天醒來的時候並沒有出現因整夜照料賈東旭，最後累得在賈東旭的病床上趴著睡著了的帥氣學長。

不過賈東旭本來就不認識什麼帥氣學長，所以這只是經常看少女漫畫的少女偶爾會有的小小幻想而已啦。

因為沒什麼大礙，所以昨天賈東旭就讓爸爸和秦淮茹先回家去了，至於何雨柱，在偷偷地確認到賈東旭沒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

好過份哦。

雖然想這樣小小地抱怨一下，不過一想到何雨柱大概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賈東旭吧，就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而沒法生氣，反而覺得何雨柱那偷偷地拉開一條門縫，確認賈東旭的狀況的舉動很可愛。

在今天早上賈東旭順利的完成檢查后，就順便自己去辦了出院手續。

原本爸爸是打算來接賈東旭的，不過被賈東旭拒絕了，雖然也有不想影響爸爸工作的心情，不過其實也有其它的原因啦。

總而言之，昨天的事情總算是過去了，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回到像平常一樣的平靜生活了吧。

一邊有意無意地踩著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落在地上的光芒碎片前進，一邊聆聽著偶爾從頭上傳來的不知名鳥兒的婉啼聲。

雖然偶爾會在沒有行道樹的地方被陽光正面襲擊，不過幸好今天的天氣還不算會讓人感到特別悶熱。

在走了一段時間后，賈東旭在目的地。

何雨柱的家門前停下了腳步。

話說回來，明明前天才來過，卻感覺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呢，像這樣站在這裡，有種很想感嘆一番的心情。

因為賈東旭有東西不小心在這裡弄丟了，所以就拜託何雨柱一起來找，結果卻被不知從哪裡突然出現的蛇嚇到腿軟。

何雨柱為了救賈東旭不知從哪裡拿來了那把摺疊式的長柄斧頭攻擊那條蛇，牆上和地板上的洞也是攻擊那條蛇時留下的，而賈東旭太陽穴附近的傷則是被四散的混泥土碎塊擊中造成的。

回想起昨天，那時候的賈東旭是這樣子向門衛和隨後趕到的學年主任解釋的，不過因為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所以他們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幸好最後秦淮茹出乎意料的幫賈東旭作證圓了場，大概是察覺到賈東旭的想法吧，雖然事後秦淮茹什麼也沒說，不過秦淮茹應該知道那時的賈東旭是在說謊吧。

所謂的死黨，就是在某些情況下即使對方什麼也沒說，也會明白對方的心事並溫柔地伸出援手，至少，賈東旭和秦淮茹就是這樣的關係。

下次請秦淮茹一起去吃甜點時再好好向她道謝好了。

賈東旭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伸出食指按下了門鈴。

叮－－－咚－－－

隔著紅木製的大門，隱約可以聽到門鈴響起的聲音。

何雨柱會不會不想再見到賈東旭了呢？

在等待著回應的同時，賈東旭不禁這樣想著。

在昨天賈東旭藉助何雨柱的手站起身，並用耳語要求她在賈東旭為她辯護的時候別說話過後，賈東旭和何雨柱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了。

就算是事情結束后，從保健室拿來急救箱的老師趕來為賈東旭進行緊急止血處理的時候，甚至是被送到醫院后，何雨柱都沒有再和賈東旭說過話，而且還一直躲著賈東旭。

雖然賈東旭認為何雨柱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賈東旭才躲著賈東旭，但說不定這只是賈東旭的一廂情願。

想到這裡，賈東旭不禁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連續按了幾次門鈴，都沒有人回應后，賈東旭試著轉了轉門把后，發現門沒有鎖。

雖然未經同意就擅自進入別人的家裡是不好的行為，不過賈東旭還是在用帶著歉意的聲音說了聲「不好意思，打擾了」之後，就徑直地走了進去。

彷彿是要和外邊明亮的光線呈對比似的，屋內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則是從沒拉緊窗帘的玻璃窗外，透射進來的金黃色的陽光。

賈東旭輕輕的把門關好后，脫下鞋子，然後就向屋內走去。

和普通的家庭一樣，客廳里擺著沙發和木製桌子，以及電視機和立式空調之類的電器和傢具。

因為是不請自來，所以也不好意思到處盯著看，大致的繞了一圈后，賈東旭確定何雨柱並不在一樓里。

因為何雨柱上次是從二樓的窗戶里探出頭來，所以賈東旭推測何雨柱的房間是在二樓。

賈東旭踏上樓梯，來到二樓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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