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往事（7）
明非擰開了病房裡的燈，有些昏黃的光線重新帶來了光明，但約翰卻突然沉默下來。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開始抽搐，內心升起不祥的預感，明非看起來也開始頭疼的樣子，不過他堅持著打開了箱子扔給我霰彈槍「你知道真出事情怎麼辦教授。」
我拿好槍，退到了角落，注意著房間里兩個不太對勁的人。
約翰打破了這種噁心人的氣氛，他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抬起頭目眥欲裂「看來我已經中招了，我沒有明非的天賦，它們害怕馬鞭草老朋友，五角星，你們懂得，還有……斯維因河谷，小心阿撒......」猛然間聲音消失了，我只能看到約翰最後一刻複雜的眼神。
時至今日我已不記得當時我的心情和思緒，從結果主義來講，我在老朋友被蟲子控制用出那些邪惡的法術之前扣動了扳機，把他的腦子和裡面的某種無可言喻之物一同摧毀。
……
「你還能繼續嗎哥哥，我想改天再聊也行，今天挺晚的了。」路鳴澤難得貼心起來。
「呼……沒關係，一口氣說完這些吧，已經過去了，我們還得著眼當下。」路明非沉默了一陣子，此時位於郊區的卡塞爾學院，天空上群星閃爍，像敘述著什麼一樣，又像是在傾聽。
「回到過去，在古德里安教授開槍之後……」
……
病房裡安靜下來，我聽到了門外護士或者警衛的腳步聲，無力地靠在牆角，把槍口對準明非。他此時正在抱著腦袋掙扎，我則除了祈禱別無他法，或許還有一點後悔出門怎麼不帶一把馬鞭草。
門被猛地推開了，護士帶著警衛趕過來，看起來有些年輕的警衛舉槍的手有些發抖，畢竟屋裡看起來有一個持槍的瘋子和抱頭髮作的瘋子，床上還有一具被爆開頭顱的屍體，仔細看去腦漿間隱約還有一隻鴿子大小被打碎的多足昆蟲。
在我開口之前，明非停止了掙扎，我趕緊對準他，警衛跟著瞄準了我。
「我沒事教授，但今晚恐怕是最後一晚了，我們還有大約一天的時間」他的語氣聽起來依然平靜，只是有些木然，我不知道是因為蟲子的影響亦或是老師死去的打擊。轉過頭的明非眼角出血，有些像他跟我說的「恐怖電影」里的角色。
警衛聲音都在發抖「你們你們都別動啊，誰動我開槍打誰！」
「護士小姐，麻煩您……」明非猛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我。
我依然保持著瞄準「沒錯，警察里也可能已經有受害者了，報警恐怕意義不大。」
「啊對警察，你快去叫警察！」警衛反應過來了什麼，緊張兮兮地叫護士去報警。護士看起來已經被嚇傻了，有些木然地去打電話叫警察。
趁著這個短暫的間隙，我移動了位置到病床前，保證警衛和明非都在我的射擊範圍內。「嘿，你別動警衛先生，現在我開槍可比你快。」
到底是缺少經驗，對方直接擺出了投降的姿勢，我用眼神示意明非，他瞭然地上前擊暈了對方。「你是對的教授，我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挺過這個晚上，目前我們還是這麼繼續行動吧。」
收拾了一下，明非在前我在後保持警惕，我們就這樣先警察一步逃離了醫院，在一個小巷子繼續想辦法。
「所以我們需要先找馬鞭草，而且不能被人發現，因為我們不確定到底有多少人現在被寄生了。」脫離了相對危險的環境，情緒和感性似乎回到了明非的身體，他有些哽咽。
「現在不是憤怒或者哭泣的時候孩子，等把元兇清理乾淨我會跟你一起去老約翰墓前哭的，還要帶一瓶好酒呢。現在就像你說的，我們得先解決問題，特別是你身上的問題。」我心情也十分沉重，勉強安慰道。
「好吧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明非低頭沉默了一陣子，回復道。
「我記得馬鞭草作為植物不算特別，現在應該是它的果期，看來約翰最後說的五角星指的是施術的形狀，但是還有個問題，那就是尺寸。」我把話題轉移到送神術或驅逐術的釋放上。
「這個不難猜教授，法術大多遵循效果越強代價越大的原則，只需要馬尾草和五角星的法術應該不會需要特別複雜的儀式或者巨大的場地，我猜3、5、8、9英寸或者英尺是比較可能的形式。」
「馬尾草一般都有至少一英尺高，我覺得可以排除英寸，我們就先按你說的試一下把」我很不想用實驗的形式進行法術，因為試錯成本往往慘無人道，但既然這個法術只需要馬尾草和施術者的能量，那麼失敗的後果也不會太高，有賭一賭的價值。
我們到偏僻的小路找到了一些馬尾草，從三英尺開始嘗試——什麼都沒有發生，更正，兩分鐘后出現了問題，我們隱約看到了成群的小鎮居民從各個角落現身，其中一些好像是拿著槍支的警察。
「哦不能猶豫教授，我也來我們一起再賭一把，不行你就先跑，他們暫時不會拿我怎麼樣，畢竟我明天就成為他們的同伴了。」明非手腳麻利地再次擺放馬尾草，因為效率因素明非擺了一個八英尺的，我則是嘗試五英尺。
很快兩個五角星出現了，那些影影綽綽的居民臉龐也愈發清晰，我和明非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開始進行犧牲的步驟。
看起來我們當中有一個是對的，因為那些被寄生的居民中持槍者開始舉槍瞄準。我閉上了眼睛以免緊張的情緒產生干擾，把作為祭品的能量釋放到五角星中。
劇烈的疼痛從小腿部位傳來，幸運的是儀式已經完成，我一邊嚎叫咒罵一邊看向明非那裡，一隻鴿子大小的蟲子從他的腦袋裡鑽出，以詭異的頻率抖動著，它的十條腿被黑色發光的觸鬚所覆蓋，下半身摺疊起來，近圓形的翅膀上生著三角形的鱗片。
看起來賭贏了，雖然我厭惡賭博，此時還是有一種豪賭一場的快意，這該死的蟲子出來后就抖動著逃離了五角星的區域，看來這個法術在驅逐活體內的蟲子同時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庇護作用。
明非跪地喘息了一會兒，就地滾過來擋住了我。「準備撤退老師，這些蟲子雖然不能過來但它們宿主手裡的子彈可沒問題，我帶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