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梨園看戲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鍾衛一臉得意的看著景瑜，手裡的瓜子接連被他扔進嘴裡。

景瑜沒想到鍾衛所說的風俗人情就是在梨園聽戲，這跟他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戲台上異彩紛呈，名角武將來回翻騰，戲台下喝彩不斷，男女老少滿臉陶醉。

「大瑜啊，你是不知道，這梨園可是咱們卧龍城的好地方，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都能來這兒聽戲觀曲，可比勾欄要舒服多了。」

鍾衛喝了口茶，手指點了點杯口，繼續說道：「咱就拿這個來說，聽戲五文，茶水瓜果免費，現在這世道，到哪能找到這麼便宜的消遣方式。」

景瑜抓起瓜子扔在嘴裡，雖說沒什麼味道，甚至泛著一股子潮氣，但也是這個階段為數不多的零食。

「鍾哥，那旁邊賣糖炒栗子的也是梨園的人？」景瑜看了眼冒著熱氣的攤位，從他們進入梨園到現在，攤位上面就沒斷過買家。

「那是依靠梨園賺錢的小販，一個梨園啊，不知道養活了多少人。」鍾衛搖頭晃腦的聽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睜開眼看著景瑜：

「白小天的父親就是梨園的戲曲大家，今年才退下來。」

景瑜在第一次見到白小天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事情，只不過當時不熟悉所以就沒有細問。

「怪不得白小天從來不擔心俸祿的問題，一個梨園賺的錢恐怕都夠他花的了。」景瑜讚歎道，白小天剛來就準備請他們去勾欄聽曲的行為還歷歷在目。

「他也算是富家子弟了，只不過聽說他老爹退下來是因為喜好抽大煙，但這是他們的家事，咱們也不好過問。」

鍾衛接著話頭說著，看見台上出現一名拿槍身影后，拍著景瑜的胳膊向他介紹。

「這就是接任白玫瑰的新當家，梨園能夠得到大部分平民的喜愛也是因為他。」

景瑜望著戲台上面的『老生』，被他極具吸引力的耍花槍吸引。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景瑜發現這名『老生』所展現的槍法凌厲生動，生猛異常，其中好像還暗含殺伐之氣。

「鍾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老生』耍的槍法有點意思，剛才他如果不用斜掃，而是點刺的話，對面那個武丑估計就沒了。」

景瑜湊到鍾衛面前，用手指點了一滴茶水在桌面上開始繪畫。

「你這聽個曲怎麼還能聯想到功夫上面，就不能放鬆放鬆嘛？」鍾衛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桌面，猛然驚覺起來。

他發現經過景瑜的改動，台上老生的招式竟然真的演變成殺伐槍術。

「這老生不簡單。」

「新當家的有點意思。」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看向對方的眼神均帶著好奇。

「燕王駕到！無關人等速速離去！」

囂張高呼從後方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連竄桌椅倒地之聲。

被推到的平民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著身材矮小肥胖的燕王趾高氣昂的從面前走過。

「嘿，不長眼的狗東西，誰讓你們坐這兒的？」

燕王隨從看景瑜和鍾衛依舊坐在那裡，三步並做兩步跑過來，抬起雙臂推搡他們。

砰。

隨從見沒推動景瑜，眼中閃過一絲差異，又看了看滿臉絡腮鬍的鐘衛，覺得這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角色，眼珠子一轉開始呼喊幫手：「哥幾個過來啊，這兒有兩個刺頭，竟敢阻擋燕王聽戲！」

「鍾哥，上不上？」景瑜看著步步逼近的幫手，扭頭問向鍾衛，如果鍾衛點頭，他不介意給讓這幾個人躺地上睡一會兒。

「沒必要，燕王是陛下同父異母的弟弟，咱們還是別給首尊惹事了。」鍾衛思考片刻后決定隱忍下來，拉著景瑜站了起來。

隨從見他們不敢反抗，得意的看了一眼同夥，隨後連忙擦拭桌椅，服侍著燕王坐在最前排。

原本人聲鼎沸的梨園變得鴉雀無聲，除了燕王以外所有人都站在後方聽戲，只能在他鼓掌之餘發出幾聲附和式的讚歎，跟之前的熱鬧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台上的舞槍老生也發現了一個現象，用眼神隱晦示意旁邊的樂師，金鑼皮鼓頓時加大音量。

肥胖的燕王掏了掏耳朵，似乎不怎麼適應突然變大的聲響，可他卻沒說什麼，另一隻手隨著韻律開始拍打自己肥碩的肚皮。

「鍾哥，這位爺怎麼也會來這裡聽戲？」景瑜站在人群中看向檯面，在他的印象中王爺府邸裡面應該有專屬戲班。

「這位爺壞著呢，他這麼做的原因都是為了讓別人站那聽戲，這樣才能顯示出他的高貴。」

鍾衛對燕王的做法不屑一顧，悶悶說道：「要不是怕給首尊惹麻煩，我也想打他一頓。」

兩人交談之際，台上老生翻騰挪移，舞出幾多槍花，看得燕王連連叫好。

周遭人群跟著拍手鼓掌，一時間好似又恢復了幾分剛才的熱鬧氣息。

就在此時，老生手中花槍飛射而出，夾雜著凜冽殺氣直指台下燕王！

「保……」

燕王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隨從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他拉到了面前，木槍穿透隨從喉嚨的同時槍尖堪堪點在燕王額頭，留下一點殷紅。

燕王肥胖的身軀向後倒去，砸落數張桌椅，驚惶無措地向後爬去，嘴中接連喊著『救駕』。

臨旁隨從一看此景，手忙腳亂的扶起燕王朝後逃跑，剩下幾名排成人牆企圖阻擋老生。

可那老生又怎麼可能讓燕王輕易逃跑，只見他從旁抽出另一桿花槍，直接跳下台如餓虎撲食般沖了過去。

「殺人啦！」

平民百姓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慌了神，如潮水般向後面逃跑，卻看見一個孤零零的人影守在門口。

售賣糖炒栗子的小販雙手持刀，面對驚慌失措的人們，手腕一轉刀尖朝內，逆著人群朝燕王奔去。

老生槍風陣陣，不出幾息功夫就將隨從殺了個乾淨，槍尖染血直逼燕王。

台上的樂師拿出繩子，將這些屍體三下五除二的捆綁在一起，直接拖進後台消失不見。

景瑜和鍾衛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跟著人群朝外跑去，絲毫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可是肥胖的燕王卻偏偏朝他們跑過來，後方持槍老生緊追不放，前方拿刀小販已經近在眼前。

養尊處優的燕王滿頭大汗，細小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渾身肥肉隨著奔跑上下抖動，粗短的手指即將拉住景瑜。

景瑜眉毛微皺，他雖然不想被燕王拉下水，但是如果這人死在自己面前，少不了一堆麻煩事。

叮！

碰撞聲傳來，震得燕王雙耳流血，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望著佇立在旁邊的身影，沒由來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