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獨行

這將近一個月，夏道明功課一天不落。

有時與爺爺漫步巷間河旁，或是田埂里。夏爺爺為其講解農事，分辨雜草與稻苗等。

有時也同爺爺在茶樓喝茶聽書，看戲。

有時也會與夥伴們聚在一起，玩鬧。或是一起玩手游王者等遊戲，或是探險後山，再或是靜靜看日落。

八月十四日，宜出行。

夏道明在家與爺爺告別，約好有空便視頻聯繫。輕便背了一個背包，手上提了一個行李箱便出門。

前日與觀中諸人道別，李觀主掏出一細銀鏈子，在明界石上纏繞了幾下，為夏道明戴在了脖子上。

師傅說，這是一位祖師在清朝時期所煉法鏈。用的是白銀等物，選吉時開壇請上屆諸祖師幫忙才成。

水火不侵，刀槍不傷，伸縮如意。乃是，當時難得一見，達到的下品靈寶。估計是用光了氣運，這位祖師此生再也沒練出另一件。

夏道明在車站見到，來為自己送行的小夥伴們。

告別間，王康給了他一個熊抱。他以體育特招生，成功被縣裡體育生升學率最好的毅體高中公費錄取。

劉楠和張文等人則被縣裡三所高中之首，廣文高中或公費、或私費錄取。

劉楠暫沒考慮學文，還是學理。張文則打算學畫畫，想要考上全國知名美術學院。

也有一些認識的同村同學，要上最後剩下的一所私校。那裡管控嚴格，進校先交手機等。必須住校，且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過了幾分鐘，七點零五公交車到站。夏道明上了車，有認識他的長輩或是打招呼、或是祝賀。

他在車身處下車門前找到一個空位坐下，與車外送行的人們揮手告別。車輛行駛，很快就駛離小鎮。

夏道明前往高中的路途，正是開始。

乘客上下，公交在縣裡穿行。

「客車站，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提前在下車門處等候。祝您路途愉快！」

夏道明站起，背上背包，拉著行李箱，轉身把著扶桿，等待到站下車。此時，車內僅於坐滿的乘客。

「嘎吱～」，車門打開。

夏道明輕鬆地下了車，這點重量對於他而言猶如手拿茶杯般容易。對面就是客車中心的二層大樓。夏道明看見其大門處，有進進出出拿著包裹的人們。

綠燈亮起，夏道明跟隨行人一同通過斑馬線來到對街。

進入車站，左側前方有三個售票處。一個供軍人使用；剩下兩個前，各排了十幾人的隊伍。

左牆旁有一個自動售票機倒是無人使用，可惜上面貼著一張A4紙。夏道明眼裡很好，上面寫著機械故障、暫停使用。

大廳中間為等候區，都是成排的鐵質鏤空座椅。大廳前後兩側牆上各掛著幾塊顯示屏，播放車輛消息。

大廳右側，靠里處有衛生間。靠大門處，有一間略大的超市。在兩者中間，有一熱水器供人使用。

上車進口與雙層玻璃大門相對，左右各有兩個感應門。

左側為上車口，它右側有一個行李箱檢查處，兩男警衛和倆坐在電腦後的檢測人員。右側，只見到一名警衛。

夏道明看了眼手機，七點五十六。又看向顯示屏，最早一輛發往市裡的客車發車時間是八點二十。

夏道明不敢遲疑，快步前去買票。很快便到了他，夏道明把在家時派出所辦理的身份證從錢包中取出，放到窗口槽里。

售票員小姐姐見到乾淨、略顯帥氣的他，心情很好，微笑問道：「去哪裡啊，小兄弟？」

「姐姐，我要去臨天市。」

小姐姐邊操作邊感嘆道：「離這裡很遠，就你一個人嗎？」

「嗯。」

她有些驚訝，轉過頭來好奇問道：「幹什麼去啊？」

「去上高中。」

小姐姐回過頭去，繼續操作，鼓勵道：「要好好學習哦。一共七十五塊錢，現金還是網上付款？」

「網上付款。」

小姐姐道：「那掃碼付款吧。」

頁面顯示「已付款」。

小姐姐把車票和身份證還給夏道明時，關心道：「這是八點二十的人號車16號座，靠窗的。最後，一路平安、小心小偷。」

「謝謝，姐姐。」

夏道明拿著東西便去排隊，等檢查後進站上車。

身後傳來，小姐姐的話語：「這一定又是個高中校草，我的眼光准沒錯！」

八點開始上車，乘客有序入內。夏道明在經過檢查后，走進停車室。穿過這排車，就見到一輛橫著停在中央的大客車。

中年司機在幫著乘客往車內裝行李，售票員婦女在車門處檢票。

她見到夏道明等人過來，便大聲道：「一號車的乘車，請過來檢票上車。二十準時發車！」

夏道明先是把行李箱送給司機，道謝後去排隊檢票。

和善的胖臉婦女好心道：「給你，孩子。路上看好東西，要下車去衛生間告訴阿姨一聲。」

「謝謝！」

「上車吧，好孩子！你的座位在車中間。」

夏道明再次道謝后，往裡走去。果然在中間靠窗位置，此時外座已有一名身著清涼的小帥短髮青年。

他在刷著手機視頻，見夏道明在身旁停下趕忙側過雙腿。夏道明先是把背包放到車頂架子上，邊道謝邊穿過空隙坐了下來。

「不客氣！」他淡淡回道。

夏道明觀察他有些焦慮，雖然他不斷刷著短視頻觀看，但每個視頻不會停留超過十五秒鐘。

兩三分鐘后，他關上手機，閉目假寐起來。

夏道明好奇，運用李觀主教的相面之術觀察他。生在小康之家，家庭和睦，身體健康，待人和善。

這時夏道明看到不對處，這時不能只用肉眼推測了。打開法眼，發現有一條紅線連著他。只是紅線那頭略顯黑色，所遇非良人。

夏道明在心中感嘆：又是一可憐的備胎，被女人耍得團團轉。

可能是感覺到窺伺，他略微皺起了眉頭。

夏道明收起法眼，不再看他。架子上的背包里，僅有兩個充滿電的五萬毫安大牌充電寶、兩個家用中型紙抽和充電線。

夏道明隨身帶著一個小挎包裝手機和錢包，其他不易示人的開壇法器他都直接放在明界石中。

夏道明無聊，也不聽帶在脖子上的運動藍牙耳機，只是望著窗外。

一會，就聽喊聲傳來：「一號車的乘客還有沒上車的嗎？」

夏道明望去，是那個檢票員阿姨在車門處喊話。她見車內外都無人應答，便對中年司機道：「老公，可以開車了！」

「嗯。」

車門關上，夏道明環顧了一圈發現車內都坐滿了人。三十一人，不算司機和副駕。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髮型各異。現在的動作也不用，夏道明不再觀注車內情況。

車輛駛離客車中心，等了幾次紅燈，行人、店鋪漸漸稀少。穿過郊區，更是一人也無。

開在高速公路上，只有車輛。兩旁是莊稼或森林，隔很久才能見到村鎮。夏道明很快也厭倦窗外景色，閉目用明界石的靈氣修鍊。

一個小時后，客車停下。

「到達加油站了，有需要上廁所的乘客請在十分鐘內返回。人數到齊，我們在發車。」

夏道明有明界石在都可以辟穀七八天，早上沒吃飯，出門前也上過廁所，此時自然不會下車。

聲旁大哥哥睡得很熟，可能昨晚未休息好的緣故。

途中加油站，或在無人處，或在城鎮中停留，夏道明都沒離開座位。有一次想動，也被青年阻止幫拿下了包。

就這樣八個小時過去，檢票員阿姨找來了。青年此時借用夏道明的充電寶，邊玩手機邊充電。

「孩子，阿姨見你自從上車后，就沒下過車。來看看怎麼回事？」

還不等夏道明回答，她邊把東西塞到他懷中邊道：「這是阿姨買的麵包和礦泉水，不值幾個錢的。放心吃吧。」

身旁的青年此時才察覺如此情況，有些慚愧。

夏道明見兩人誤會，趕忙解釋道：「謝謝，阿姨！我出來時，家中長輩給了錢。只是我不餓，才沒去買。至於沒去衛生間，則是現在才有感覺，等停車就去。」

「既然如此，那東西你也留下吧。還有十來分鐘，就到加油站。能等到嗎？實在不行，我讓你叔叔靠邊停車。」

「謝謝阿姨，不著急，我能等到。」

「多聽話，乖巧的好孩子。這麼遠，家裡人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行。」

夏道明深色有些暗淡，回道：「是我不讓爺爺送的。」

做這行十來年，婦女早就會察言觀色。聽出其中意思，不再詢問。「那你吃吧，阿姨走了。」

婦女走後，夏道明喝了幾口水，也沒動麵包，望著窗外。

太陽已在西山上方，車輛停在了城中一處加油站中。青年找借口要陪夏道明一起去衛生間，兩人同行。

下了車，超市亮著燈。車外沒有冷氣，還是有些熱。兩人進到超市旁公共衛生間，男廁里兩人各進了一隔間。

青年只是在裡面抽煙。夏道明出來后，他馬上把煙丟進馬桶，沖了下去，打開門走出來和夏道明一起洗手。

他道：「我們走吧！」

路過超市，他問：「你有什麼要買的嗎？」

夏道明搖了搖頭，回答：「沒有。」

兩人進了車，檢票阿姨道：「回來了，車馬上就開。」

夏道明兩人回應過後，回到了座位上。夏道明掏出手機，青年略感到驚訝問道：「這是最近新出的那款熱賣，要一萬三的頂配國產手機嗎？」

夏道明點點頭，道：「爺爺買手機，我也就買了一個。」

那青年訝然，恍然發現自己身旁的少年家裡可能很富。他沒對那檢票員撒謊，真的只是不餓而已。

「再有兩個小時，就到我們的終點站了。中間還可能停一次車。請大家下車前，檢查帶好隨身物品和行李箱。」

過了一個多小時，客車停了一下。夏道明能從車窗見到遠處城市的璀璨燈光，那是自己高中學習，將要待兩年左右的城市。

點其人數，車輛開啟。穿過郊外工廠、郊區別墅，車輛駛入客運站。

下車途中，還在車中青年問道：「你來臨天市，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參加過兩天高中軍訓的。」

「這麼早軍訓，你是一中新生吧！」

「嗯。」

「那我是你學長，一中是我的母校。」

「學長好。」

他像是回憶起什麼，難得露出笑容道：「我叫馬超，現在是臨安理工大，一名大二學生。如果你學理，期待你能高考報選理工大！」

「我會的。」

聊著兩人下了車，並取好了行禮。

看著馬超將要離開，夏道明忍不住道；「學長再見！當斷要斷。」

馬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消失在出口。

夏道明抬頭就能見到圍牆外，那與家鄉完全不同的風格，連片的城市住宅小區和那中心處的高樓大廈。

夏道明見人走得差不多了，來到在車門處，閑談的司機夫妻二人身邊。

對檢票員阿姨道：「感謝阿姨一路的關心與照顧！我這裡有一個東西想要送給你，希望阿姨不要嫌棄。」

夏道明假裝是從挎包中掏出，其實是從明界石里取出，最近練習畫得最強的一張摺疊成三角的平安符，遞給她。

「這是我從家裡有名道觀求的護身符，保佑我一路平安。如今安全到達，想把它送給你。期望能保佑你們每次出行都平平安安！」

見她收下，夏道明這才走出出口。過了探測門，出了大廳。外面有許多計程車在路邊等候，也有私家車。

夏道明往右側望去，是一條美食街；街對面是一棟大賓館；左側是幾家小賓館，不遠處路旁就有公交站。

夏道明站在原地，查了一下地圖。發現通往所在小區的公交車，正好最後一輛剛過去。

夏道明只好往計程車走去。私家車車主見有人往這邊來，有兩三個人來拉客。被他拒絕後，又去詢問其他人。

夏道明來到路邊，離自己最近的一輛計程車旁。透過副駕車窗問道：「師傅，在等人嗎？」

那身著工服，短髮，皮膚偏黑，身體略瘦的大叔回道：「不是。你要去哪？」

「可以打表，現在就走嗎？」

「當然可以！」

他說著下了車，幫夏道明把行李箱放到後車廂里。兩人坐進車裡，師傅再次問道：「目的地是哪裡呀？」

「一中旁邊的盛景匯小區，東門。」

「市中心啊，有些遠，要半個多小時。坐好，我要開車了。」

「嗯。」

途中，司機師傅與夏道明閑聊。得知其考上的是一中，感嘆道：「一中，分數線很高啊。我家那小子差了幾分，現在提起，還不能釋懷。」

然後，夏道明就一路聽其絮叨自家孩子。

車輛停在路旁，司機道：「車背二維碼就是付款碼。」瞧著窗外的小區，他感嘆道：「修得真好！」

付款到賬，兩人下車。司機幫把行李箱取出，遞給夏道明。在與其道別後，開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