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年鵝
這聲音出現的瞬間，那抓著我的慘白手臂頓時縮了過去，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裡和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這個時候我才看到不遠處的林子邊上，走過來一隻渾身羽毛潔白地大鵝。
大鵝昂首闊步，晃晃悠悠地朝著我走過來。
看到它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這不是爺爺養的鵝么？它怎麼來了？
爺爺養了它足足有十多年，以前我饞肉的時候還曾經想過吃了它，卻被爺爺打了一頓。
沒想到今天它救了我的命！
我滿心激動地爬過去，一把抱起了大鵝，心中稍安。
嘎嘎！
大鵝沖著我叫了兩聲，我連忙鬆開它，它搖晃著身子在我身邊不斷轉圈。
好一會兒，我恢復了不少體力，才爬起來忌憚地看向棺材。
想了一下，我還是沒膽子招惹這棺材里的東西。
「咱們回家！」我沖著大鵝喊了一聲，它似乎是聽懂了我的話，邁著八字步在前面引路。
穿過茂密的林子，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累的有些虛脫的時候，才終於看到了遠處的村子。
走到村口的時候，就看到爺爺鐵青著臉站在那裡。
我心底發虛，走過去的時候，爺爺抬起手似乎是要給我一巴掌，可看了看我的臉色之後，卻放下手。
「跟我回家！」爺爺重重開口，臉上顯然是余怒未消。
我低著頭，抱起大鵝跟在爺爺後面。
回到家裡，爺爺直接把我扔進了房間。
「我怎麼跟你說的？你都當耳旁風了？」爺爺滿臉的怒意，看的我心底發顫。
「爺爺，我錯了……」我老老實實地認錯。
雖然之前是那個像爺爺的聲音把我騙出去的，可我終究是沒聽爺爺的話。
爺爺哼了一聲，「要不是我早就把十年鵝放過去，你的小命早就沒了！」
「你生有十九年的陰命，十九年未到，總有那些凶煞之物惦記著你，吞了你的陽氣，那些東西就等於是多了陰命，你糊塗啊！」
「你現在以為自己還能活幾天！」爺爺幾乎是吼著開口，聽得我滿心震驚。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些不一樣，而且在這晚上，我似乎還很舒服。
「爺爺，我知道錯了。」我低著頭，心裏面無比後悔。
爺爺為了我準備了這麼多年，可惜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被我弄巧成拙，功虧一簣，怪不得爺爺會勃然大怒。
爺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正要繼續開口，外面的大鵝卻突然嘎嘎地叫了兩聲。
「張爺！張爺你在么？快救救我媽啊！」外面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我和爺爺走出去，就看到村長的兒子王全抹著眼淚跑進來，噗通一下跪在爺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張爺，我媽她要死了，張爺你快救救我媽！」
爺爺眉頭緊皺，淡淡道：「先說說怎麼回事。」
王全連忙道：「我媽昨天進山裡采野菜，今天晚上才回來，不知道怎麼就瘋了，把自己關進屋裡，還要上吊自殺。」
聞言，爺爺頓時哼了一聲：「十幾年前我就告訴過大夥，不許進後山，都忘了么？」
聽到爺爺的話，王全頓時諾諾不言，看他的樣子，我就明白了，他媽肯定是不信邪，結果著了道了。
「張爺，您救救我媽吧，只要您能救她，多少錢我都願意花！」王全連連磕頭。
爺爺卻搖頭道：「錢就算了，我只要你家那塊祖傳的長命鎖。」
聽到爺爺的條件，王全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糾結的說道：「張爺，那鎖……」
「好，給您！」王全一咬牙下了決心。
「還算有孝心！」爺爺掃了他一眼，隨後對我說道：「十九，拿上鎮尺和定羅盤，咱們走！」
我答應一聲，走到爺爺的房間，從柜子裡面找出一個八角羅盤，還有一把不知道什麼木頭做的尺子。
一直走到王全家門口，就聽到裡面似乎有個女人在幽幽地說著什麼。
外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抽著悶煙。
「爸，張爺來了！」王全喊道。
聞言，中年男人連忙走過來，有些討好的說道：「張叔您來了，麻煩您了，您看這……」
爺爺卻沒搭理他，而是走到窗前，向著裡面看去。
我也跟上去，透過窗戶，一個穿著大紅色衣服的中年婦女，把自己吊在房樑上，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雙手來回地擺動，口中更是喊著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話。
我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爺爺在這裡，我怕是腿都會嚇軟了。
「她已經死了。」爺爺轉身看向村長王貴還有他兒子王全。
聽到爺爺的話，父子二人臉色驟變。
「媽！」王全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張……張叔，這……」王貴聲音顫抖，臉色更是蒼白起來，過了半輩子的老伴就這麼沒了？
「張叔，她……她還說話呢，她……」王貴臉色更加蒼白，不知道是悲傷的還是嚇的。
爺爺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十九，你進去把她背出來。」
聞言，我一愣，有些害怕的說道：「爺爺，她……會不會……」
我比劃了一個割脖子的手勢，爺爺看到時候頓時拍了我腦袋一下，「想什麼呢！你已經是陰身，她傷不了你！去吧！」
我抿了抿嘴唇，硬著頭皮推開門。
看到我進來，女人沖著我詭異一笑，隨後更是沖著我招手。
我定了定心神，選擇了相信爺爺，硬著頭皮走上前，一把抱住女人的腿，頓時一股冰涼的感覺傳來，讓我禁不住抖了幾下。
用力把她抱下來之後，她卻不動也不說話了，而是舌頭伸出很長，再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頭皮有些發麻。
「得罪！」我告罪一聲，把她背在背後，非常沉重，我這才知道所謂的死沉死沉的是什麼意思。
人死了少了氣，身體就會變重。
背著她，我三步一喘的挪動到門口，就在我伸手準備打開門的時候，一隻慘白的手卻突然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按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