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絕症
謝明珠微微一笑：「我們又不單單是自己上去的，還有警衛跟著的。」
並且，那邊還有駐軍在。
霍選吐出了一口氣，有些焦躁地說道：「待在這裡的每一天我都擔驚受怕的，不如我們早些回去？」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謝明珠在這邊一天，他就不安一天。
只希望她能早一些回去。
謝明珠定定地看著他，出聲說道：「這裡不是一般地方，不是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來了這裡就要好好完成我的任務，等上頭通知，什麼時候能回去我再回去。」
霍選張了張嘴，本來是想要說些什麼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旬。
大規模的戰事也接近尾聲了。
謝明珠也收到消息，跟著宣傳隊一起準備回去了。
霍選得到消息的時候，總算是安心下來了。
臨走前一晚，謝明珠去找了徐茵茵。
徐茵茵還要跟著一起駐紮在這裡，暫時不回去。
謝明珠看了她的耳朵一眼，這才出聲問道：「你的耳朵，不回去看看嗎？」
她的耳朵，並沒有痊癒，要是繼續在這樣的環境下，謝明珠不確定她的耳疾會不會加重。
徐茵茵輕笑：「我的耳朵沒問題的。」
聽到她這麼說，謝明珠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她把自己帶不回去的東西都送給了徐茵茵，並留下了自己的家庭地址，表示等回到了申城一定要去找自己，以後兩人一起見面。
徐茵茵笑著表示贊同。
當天晚上，一輛輛的卡車開始從戰場上往下運送遺體。
一整個晚上，縈繞在耳邊的都是汽車引擎的聲音。
謝明珠知道那些車裡面運送的是什麼，她不敢出去看，只縮在了自己的房間里，躲在了黑暗裡。
黑暗中，她很快就淚流滿面。
為那些逝去的英魂默哀。
隔天，謝明珠就坐上了回去的列車。
看著眼前的場景一一往後倒去，謝明珠的心思頗為複雜。
霍選也在同一班火車上，很快就找了過來。
上次被炮火燒毀了頭髮，如今他剪著貼乎頭皮的短寸頭，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見謝明珠看著窗外，輕聲說道：「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謝明珠回過神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隔天下午，兩人就回到了申城。
因為不知道他們會回來，所以也沒人來接他們。
他們出了車站，就準備自己坐車回去。
剛出了車站，準備去附近的公交站台坐車，卻被一個拎著大包抱著孩子的女人撞上。
見對方是帶著孩子的女人，謝明珠只以為是她沒看見，所以也就沒有在意，並且伸手把對方給扶了起來。
「明珠？」
被撞到的女人出聲叫喚了一聲，聲音透著一絲激動，「謝明珠！」
謝明珠抬頭看去，這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近一年沒見過面的吳寶珍。
吳寶珍就是謝明珠以前下鄉關係處得不錯，和知青張飛昂結婚之後有了兩個孩子但是又被拋棄的當地女孩。
「吳寶珍？你什麼時候來申城的？」
謝明珠面上閃過了一絲喜色。
細細打量了一眼，卻看到了吳寶珍手中只抱著小兒子，大女兒卻是不見蹤影。
他們母子倆都是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剛剛才到申城。
「剛到申城？」謝明珠又問。
吳寶珍輕輕地點了點頭，神色也是非常激動：「沒想到一出火車站就碰上了你，這還真的是緣分哩！」
謝明珠的視線又轉向了她懷裡抱著的兒子。
滴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明珠，大眼睛里盛滿了好奇。
「怎麼不見大丫？」謝明珠問。
聽謝明珠說到大女兒，吳寶珍面上的笑意瞬間就收斂了起來。
謝明珠見她這樣，就知道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轉頭看了霍選一眼，兩人面上都閃過了一絲不太好的神情。
吳寶珍嘆了兩口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開口道：「大丫生病了，家裡實在是沒錢給她看病了，我來找找她爸爸，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謝明珠皺起了眉頭，急聲詢問：「病了？什麼病？」
她這話一問出來，吳寶珍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不過，她卻是什麼都說不上來：「醫生說的什麼我聽不懂，只是說……」
說到這裡，就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絕症」兩個字就在唇邊，但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讓一個母親說出自己的孩子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絕症，無非是錐心的。
「她以前就老說自己肚子疼，我只以為是蛔蟲病，也沒放在心上，要是我早點知道，我就早點帶她去看醫生了！」吳寶珍滿臉懊悔地說道。
鄉下的小孩，或多或少都有蛔蟲病，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會讓人有些腹痛，面色蒼白，營養不良的樣子。所以吳寶珍也沒放在心上，只去領了寶塔糖回來給孩子吃。
「醫生說治不好，就算是治也要好多錢，我爹媽那邊也說，一個女娃娃而已，沒了就沒了，花那冤枉錢做什麼？」
說到這裡，吳寶珍伸手抓住了自己心口處的衣服，痛苦萬分地說道，「但那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我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我的面前，有一線機會我還是要試試的！」
謝明珠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吳寶珍，心情有些複雜。
同時還有些揪心。
女孩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什麼叫「女娃娃沒了就沒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吳寶珍的肩膀，輕聲安慰：「別太擔心，總有辦法應對的，我也會全力給你幫助的！」
吳寶珍扯了扯唇，抹了把淚水，「謝謝你！」
「你們剛到這裡，還沒找住的地方吧？」謝明珠打量著母子倆。
吳寶珍搖頭：「現在還沒找到地方住。」
「張飛昂在什麼單位知道嗎？」謝明珠問，「要是不知道他單位的話，申城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是不容易的。」
張飛昂就是吳寶珍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