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如你所願

「你的感知現在很低落,在傳達不開心。」蕭湛然的語氣十分肯定。

少年外表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是精神力波動中卻帶著隱隱的疲憊和低沉。

越橙沒否認，他的狀態確實有些受記憶片段的影響，又幫曼九思調節感知消耗了許多精神力,此刻精神海內帶著說不出的倦意。

被眼前這人看出來一點都不奇怪。

下一秒,他突然落入一個溫熱強勢的懷抱里。

清冷好聞的氣息就像雨後竹林的薄霧一樣環繞住了他,下巴抵到冰涼柔軟的衣領上，還能感受到強有力的心跳聲。

跳得......有些快。

猝不及防被困在蕭湛然的胸口,距離過近,幾乎能閉眼勾勒出襯衫下結實硬朗的線條。他的目光落在青年開了扣子的領口處,冷清的喉結隱約可見。

越橙還沒來得及錯愕,面前的人抬手輕拍自己的背,熟悉的安撫動作，讓Oga一瞬就柔軟地安靜下來。

溫熱的呼吸灑在少年的耳畔，越橙手指忍不住往掌心蜷縮，心跳和血液流速一同加快。

心裡一瞬閃過數個念頭，他該推開這個擁抱的。該和眼前的人好好算楓林空間失憶時候的賬，可是在這個短暫的瞬間他想閉上眼,去享受帶著蕭湛然獨有的氣息的擁抱。

明明只是簡單的擁抱,卻讓他感到安心和輕鬆，精神力一點點表達著歡愉，疲憊感漸漸消失不見，讓他情不自禁想要多待一會兒。

Oga的結合熱早已結束了很多天,按理說他不會再受生理反應的影響。作為一個善於思考分辨的指揮，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是什麼……

少年抬起頭,手上輕輕用力,推開了蕭湛然。

青年在感受到推力的瞬間,就鬆開了雙臂的力道，不會讓懷裡的人感到禁錮或為難。Alpha一如既往地剋制與紳士，只是……溫柔的眼眸沒忍住流露出一剎那的失落。

不成想，下一秒，越橙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了句：「我想……我可以答應你。」

蕭湛然整個人愣了一下，緊接著淺金色的雙瞳在瞬間凝成一條線，像極了盯上獵物的野獸，他傾身往前一步，目光灼灼，不想放過少年臉上的任何錶情：「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話語帶著幾分驚喜、猶豫和不敢相信。

少年忍不住輕笑，漂亮的眼睛里盛滿明亮卓然的光，一字一頓地回復他：「是，如你所願。」

比賽前夜，青年在漫天螢火下表白之後，越橙的心亂了一瞬，卻又被比賽拉回了注意力。

後來他們意外回到過去的楓林，到現在為止，想起那幾天與青年的相處模式，越橙都會臉熱耳紅。他心裡氣惱Alpha的無禮和強制的親吻啃咬，卻依然時刻為他擔憂，竭盡全力尋找為他解毒的辦法。

直到剛才，那個簡單的擁抱，不帶熱烈的信息素交纏，沒有唇齒呼吸交錯的迷亂，卻依然讓他心如擂鼓，安心又依戀。

越橙終於意識到，在他這裡，蕭湛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他不是矯情的性格，一如他的職銜，指揮一直是理智且大膽的，在察覺出自己的心意之後，越橙願意和對方試一試。

話才說完，他就被重新拽入結實的懷抱。

只不過這一次和剛剛不同，對方的動作力度很大，抱得格外地緊，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里。Alpha的天性忝露，隱隱散發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危險。

越橙不滿地動了動，手卻被蕭湛然捉住，被迫拉著放在了Alpha的腰際。

耳邊傳來低沉好聽的嗓音，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卻能聽出純粹的喜悅──蕭湛然緊緊擁著他：「越橙，你願意答應，我很

開心。」

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在這個懷抱里擁擠打鼓，越橙甚至能感覺到……青年搭在自己脖頸后的手，指尖在微微顫抖。

蕭湛然一隻手緊緊環著少年的腰，另一隻手卻強勢地從少年後背由下而上穿過，手指撫在他的脖頸上，讓他的頭不得抬起，只能依靠在自己身上，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肩。

他指尖細細麻麻的觸碰在越橙的心裡撩撥起一陣酥麻，如從心底湧起一口烈酒，使得頭有些暈乎，臉也不知何時紅成一片，連脖頸和耳尖也沒逃過。

良久，蕭湛然才鬆開他。

空氣曖昧而旖旎，連溫度都比平日里高了幾分。越橙逃開青年的懷抱，打開調溫系統，想讓屋子變得涼快些。

腕間光腦突然響起。

顧承星出現在畫面彼端：「鳳家姐弟約我們去逛街，橙橙你快準備準備，一會兒他們就開飛行器來接，記得通知學長啊～」

由於賽前的結合熱，所以越橙沒有和顧承星他們住在一起，顧承星特意打通訊告訴他鳳家姐弟的邀約。

通訊掛斷後，越橙突然轉頭問道：「你這道傷是怎麼弄的？」

他指的是蕭湛然左手虎口處那條血線，已經癒合了，不過因為沒有用醫療修復液，此刻仍然有一道淡淡的印子。

蕭湛然低頭看了眼那道淺淺的疤痕：「記不清了，應該是被諦聽吞下后，和它戰鬥時傷的。」

「關於和諦聽的戰鬥你記得多少？」越橙思索後繼續問道。

「只記得所有人墜入獸腹后，你失去了意識，我一路破開它的腹腔到了外面。在我將夕照刺向它的心臟的時候，一抹青色的光突然閃過，後面的戰鬥過程就開始模糊了。」蕭湛然回答。

至於他是什麼時候將諦聽的心液吸收的，更是沒有印象。

「青色的光……」越橙一怔，他記得蕭湛然在掠影外暈倒時，也有青色光華出現。

是異能。

蕭湛然失憶果然是因為諦聽的精神系異能造成的，後來到醫療星檢查的壓迫腦神經報告，只是誤打誤撞──那時候諦聽的異能已經解除了，所以蕭湛然在醫院醒來后才會立刻恢復。

他們全都誤會了，忽視了楓林外蕭湛然倒下時的異狀，以為是檢查報告上說的那樣，心液擁堵壓迫導致他失憶。

鳳家的飛行器很快來到，越橙順便聯絡了曼九思，邀他一起出去。

曼九思有些意外，但還是很快換了衣服出現。

脫下了校服后，曼九思看起來就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世家貴族，一身圓領緊袖的騎士禮服，淺金色的捲髮安靜垂落胸口。

手上提了一個方形禮物盒，這是給鳳家姐弟的，以示貿然叨擾的歉意。從越橙聯繫他到他出現，不過十來分鐘，禮節準備就已十分充足，首都世家的規矩可見一斑。

一群快活的少男少女坐上飛行器，離開金葉星。

皇甫茜一路都在問去哪裡，玩什麼，吃什麼……鳳思鸞笑吟吟一一解答。

曼九思看出主力隊和鳳家姐弟的熟稔，頗有些意外，卻什麼也沒有問。

倒是顧承星端著兩碗草莓冰淇淋走過來，擠在他旁邊：「聽說是剛從草莓星採摘的草莓，超新鮮，你快嘗嘗。」

白冰鯉一把攔下顧承星：「我聽說他身體不好，你別給他投喂冰的，那邊有奶油草莓撻，曼同學吃那個！」

鳳于飛聽到白冰鯉的話，立刻用盤子端了一份草莓撻過來，絲滑香濃的奶油包裹著鮮紅欲滴的甜草莓，一眼看上去就很誘人。

曼九思接過來道了謝。

顧承星一口咬下一大顆清甜的草莓，嘴裡還不停地問曼九思：「好吃吧？你那樣不對，你應該像我這樣，先咬草莓尖尖，從小口到大口才最甜……」

看見顧承星這副自來熟的樣子，白冰鯉笑笑，走到旁邊和鳳思鸞她們聊天去了。

過了一會兒扭頭一看，顧承星已經抱著冰淇淋碗縮到了一邊，一臉生無可戀。

「怎麼了？」白冰鯉詫異地問。

曼九思唇角微勾，像是在笑又好像沒有，他聲音平靜地解釋：「突然想起草莓的476種科屬知識，沒忍住，就硬給顧同學科普了一下，他好像聽煩了。」

「噗嗤──」不遠處的越橙笑了，不用想，一定是顧承星太纏人了，才會被「報復」。

雖然同為校隊隊友，主力隊和分隊之間的互動相處卻比較少，現在一看，曼九思比平時病倦的樣子鮮活很多。

飛行器在一顆星球的港口停穩，眾人一一走下去。

一看到外面的場景，越橙就愣住了。

整顆星球覆滿了雪，冬日裡的冷一寸寸在城市和街道蔓延，街上所有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

讓越橙驚訝地卻不是這些，而是──所有的街道都張燈結綵，路兩旁每隔幾步就懸挂著一串大紅燈籠，商店櫥窗貼著福字窗花，路邊的小孩提著一串鞭炮……這情景，是他記憶里的春節。

聯賽十二月開始，現在已經進行了三場，算算時間，第三星系古華夏星衍生出的節日「年」確實快到了。只是軍校生們一直身處比賽星，有特定常季，幾乎忘了時間。

顧承星一下飛行器就被凍了一哆嗦：「你們！說了那麼多根本沒有提，這裡是冬季星球啊！」

鳳思鸞不知什麼時候捏了個雪團，「啪」地往他身上飛過去：「刻意沒說的，驚不驚喜？」

顧承星一閃身躲過去，不甘示弱地彎腰抓起一把雪開始捏，混亂的雪球戰一觸即發。

眾人從金葉星出發，身上穿的都是秋裝，在這裡顯得分外單薄。鳳氏姐弟為了不露破綻，自己也沒穿厚衣服。

「嘶……好冷！站住……」一群人邊跑邊團雪球砸人，十分歡快，寒意漸漸被快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