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後的對決
帝都郊外，這裡算是那鋼筋水泥建造的城市之外難得保存著大自然雕刻的痕迹。
在一片綠樹成蔭圍繞的空曠草地上，姬月珩和姬啟宗對視而立。
一個神情嚴肅，一個神色淡然。
如果不是那有著幾分相似的容貌，恐怕沒人會相信他們只至親的親人。
姬月珩雙手插兜，眼神默然的掃過四周，而後落在姬啟宗的身上，「還記得小時候，大伯忙於工作，我們提出去什麼地方都不能將您從工作上拉出來。還是爸爸說，提議去郊外，感受下大自然的美好，您才願意一同前往。」
聽著那平靜的語氣，姬啟宗的心中卻猶如驚起驚濤駭浪。
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那個這二十幾年都不曾提過的人，代表著什麼，他很清楚。
如果說之前只是懷疑，那麼現在則是肯定了。
「爸曾說過，大伯很大自然，只要是與大自然接觸的時間，大伯都不會錯過。」
姬啟宗對於自然確實有著不同於一般景點的熱愛。
他的旅行除了工作，幾乎都是與自然有關的。
在他擔任姬氏總裁這些年當中，他為保護自然做了不少貢獻，。
這也是他之所以在外界的形象那麼正面的其中一個原因。
只是，都說喜歡大自然的人，心中必定充滿了愛。
為何他卻是那般的殘忍？
姬啟宗捏緊了雙拳。
他那麼輕易的就答應自己的邀約他就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
事情既然已經知道，也沒了再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微眯了下雙目，姬啟宗忍不住追問。
他相信絕對不是拉斯特瓊斯供出自己。
先不說那隻老狐狸現在有沒有招供，就算是招供了也絕對不會供出自己。
因為那個驕傲了一生的狐狸，如今敗在他們兩個的手上，眼看著到手的霸業就那樣被毀，以著他陰沉的想法，絕對是寧願他繼續逍遙，也要他們一輩子也抓不到他這個通風報信的人，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既然不是從那裡得知的，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不是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懷疑自家人？」突然，姬月珩低聲問道。
其實，如果不是顧琉璃逼著，那件事發生之後他都仍舊不願意去相信。
當初父親的葬禮上，除了他之外最傷心的就是大伯。
他怎麼也不願意去相信，那個在父親的喪禮上當著所有人痛苦出聲的硬漢才是害死他們的兇手。
「你太過自信，沒想到急著見曾孫的爺爺竟然會拒絕琉璃帶煜修到醫院來。你用爺爺的名義打電話過去，而且還是用的家裡的電話。」
「我明明已經……」
「你以防萬一，安排了個拉斯特瓊斯身邊的人進姬家，就算最後我跟琉璃懷疑到了姬家，用那個人當你的擋箭牌，就可以相安無事？只是沒想到，那個人我們是懷疑了，但也不僅僅只是被你所安排的表象迷惑。」
「不過，我想你最沒想到的應該就是拉斯特瓊斯想搶走煜修的計劃失敗；更沒想到的是我們竟然與四神有著關係。」
今天算是姬月珩這些年來，說話最多的一天。
或許是知道以後就算是想說恐怕也沒機會了。
只要那天計劃成功，拉斯特瓊斯以煜修為誘餌，沒有四神，他跟琉璃就算再厲害恐怕也別想活到現在。
只是千算萬算，他們都算漏了。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不過……」
不過後面的話姬月珩沒有說出來，因為他跟姬啟宗的四周已經出現了一群人。
而這群人清一色的舉槍對準了姬月珩。
「你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也該想到我絕對不會讓你活著回去。」
姬啟宗已然是不想再回頭。
看著那與他父親幾乎一樣的面容，那份愧疚似乎也因為近段日子發生的一切而煙消雲散了。
「當年是我打的電話，我對不起你父親。可誰叫他什麼都要跟我爭。既然他選擇了軍人，為什麼還要來跟我搶姬氏？」
以往慈愛溫柔的神情不復存在有的只是被嫉妒和憎恨扭曲的心靈。
現在的姬啟宗，想著的只是怎麼保住自己的得來不易的一切，人性和親情已經被丟棄得無影無蹤。
「你既然猜到我會猜到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沒讓付出代價之前，你認為我會就這麼輸給你？」
同樣冷聲的反問讓姬啟宗面色一白，抿著的唇鬆了松，「四神已經撤走，你沒了任何支援。就算你知道一切，有所準備，你也鬥不過我請來的這些人。」
「他們是只要有錢就什麼都願意去做的人。只要你死了，當年我打的那通電話，還有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再有人知道。」
指著那群將兩人圍困住的人，姬啟宗瘋狂的大吼。
那是以為即將看到勝利后的激動。
瞧著那扭曲的面容，那儼然已經不是所認識的大伯，那完全的陌生的大笑，眼底有的也只是漠然。
「我從來不需要四神的幫助。我本就是四神的白。」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姬啟宗面容出現皸裂，「我不信！」
他是四神的白虎，他是四神的白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姬啟宗並非真的不信，而是不願意去相信這個事實。
因為，一旦相信，那接下來等著他的將不再是勝利，而是永無止境的黑暗。
「姬啟宗，你曾今有沒有過一點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打了那通電話？」
那通害死了幾百位無辜明眾，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害死了琉璃的母親……
因為他那些無辜的生命，他有沒有後悔過，哪怕只是一瞬間！
後悔？
這是姬啟宗這輩子都不會思考的詞語。
「沒有！」
死一般沉寂之後，姬月珩聽著那堅定的兩個字。
「呵呵……」
忽然就那麼笑了起來，沉痛而哀默。
是啊，如果後悔的話，又怎麼會有今日兩人的對局。
「月珩，我以為這輩子只要照顧好你，讓你衣食無憂，前途無量就可以了。但你偏偏要來調查這件事，還幫著那顧琉璃，大伯本不想害你，是你逼大伯的。」
沉鬱盡散，姬啟宗的目光見見陰鬱毒辣起來，對著那群人比了個手勢，卻是半天也不見那些人動靜。
心頓時緊縮，怒聲大喝，「還不快給我殺了他！」
凄厲的恐懼的叫聲充斥在蔚藍的天空，姬月珩沒有再去看姬啟宗那瘋狂的神情。
在他下令的那一刻，他已然轉過來身。
就算是在最後，他都再給他機會。
只是一些人選擇了，就算是死也不會再回頭。
腳步不知是輕還是重，心情已經無法去形容。
就那麼背著他，聽著那一聲又一聲凄厲的叫喊，那一句句殺了他還是讓他的心跟被抽了一樣劇痛。
緩緩閉上眼睛，想要摒棄那斷絕最後一絲血脈親情的話語，順著來的路，在一片漆黑中前行。
好在，今天的太陽很燦爛，讓他冰冷的身軀還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突然，腦海里閃現出來時，顧琉璃那深邃擔憂的目光，小魔怪可愛的模樣閃過，姬月珩再次睜開眼，依舊沒有抓過去，冷冷的三個字，斬斷了一切。
「抓住他。」
那一片的遼闊，猶如低吟般的三個字，卻讓一隻叫囔的姬啟宗瞬間沉默了下來。
臉也是死寂一般的蒼白，望著遠方雙目空洞而無神。
須臾，姬啟宗又突然對著遠去的姬月珩怒吼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最在乎的人一起！」
心，已經不會覺得痛了，就算到最後也要讓他痛不欲生的話似乎已經不再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姬月珩停了下來，轉身，冷漠的眼神刺得姬啟宗渾身一顫，「姬啟宗，你冷血無情，姬家從此不會再有這麼個人存在。但看在爺爺的份上，我會讓姬慕白後半生衣食無憂。」
對姬啟宗最大的折磨應該是折磨姬慕白。
但他不是姬啟宗，姬慕白雖是他的兒子，但這些年並沒有做什麼錯事。
雖然他也一直防著自己，但也僅是防著，沒有做出任何一件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不是他的父親，在他的心中還是存在著情。
而他也不願走姬啟宗的路，害死自己的兄弟來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不過這句話倒是讓姬啟宗意識到，在那邊的姬慕白計劃恐怕也是失敗。
也是！
如果他真的是四神的白虎，他們又怎麼能夠成功。
一場交涉在情感的徹底破裂下結束。
之後的一切姬月珩沒有再參與，一切都交給了白虎白龍兄弟倆。
回去之後，姬月珩就將自己關在皇朝，除了顧琉璃和小魔怪，誰也不見。
而姬啟宗買兇殺人的事情也在一日之間在帝都傳開。
姬氏再次陷入動蕩。
記者成天守在姬家和姬氏的大門。
姬慕白也從那天開始消失。
一時，姬氏群龍無首，雖勉強支撐，但姬家無人出來澄清，股市一度暴跌，這可苦了那群唯利是圖的股東會成員。
每次派人守候在皇朝外，比三顧茅廬還要勤奮，奈何這次姬月珩就跟鐵了心一樣，看著姬氏漸漸走入絕境也沒有半絲要出來挽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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