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秋後算賬

「他這是在為你們當年的所作所為贖罪！」用力的望著譚老爺子和譚父，顧琉璃的嗓音不含一絲感情。

虧他們戎馬大半輩子，卻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透。

譚懿宸他不要求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他更多的時候都是自己去做好。

有時候這樣也並非是為人著想，因為他真的確定他所想的就是其他人所想的。

今天譚家人如果不來找自己，他們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譚懿宸之所以不願意見他們，不願意請律師的原因？

有時候明明是最親近的人，但卻是最不明白的人。

譚老爺子頹喪的坐在那裡，沒看顧琉璃，就那麼筆直的看著前方。

可是他的前方只有裝修奢華的牆壁。

大家都不說話了。

剛才氣勢恢宏的譚家人更是面面相覷，眼底都有著狼狽閃過。

這裡多少人參與了，又有多少人知道實情，一眼便知。

現在知道狼狽，以前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到最後關頭別人不點破還自以為高尚偉大，人的皮有時候真是自己給的。

念在琉璃的份上，看在譚懿宸那相助的功勞之上，顧琉璃並沒有太過落井下石。

也阻止了沈燁林他們的落井下石。

經歷了這麼多，該看的也看夠了，該經歷的也經歷完了。

現在的她只想著平平靜靜的等著事情徹底的落幕。

「譚懿宸我救不了，能救他的是誰，我想你們現在比我更清楚了。」須臾，顧琉璃眸色平靜的看著譚老爺子。

一世英明不想因為當初那一時鬼迷心竅之事給毀了，但往往事情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

如今後悔，又何必當初了！

抱起小魔怪，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顧琉璃起身離開。

只是——

望著擋在跟前的譚謹逸，顧琉璃淡淡的抿唇，直視的眼神燃著某種光芒，看得人心一顫。

「就沒有其他辦法？」乾澀的詢問，譚謹逸放在口袋裡的手已然握緊，那份緊張除了他自己無人了解。

其實並不是沒有其他辦法，而是她不想，她可以放過譚氏，但她不想放過當年參與那些事情的譚家人。

「譚謹逸，你以前總是讓我公平，現在是不是該你公平一點？」

銳利的目光掃向他，望著他面無血色的俊顏，諷刺道：「留下譚氏已經是我的底線，不要貪心的要求更多。」

「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一切真相大白，譚氏也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的。」

譚家人群里，多少有些不明其理的人，看不慣她那傲慢的態度，怒聲辯駁。

「或許你想試試？」不怒反笑，顧琉璃直直的看向那挑釁之人，一句你想試試頓時讓那人沉默下來。

想說什麼，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不喜炫耀，但絕對說到做到。

人群里還有人想要說什麼，但被譚父厲聲喝止。

「好了。」

「顧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

此刻的譚父不過是一位擔心兒子的父親，已經沒了來之前的氣勢，對著她微微頷首，率先走了出去。

譚家人跟著陸續出了皇朝，只有譚謹逸站在那一動不動，最後還是譚老爺子叫了聲這才離開。

……

沈燁林和非子魚望著抱著小魔怪站在那不動的顧琉璃，相視一眼，默契的一嘆。

其實最為難的是她，敵人卻是自己身邊親近的人。

從杜美文和顧珍珠起，敵人幾乎是在生命里承載了慈祥的人。

到最後的譚懿宸，他沒有錯，卻為了家人承擔了一切。

她確實還可以救譚懿宸，那就是徹底放過譚家，放過譚老爺子和譚父。

只是她放過了，那誰來放過她？

她的母親，她的大姨，姬月珩的父母更甚至真正的顧琉璃都是因為這些事情離開的。

她一笑泯了所有人的恩仇，那這些人午夜夢回不會來找她，一或者她自己真的就可以擴大那道坎？

有什麼仇比殺母之仇更讓人痛恨的？

大家只會要求她，卻從來不會想著她。

不——

這輩子或許有那麼一個男人，只會想著她，從來不會要求她。

就連譚懿宸都做不到，那個男人都可以。

想到姬月珩，沈燁林和非子魚又是釋然一笑。

不管有多少痛苦，總算是有那麼多甜蜜的。

她曾聽說過，如果生活是一杯酒的話，那生命就是一場宿醉。

而他們還沉浸在宿醉中沒有醒來而已。

「媽媽……」軟軟的柔柔的嗓音，顧琉璃垂眸，就見小魔怪肉肉的小手在她臉上摸呀摸，路上是沒有憂愁的燦爛笑容。

看著這站笑顏，再多的煩惱都拋之腦後了。

「小壞蛋，再叫一聲。」

又過去一段時間，小寶貝吐詞已經比以前清楚多了。

而且說話也不再是一字句或者二字句，要多了些，就好比現在……

小傢伙似聽懂了她的話，露出白晃晃的一排乳牙，「媽媽，漂漂。」

「小壞蛋懂得拍媽媽馬屁了。」沈燁林笑聲揶揄。

原來小魔怪是說媽媽漂亮。

顧琉璃聽著十分受用，麗顏綻放出絢爛的笑容，只是接下來——

「媽媽——漂漂——修修——吃吃。」

肥嫩的手指指著服務生端過來的甜點，小魔怪無比真誠的看著顧琉璃。

「哈哈……」沈燁林不客氣的大笑出聲，看著那小傢伙眼神難得沒有嫌惡而是讚賞。

就連非子魚都被他逗樂了，「噗嗤」一聲，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顧琉璃嘴角抽了抽，看著眼睛盯著那甜點上都捨不得移開的小傢伙，又好氣又好笑。

什麼時候他學會花言巧語了。

他父親可從來不花言巧語。

只是直接腹黑而已。

「小壞蛋，還懂得忽悠你媽咪了。」寵溺的捏著他鼻尖，顧琉璃抱著他往樓上走去，「要吃甜點，那也是吃你爹地親手做的。要求高點！」

這次換身後的兩人嘴角抽搐了。

這都是什麼媽咪啊？

經過小魔怪這麼一鬧，剛才的陰鬱也轉瞬消失。

……—

之後譚家人再也沒來找過顧琉璃，據說譚家人回去之後，譚老爺子和譚父就將自己各自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整整一天的時間。

又據說這譚老爺子和譚父去了趟看守所，待了十幾分鐘便又出來，至於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據說——

停下喂小魔怪吃甜點的動作，顧琉璃瞪了眼在那裡不斷據說的沈燁林，「我怎麼沒發現你比那些三姑六婆還要啰嗦！」

被鄙視，某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呵呵笑了聲，「承蒙誇獎誇獎！」

「……」

有時候人的智商情商還真不是一個等級之上。

懶得跟他辯駁，顧琉璃將目光移向另一邊最近似乎很喜歡看書的姬月珩。

他以前也喜歡看，但也沒有最近，只要在皇朝就會手拿一書，看得津津有味，都很少陪她。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很少陪他的兒子！

她才不會跟一本書吃醋的。

姬月珩雖垂著頭，但也注意到自家夫人那隱隱閃爍著怒火的眼神。

笑著放下書本，起身往她身邊一坐，目光淡淡的瞥了沈燁林一眼，最後落在非子魚的身上。

「非小姐，有件事想讓你幫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有事讓子魚幫忙？這是顧琉璃聽后的第一想法。

他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這是沈燁林的第一反應。

而反觀當事人，依舊笑得那麼雲淡風輕，靜靜的凝視著坐在那微微蹙眉的非子魚。

顧琉璃暗下扯了扯他的一角，對上他望過來的眼神，狐疑的眯眼，「你又在算計什麼？」

「原來我在夫人的心中形象那麼差？」

瞧著他那眼底的受傷，顧琉璃嘴角抽了抽。

這不是她的錯，而是這個那人算計起人來還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之前也是叫科斯瓊斯幫忙，最後怎麼樣？

估計此刻到了r國的科斯瓊斯正在怒聲謾罵吧！

現在又突然讓子魚幫忙……

怎麼想都不像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才對！

「夫人，為夫這是再替你報仇！」

姬月珩用眼神回答，只是換來的不過是顧琉璃更加懷疑的目光。

替她報仇？

忽而又看向一臉戒備的沈燁林，他怎麼覺得這個男人像是在秋後算賬啊？

「不知道非小姐想……」

「叫我子魚好了。」

那個非小姐聽著著實有些刺耳。

「不知道子魚想不想進四神工作？」

這跟他說的幫忙有什麼關係嗎？

非子魚靜靜的望著他，想要看出點什麼，奈何對方道行太高，愣是半點訊息都沒瞧出。

不過，如果是進四神工作的話，她倒覺得可以接受。

而且她正好也想找工作。

雖然，她銀行卡上的數字足夠她揮霍好幾輩子，但最近她越發感覺空虛，或許她天生就是個勞碌命。

「我可以嗎？」

雖然欣喜有送上門的工作，而且目前這工作似乎還很不錯，但她還是了解四神的。

進去裡面工作的哪個不是業界的精英，她真的可以嗎？

「不要妄自菲薄，你當初在非凡的成績我們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四神只是一個更好的平台而已。」

雖然主操縱手是他身邊這位，但她的能力也不容小覷，是難得一見的人才。

被四神的白虎表揚，非子魚多少有些愉悅，「什麼工作？」

這顯然就是答應了。

沈燁林還以為她會拒絕。她不是說她還要環遊全世界嗎？

不去了？

姬月珩淡淡的掃了眼沈燁林那緊張的臉，淡聲道：「我在r國也有產業，只是目前那邊還缺一個管理者，我想子魚你過去幫我管理。」

去r國！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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