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可能就是聖鬼吧
「衛兄你…」洛寧知道衛季風咳血,更是渴望恢復修為。
衛季風的臉色不再潮紅,而是一片慘白。
他擦擦嘴邊的血跡,「小弟娘胎里的病,如今大限將至,心裡清楚的很。倒是洛兄你…咳咳,卻是少年盡白頭啊。」
他剛說到這裡,帶著銀色面具的陸翩翩,也走進洛寧的船艙。
衛季風見到她,不禁神色一怔。
但見原本秀髮如雲的「舞陽公主」,僅僅數日不見,居然已經頭髮花白了。
「咳咳,公主殿下,你的頭髮怎麼也白了?」
衛季風嘆息著說道。他以為「舞陽公主」也是急白了頭髮。
卻不知道,陸翩翩只是因為急於祭煉泥人神像,損耗精血太過才數日白頭。
洛寧聽到衛季風的話,立刻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頓時體陸翩翩擔憂起來。
「衛先生。」陸翩翩說道,聲音很是沙啞,「本宮想和洛寧先生單獨說一些話。」
衛季風站起來,「公主請便,在下告退。」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舞陽公主何止是白髮?她還瘦的很利害,大有弱不勝衣的感覺。
一身紅裙穿在身上,看上去空空蕩蕩,整個人像個衣架。
衛季風眨眨眼,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帶著面具的陸翩翩,好像看到一個穿著衣服的骷髏。
舞陽公主這是病了?為何突然暴瘦至此?
等到衛季風離開船艙,陸翩翩如釋重負的說道:
「我的泥像祭煉成真器了,不容易。」
她取出小小的泥人像,那泥像的眸子居然活人一般,瑩瑩生輝。
洛寧一伸手,就握住陸翩翩的柔荑,卻摸到一隻枯瘦如骨的手掌。
這隻手早就失去了之前的豐潤柔軟,一把骨頭。
「你…」洛寧語氣微顫,他摘下陸翩翩的面具,摸到她的臉。
果然摸到一張枯瘦的臉頰,眼窩深邃,鼻骨峻峭,臉頰凹陷。
頭髮,乾枯的像是稻草。
即便看不到這張臉,洛寧敏銳的手指也能摸出,眼前是一張瘦骨嶙峋、瘦的脫相的面龐!
一身骨頭。
因為她太瘦,似乎只剩下一張皮,所以洛寧的手指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心臟的跳動,感知她五臟六腑的悸動。
「嘻。」陸翩翩聲音沙啞的笑道,「心疼了?也幸虧你現在看不見,姐現在就像一具乾屍,會嚇死你。」
這原本身材婀娜、俯仰生姿的絕世女子,如今變得皮包骨頭、近乎骷髏。
「你啊…」洛寧心中痛楚,黯然無光的目中忍不住流下眼淚。
是真的心疼了。
洛寧忍不住抱住陸翩翩,「為何這麼急著祭煉泥像?這邪法能要你的命啊,你不想活了?」
身體的感覺是,抱住的不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女人,而是一個穿著衣服的骷髏。
而偏偏,懷中的這具骷髏,還在語氣輕鬆的說話。
估計,陸翩翩此時最多只有五十多斤,風都能吹跑!
以她修長的身材而言,這個體重實在是瘦的可怕。
似乎每一根骨頭,都能夠清晰的感知到。洛寧感覺她突兀的骨頭,似乎要刺入自己的心,很疼。
陸翩翩骨爪一樣的手拍著洛寧的背說道:
「我也是沒辦法啊,眼下已經是絕境,若是不能快速祭煉成功,我們會被困死在這。」
「你不要擔心,姐還死不了。」
洛寧嘆息一聲,只是默默擁抱著陸翩翩,彷彿沉浸入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陸翩翩沙啞著嗓音笑道:「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蘇綽?你也知道,要是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洛寧搖頭,「你都這樣了,風都能吹跑,還有心情說這個?現在,我當然擔心你!」
「好吧,僅僅是現在。嘻。」陸翩翩抬起頭,「我們該上島了。利用泥像的力量上島。」
「真的能?」洛寧精神一震。
陸翩翩道:「這畢竟是已經化凡的世界,鬼神都幾乎消失了,就算巨島再古怪,又能古怪到哪裡去?」
「我們吃虧在修為化凡,沒有神識。」
「泥人像能借給我七品修士的法力,這個法力,足以讓我勘破困局!」
洛寧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再這麼困下去,等到糧食和清水用完,我這個滄海君和你這個公主的命令,就沒人會聽了。」
「到那時,只怕會人吃人…」
這是洛寧最不願意看到的。
陸翩翩道:「船上多餘的糧食和清水,應該是讓這個巨島吞噬了。這個島嶼,在上古時期,可能是個邪惡的禁忌之地。」
「我已經藉助泥像看到,這個禁忌之地和風水局有關,所以仍然殘留著一絲詭異力量,有被鎮壓過的痕迹…」
陸翩翩這麼一說,洛寧立刻就想起了古簡中所說的蜮蜃山。
難道就是上古時期凶名赫赫的蜮蜃山,被大水淹沒之後,變成一個島嶼?
「你這一提醒,我就想到了蜮蜃山。」洛寧說道,「有本古簡中說,蜮蜃山是上古時期的凶地,沒有被淹沒之時,被稱為『天祲邪墟』。」
「山中有很多邪惡的詭異存在,傳聞是天外祲怪的巢穴。」
「就是當時的武神強者,也不敢涉足蜮蜃山。各大真國,都視為禁忌之地。」
「天外祲怪的巢穴?」陸翩翩眉毛一皺,「天外祲怪…」
洛寧幽幽道:「那古簡之中,對於蜮蜃山的天外祲怪,描述的非常邪門。」
「說天外祲怪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而是遠渡虛空位面、移民而來的天外異族。因為太過怪異,被稱為祲怪。」
「這些天外異族似人非人。它們三張臉,頭上和正常人一樣的臉,胸腹部還有一張臉,腰背上一張臉。也就是…三副五官!」
「還有,還有…」
陸翩翩心中好奇,「還有什麼?怎麼吞吞吐吐的?」
洛寧神色詭異,被追問之下只好說道:
「還有…它們的雌雄之器,居然也是三副,雄性三陽,雌性三陰…」
「呸!」陸翩翩快要吐了,「這是什麼怪物?太噁心了!」
洛寧乾巴巴的說道:「更要命的是,它們的第二、第三張臉,以及下面…都是在衣服裡面藏著,穿上衣服就看不到。」
陸翩翩明白了,「也就是說,只要它們穿了衣服,有意隱瞞,就和正常人一樣。」
洛寧點頭,「是啊。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只要不脫衣服,誰能看到它們胸腹和背部的兩張臉?只看頭上的臉,和常人一樣。」
「所以,祲怪經常偽裝成常人,禍害這個世界的人,行為令人髮指。」
「它們有三張嘴,食慾遠超常人,饕餮難及。它們頭上的嘴吃的東西,倒是和常人差不多。」
「可是它們腹部的嘴,卻是吞噬生靈的血肉生機,背部的嘴吞噬生靈的精神魂魄…」
「…胸部的眼睛能穿越障礙,窺探別人的身體秘密。背後的眼睛能窺探別人的靈魂…」
「算了,不說了。反正這種天外異族真的很噁心,很邪門,很殘忍。它們無惡不作,罪孽深重。」
「總之,它們遠比常人貪婪、好色…慾望遠超常人,各方面都很難滿足,索求無度,似乎沒有止境。」
「可是它們又善於偽裝。隱入人群之中常人很難鑒別。大家總不能都光著身子,不穿衣服吧?」
陸翩翩道:「看來,它們集惡和欲於大成,倒像是慾望和惡業孕生的怪物。」
「我怎麼想起了洛致遠說的話?他說祂們毀滅藍星母子九界的主要目的,就是移民啊。」
「祂們要移民的怪物,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這種噁心的祲怪?畢竟,這個世間也是藍星一系。」
洛寧當然也想到了洛致遠與何靜說的話。
騰籠換鳥,移民!
很可能,祲怪就是祂們早期的一種移民嘗試。
那麼蜮蜃山,就是最早的一個移民據點?
「很有可能。」洛寧點頭,「古籍記載,祲怪是天外異族,洛致遠也說祂們的移民對象,是一種怪物。」
「至於祂們為何要移民怪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陸翩翩道:「有沒有可能,祂們那些恐怖存在,本來就是祲怪,屬於祲族?」
洛寧搖頭,「祂們應該不是祲怪,就算祂們移民的是祲怪,也只是另有目的。」
「洛致遠說,祂們是更高位面的支配者。何靜又說祂們是熵增定律+歐拉公式。誰知道呢。」
「古籍說,蜮蜃山的祲怪實力很強大,有三條命,很難徹底斬殺,而且有蠱惑人心、污染靈魂的力量。」
「開始,祲怪數量極少,還不足以釀成大禍。」
「但是後來,祲怪繁衍越來越多,終於逼的各真國聯合起來,發動對祲怪的決戰,圍攻蜮蜃山。」
「就是西方的白人,北方的蠻夷,都派出了大量修士,參與圍剿祲怪。人族空前團結起來。」
「這一戰,古籍上稱為蜮蜃山之戰,戰況極慘,光是武神(真人)修為的頂級強者,就隕落了好幾十位,修士大軍傷亡百萬。」
「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人族聯軍才攻破蜮蜃山,剿滅了天外異族,摧毀了這個移民據點。」
「之後,人族聯軍在蜮蜃山修建了一座很大的聖鬼廟,希望用聖鬼的因果之力,鎮壓蜮蜃山的邪惡。」
陸翩翩忽然問道:「這蜮蜃山之戰,發生在多少年前?」
洛寧道:「大概八千多年前。」
陸翩翩一拍手,「大洪水在八千多年前,真界化凡也是八千多年前,蜮蜃山之戰,也是八千多年前。這麼巧?」
洛寧點頭道:「我也懷疑,大洪水和蜮蜃山之戰有關。可能是祲怪背後的主子,也就是祂們,對這個世界的報復。」
「人族聯軍剿滅了祲怪移民,破壞了祂們一個嘗試性的計劃。於是祂們順手就造成了滔天洪水…合理吧?」
「合理。」陸翩翩沒有反駁,「除了祂們,誰有這個意圖和手段?」
洛寧道:「若洪水和祲怪都和祂們有關,那足以證明祂們是洛致遠所說的更高位面的支配者,而不是何靜所說的熵增定律+歐拉公式。」
陸翩翩聽不懂什麼是熵增定律+歐拉公式。但她幾乎能斷定,祂們是超越大羅金仙的存在,也就是…更高位面的支配者!
多半就是神帝的敵人!
如此恐怖的存在,為何偏偏要和紅塵世界過不去?
「我們走吧。」陸翩翩拿著泥像,「接下來,我要以你為媒,藉助你的身體,加持泥像的力量,讓你暫時擁有七品修士的法力。」
洛寧道:「你是為了讓我人前顯聖?」
陸翩翩點頭,「不錯。大家看到你的超凡之力,就會認為你不是凡人,才能認為你是聖鬼。」
「至於藉助神力的代價,還是我來承擔。」
洛寧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藉助力量是自己,可承擔代價的卻是她。
這樣的女人,是天生賺取我眼淚的么?
「你別猶豫了。」陸翩翩知道洛寧的想法,「不用心疼,知道我對你好就行了。」
說完手中打出法訣,口中念道咒語:
「祭-神-嘍!」
「本命之神…點燃無量的願力香火…至誠必感,神其尚饗…」
聲秘般的咒語之中,一股凡世絕難存在的力量,就憑空而降。
陸翩翩骨爪般的手指一點,就點在洛寧的額頭。
「嗡」的一聲,泥像之上,慢慢浮現一道淡淡的人影。
這道人影,赫然就是陸翩翩形象。
這影子是沒有毀容、沒有暴瘦的陸翩翩,麗色照人,芳容絕世。
這道倩影一閃即逝,很快就沒入洛寧的靈台。
強大的力量,頓時充溢了洛寧的軀體。
洛寧立刻就具備了七品修士的神識、力量。
他第一件事,就是運轉神識,取出了腳上指環中的一大堆資源。
全部是凡世能勉強使用、或者可能會用上的寶物。
丹藥、刀器、符籙,還有能跨界殺敵的五行靈寶弓,飛劍等等。
洛寧的指環是仙人的禁制,本來七品修為根本打不開。可指環是洛寧自己的,那就不同了。
「吞下!」洛寧直接取出一顆仙丹,送進陸翩翩的口中。
這是恢復元氣和生機的低級仙丹,即便在凡世效果很差,可也足以恢復陸翩翩的元氣了。
凡人本來很難消化這枚低級仙丹,可陸翩翩的肉身本來就不是凡人,當然能消化。
陸翩翩瘦骨嶙峋的身體,猶如沐浴春雨的枯草,頓時變得鮮活豐潤。
花白枯萎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柔潤、亮澤!
就是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也全部消失,再次恢復了當初的完美容顏!
幾個呼吸的工夫,之前醜陋不堪、乾屍一般的陸翩翩,就變成當初芳華絕代的傾世佳人。
「嘻。我終於恢復了。」
陸翩翩摸著自己的臉蛋,看著自己雪白圓潤的胳膊,不禁笑容燦爛。
她的笑容比最美麗的畫還要美麗,可惜洛寧眼下是個瞽者,根本就看不見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
可是他聽到陸翩翩的歡喜,心中也很高興。
「你快吃一顆丹藥,恢復你的視力啊。」陸翩翩趕緊提醒道。
洛寧嘆息一聲,「我吃了沒用。你的臉是自己划傷的,身體是損耗了精血元氣,吃了丹藥可以恢復。可是我的眼睛—」
少年搖頭,「我的眼睛是被伶道珠封禁的,吃丹藥無用。我也不知道,伶道珠為何會封禁我的視力,大概另有因果吧。」
陸翩翩的笑容頓時無影無蹤。
唉,洛寧的視力無法恢復,自己恢復容貌身材又有何用?他又看不到。
還不如不恢復,起碼能讓他心疼心疼。
「看不到可以摸摸。」陸翩翩抓起洛寧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摸到了嗎?」
洛寧的手輕輕摩挲著那似乎吹彈可破的嬌嫩臉蛋,腦中浮現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容。
「摸到了,一點瑕疵都沒有,是你。我放心了。」
洛寧抽回手,「走吧,現在就上島,破解這個邪惡殘留的風水局!」
他和陸翩翩各自揣了一把各種丹藥,攜帶了低級盾符,又拿起刀器和弓箭。
兩人出了船艙,洛寧第一時間就叫來衛季風。
「衛兄,吞下這顆丹藥。」洛寧取出一顆丹藥。
不是仙丹,而是凡人勉強可以消化的真丹,是治療內傷、補氣益中的五品丹藥。
「什麼?」衛季風看著那葯香濃郁、色澤不凡的丹藥,一時間怔住了。
這是丹藥?
「用了這顆丹藥,衛兄就能藥到病除。」洛寧將丹藥遞給衛季風,「相信我。」
衛季風再也沒有猶豫的吞下丹藥,頓時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就在四肢八骸流轉不已。
一種從未有過的、難以言喻的舒適之意,讓他恍然如在夢中。
心肺中之前的不適,居然消散一空!
原本慘白的臉色,也而變得紅潤健康。
就是渾身的力氣,也突然增加了不少。整個人,猶如煥然一新!
「洛兄,這是仙藥?」衛季風感知到真丹的神奇,兀自難以置信。
伴隨他多年的咳嗽,此時也完全消失。
藥石難救的痼疾絕症,居然轉眼間痊癒,真是神乎其神!
洛寧點點頭,「算是仙藥吧,這是我好不容易配製出來的。」
衛季風瞪大眼睛打量洛寧,「洛兄是…神仙?」
洛寧神色淡然的說道:「方才得知了一些秘密。我才發現,可能我自己就是聖鬼吧。」
「什麼?洛兄可能就是聖鬼?」衛季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圍的人聽到洛寧的話,看到衛季風的變化,不禁都是半信半疑。
洛寧先生,居然就是詔書中提到的聖鬼?
自己出海尋找自己?
卻聽洛寧說道:「我也只是猜測,不敢肯定自己就是聖鬼。茲事體大,豈能自我標榜?聖鬼當然要繼續尋訪。」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脫困!」
「事到如今,我只能拚卻消耗修為,折損道行,為大夥求一條生路了!」
洛寧神色悲情,「衛兄,若是我無法返回,還請衛兄設法返航啊。」
「洛兄你…」衛季風聲音哽咽,他不知道洛寧要做什麼,卻能看出洛寧要為大家冒險。
洛寧指著那似乎幽靈般的詭異島嶼,「我要登上那個鬼島,鎮壓島上的邪靈!」
仍然戴著面具的陸翩翩手持一柄劍器,「洛寧先生,本宮精通劍術,隨你一同上島!」
衛季風又驚訝的發現,之前瘦的弱不勝衣的舞陽公主,此時居然再次婀娜多姿,握劍的手白潤如玉,枯萎的白髮也變回了一頭青絲。
哪裡還有之前的模樣?
她肯定也吃了洛寧的仙丹!
衛季風立刻猜到了原因。
他已經肯定,洛寧就是聖鬼!
卻聽洛寧說道:「好,既然公主願意同去,有貴人相助,洛某就多了三分勝算!」
說完突然拉住陸翩翩的胳膊,「殿下扶穩了!」
陸翩翩趁機打出一個手訣,催動泥像的法力。
洛寧的身子頓時大鳥一般飛起!
七品修士已經能御風一里,此時洛寧在陸翩翩的幫助下藉助泥像的法力,暫時擁有七品圓滿修士的手段。
但見他身子飛起,帶著一個人,騰空駕霧般飛起十餘丈,大袖飄飄的落在海面上,踏海凌波而行!
眾人都是看呆了。
怎麼可能?
神話傳說,居然是真的?
「凌波踏步…聖鬼…」衛季風看著洛寧在海上如履平地般的飄逸身影,喃喃說道。
眾人短暫的獃滯之後,就轟然爆發出呼喊。
「聖鬼!」
「神仙!」
「洛先生就是聖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