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武家莊
武家莊,區區三百多戶人家,坐落在西疆萬里群山的一處盆地中。二十年前,正值楚王朝末年,戰火四起,民不聊生。武家莊眾鄉親為了躲避苛捐雜稅以及徭役之苦,舉庄從豐美肥沃的中州逃入了西疆的險山惡水中,從此與世隔絕,村民每日墾田打獵,練武健體,日子過得倒也恬淡寧靜,二十年來再也沒有一個人走出群山過。
只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即使武家莊眾鄉親閉守深山,也會對天下大事了如指掌。
自從水榭記事起自己就已經在武家莊中生活了,自己究竟是來自何方水榭並不清楚,唯一能說明自己身份的就是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牌,上面刻著「水榭」二字。龍叔鳳嬸把自己從小拉扯大,自己的親生父母身在何方,水榭到是很想知道,但是卻沒人能夠告訴他。
「身在亂世,父母也許早已死了吧」,水榭時常這樣想。
明月高懸,「啪!啪!」一聲聲的鞭打聲不斷回蕩在寧謐的夜空下,只看龍叔家的小院中,一少年手持長鞭不斷地抽擊著前方的丈余高的石柱,馬步下作穩如磐石,鞭跡時快時慢,飄忽詭異,彷彿人和長鞭已經融為一體,幾乎每一鞭都抽在石柱的不同位置上,鞭影在夜色中居然白芒閃閃,好似與天上明月相呼應,給人一種奇特的美感。
「螃蟹哥,那麼晚了還不去休息啊!你都已經是士域巔峰了,還這樣苛刻的對待自己,唉!」伴隨著柔柔的聲音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女孩子,模樣雖說不上非常俊俏,卻是清秀非常,而且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很恬靜的感覺,彷彿看見她就能讓人的心緒都平靜下來,再無一絲雜念。這就是龍叔鳳嬸最小的女兒,武小清。除了小清外,龍叔鳳嬸還有兩個兒子,武大虎和武二虎。從小水榭與這武家三兄妹便在一起生活,一起習武。
「沒辦法,我已經停留在武士巔峰整整一年了,內力還是連一點突破的感覺也沒有,水瀑心經也是滯留在第二層,就連這『笞天九鞭』這一年來也是原地踏步,未有太大進境。」水榭搖搖頭,「而且老莊主特地對我們年輕一輩說過,沒有達到武師境界的人不許走出西疆群山,不知道是為什麼。老莊主德高望重,大家也不願意違背他的話。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我真想出去闖闖。」
小清並膝坐在院子門口的大石頭上,雙手托腮,眼神幽幽的望著浩瀚星空,「我也是,好想出去逛逛,只是走出這西疆群山實在太危險,我和兩個哥哥都是初入士域,想要達到武師階別,還不知得什麼時候呢。」
也難為這些孩子們了,從小閉塞深山,所面對的除了山就是樹,每天枯燥地練著武功,對於他們來講,最大了樂趣就是上山打獵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對這幫孩子們的誘惑實在太大太大。
「回去吧清丫頭,又來打擾水榭練功了!」一聲渾厚的男音在陰影中響起,小清被嚇的一個激靈,沖著陰影處做個鬼臉,噔噔噔地跑回屋子裡。
武其龍,被水榭稱為龍叔的人。五歲那年,龍叔給了水榭兩本功法,一本是內勁心法「水瀑心經」,還有一本就是「笞天九鞭」,但是,這兩本秘笈,不僅龍叔自己從未練過,而且嚴禁自己的三個子女觀看修鍊。大虎二虎修習的乃是「裂金淬身拳」,既不是單純的內力心法也不是單純的武技招式,在演練拳法時竟會產生水系內力,而且隨著拳法的純熟內力也在穩步增長,拳法剛猛霸道,內力洶湧如潮,甚是奇妙。
由於從小被龍叔督促練習射箭,大虎二虎的箭法也很是精準,小小年紀便可百步穿楊。小清則主要是由鳳嬸教導,修習的是「鳳翼天翔」,乃是極其飄逸靈動的輕功身法。只有水榭苦練近十年,從來都是自己參悟,龍叔鳳嬸也從未給予任何指導。饒是這樣,水榭仍然憑著其過人的天賦,只用兩年便在丹田凝聚出武丹,跨過了士域的門檻,達到了武士階別,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武者,閑暇之餘水榭還偷偷地將大虎二虎所修習的「裂金淬身拳」的招式學了個七七八八。而後六年便達到了士域巔峰,這樣的神速修鍊足以讓許多而立之年的武者汗顏。現在水榭卻遭遇了瓶頸,在士域巔峰停留一年遲遲無法突破到武子境界。當然,在別人看來這也很正常,畢竟相當一部分的武士一輩子也達不到武子的境界。
「榭兒,遇到瓶頸也不用著急,武士階段是最重要的築基階段,修鍊的速度當然會慢一點,我當年更是足足花了三年才從武士巔峰突破,等到了武子境界,修鍊的速度就會提高一些。你還那麼年輕,扎好根基,否則欲速則不達。」
「龍叔,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太想變強了,太想走出深山出去歷練,」水榭眼神現出少許迷茫,低聲對著月色下那高大的身影說道,「那麼,龍叔,能告訴我你現在達到什麼境界了嗎?我只感覺你的實力深不可測。」
「呃,這個,現在不便告訴你,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的。」龍叔笑道。
水榭聽罷撓撓頭:「龍叔,我想明天和大虎二虎到後山打獵,找些野獸來練練手,順便搞點野味回來吧?」
「這樣也好,整體練功也甚是枯燥,去玩玩吧,注意安全,不過以你們三人的聯手之力,尋常野獸也根本傷不了你們。」
「龍叔,那我去睡了,您也早點歇息。」水榭說完,便走出了小院。
月華如水。
「已經十四年了么?少主天賦異稟,悟性奇高,一轉眼已經是士域巔峰,看來距離我回宗復命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望著夜色中水榭那有些單薄的背影,武其龍心中喃喃道。